青州。

  喧闹的街头,满街穿梭的人影来来回回,在忙碌的过活着,即便是隔窗闭门,依然能听见街道边贩夫走卒的呦吼声。

  银白面具遮去了所有喜怒哀乐的人,坐在轮椅上立在窗边,静静的看着街头上的繁忙景象,仅漏在面具外的那一双凤眸冷冷清清,此刻恍若看穿了太多的俗世变幻,漆黑的瞳孔中有着的仅仅是一具具来回走动的影响。

  忽,一只洁白的鸽子在屋檐下徘徊了片刻,扑扇着翅膀落在了他面前的窗台之上‘咕咕’的叫着。

  许是听见了些许动静,沉沦在静思中的玄苍垂下了眼脸,顺手从窗台边的盒子中抓出了一把谷子,伸到了白鸽的面前。

  “咕咕……”

  白鸽欢快的叫了几声之后,扑腾了几下翅膀飞到了玄苍的轮椅上站着,低头一口一口的啄着他手中的食物。

  玄苍趁着白鸽吃谷子的时候,从它的脚边取下了绑好的信,娴熟的拆开看了几眼后又重新折好,放在了自己的衣袖间,继而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白鸽的头,嘴角轻抿成线,依然是不言不语。

  忽,微弱的脚步声从门外而来,那人轻轻的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朝着坐在窗前喂鸽子的玄苍看去,恭敬的行礼道,“平烟见过玄主。”

  “不必客气,坐吧。”玄苍手指继续抚摸着白鸽的脑袋,目光却不曾回头看一眼这个所谓的鬼医传人慕白平烟,而是依旧望着人来人望的街头。

  一言落罢,玄苍就好似屋中不曾有慕白平烟这个一个人,眼神静的无半分波动,任由这本就不热的气息更加的冷了几分。

  静默了许久之后,慕白平烟好奇的走到玄苍的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半响,看了片刻之后终也不知这街头到底有什么可看的,故而不解的问道,“玄主这是在看什么?””

  “人心。”玄苍淡淡的回道。

  “人心?”慕白平烟更加不解,一脸茫然的问道。

  “鬼医传人能看的是病,而不是人心,所以你看不懂也是正常之事。”玄苍松开了手中的信鸽,回首看了一眼慕白平烟。

  他摇晃着轮椅的把手转身,行到了桌边斟了一壶茶水,低头轻轻的吹着滚烫的热茶,随口问道,“慕白公子今日来,应当不是陪着我这个行动不便之人闲谈的吧?”

  “平烟之事有一事不解。”慕白平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玄苍的双腿间。

  “如若说你是想劝我来给你试针的话,那么慕白公子便且回吧。”玄苍仰头将温热的茶水饮下,嗓音不带任何情感的波动。

  慕白平烟拧眉,“玄主是信不过平烟的医术?”

  “信不过?”玄苍不可置否的瞥眼看着慕白平烟,忽然轻笑了出声道,“鬼医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慕白公子乃是鬼医传人,出道短短几年内你的名头便是人尽皆知,你的医术何人敢怀疑?”

  “那玄主为何一直不肯?”慕白平烟听着玄苍的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从医这些年,就未曾见过一个人会拒绝他的医治,这玄苍是第一个。试问这个天下,有几人愿意面对良医而错去?

  “慕白公子请回吧。”面对慕白平烟的疑惑,玄苍恍若不见,只是客气的抬手,好一副送客的模样。

  “……”慕白平烟哑了个口,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相劝。

  慕白平烟不语,玄苍也不再说话,只是恍若屋中没有慕白平烟这个人一般,自顾自的斟茶品茶。

  “主上,我回来了。”

  也不知静默了多久,忽然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紧接宝蓝色的身影一晃,那离开不超过半日的靖仇便迈步进了屋子,对着坐在桌边饮茶的玄苍说道。

  然,他眼角的余光亦是稳稳的落在了慕白平烟的身上,眉头不禁微蹙了一下移开,径直的在玄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累了吧,喝口茶。”玄苍微微一笑,重新斟了一杯茶水递给了靖仇后,依然还是无视慕白平烟。

  “嗯。”靖仇应了一声,仰头一口边将茶水饮下,继而放下手中的杯子,狐疑的看着慕白平烟,客气的问道,“慕白公子这是?”

  “平烟只是想来劝说玄主,既然玄主不肯,那么就当平烟不曾来过吧,告辞!”慕白平烟因玄苍的无视,脸上多少有些尴尬,弯腰作揖对着靖仇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慕白平烟……

  靖仇望着慕白平烟消失的方向,嘴角忽轻轻的向上翘起,先一刻的那一副客气模样完全消失不见,换上的是若同寒霜般的冷意。

  “呵……”

  玄苍将靖仇的神色完全敛收眼底,双唇一抿,轻笑了出声,那神情自是不言而喻。

  一个医术造诣乃是至高之人,又岂肯委屈的求患者给他医治?

  “此去,探听到了何事?”玄苍眼波微动,收回了心思,侧目朝着靖仇看去。

  “那人还是处心积虑的想找出主上,宫中再度传出线报,他要出宫,是朝着青州而来。”靖仇沉吟了片刻回道。

  玄苍道,“目的。”

  靖仇,“不知,想来应当是主上放出去的饵开始起了作用了。只是此次随行护卫乃是韩铭,此人与我们算是老相识了,不得不防。”

  “五日之内,查清他的目的。”玄苍冷笑一声,“终于,舍得出宫了?”

  “还有一事,前几日燕弘离庄,截获密旨一封,现已派人装扮成传旨侍卫混入其中。”靖仇犹豫,试探性的说道,“只是……”

  “说。”

  “燕弘信中除了说密旨之事,还说了……”靖仇目光闪动了一下,嗓音越说越轻。

  “又开始吞吞吐吐,你几时变得如此了?”玄苍拧眉,不悦的看着靖仇说道。

  眼前的这个人,在很久之前是自己的副将,如今又是自己最知心的人。他的作风向来干净果断,手段之狠然人咋舌,即便是面对自己,他也很少面露犹豫。

  “燕弘说他遇见公主了。”靖仇心一横,将信中所提之事道明。

  “什么?”听着靖仇的话,本是神态自若的玄苍,满眼的震惊之色。然,这甚少见到的惊意很快的又隐退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随手拨动着碧色茶杯,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能清楚,只是燕弘说此刻公主乃是独身一人流离在外,并未曾见到清提的身影。”靖仇敛眉,目光落在玄苍的手上。

  此刻,他虽然任然是一身的淡然,可是若留心便不难看出,那本是琉璃所制的茶杯的身上已被他捏出了细细的裂痕。

  果真是如此,每当提及珑茹公主的安危,纵然是若滴水沉着的玄主,也会为之轻颤。

  “而跟在公主身侧的,只有一个姓陆的秀才,据燕弘信中的描述,这个秀才倒是有些像前些日子那个看告示的秀才。”靖仇见玄苍不语,继续道,“燕弘怕让公主流落在外有危险,故而自作主张的将公主带回,如今就在青州城内。”

  “她,在青州?”

  终于,那个任凭惊涛骇浪汹涌也是处置若然的他,放下了紧握在手中的杯子,对着靖仇低喃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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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靖仇点头,“燕弘为了避人耳目,将她安置在了城西分部的农庄之中,若是主上想见公主,靖仇立刻带你去见她。”

  “见她?”玄苍低眉,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声的否决了靖仇的提议。

  “为什么?难道主上不想见她?”靖仇愣住,不解的看着玄苍。

  “还不是时候,我本意是让她不要涉及此次的事情,若一旦我见了她,那么她就不得不踏进这张网中,这并非是我想看见的。”玄苍轻舒了口气,反问道,“去查清楚,清提为何会放任她一个人离开,我了解清提,他并非食言之人。”

  若不是了解清提的性格,当初他又岂会将珑茹公主托付给他?

  “是。”靖仇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沉吟半响又问道,“那主上准备如何安置公主?将她送回清提身边?”

  玄苍摇头,“暂且不必,先弄清楚了原因再说。”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告诉燕弘,行事小心一些,这个你看一下。”

  说着,他伸手将袖间先前收到了那一封飞鸽传书递给了靖仇。

  靖仇看着心上的文字,心中一动,震惊的半响无言,道,“这!”

  “无需如此,这一步早在我的意料之,只是……”

  “哗拉拉……”

  玄苍的话还未曾说话,忽然从客栈的大厅中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语。那声音高亢无比,话语中不时能够分辨出,那些人在找着玄苍,许是因为店小厮有曾领命不让人打扰楼上住了半月的贵客,拦住了他们。那些人恼羞成怒,开始与店房小厮起了冲突。

  那些人说话的语调,气势,听起来都好像大有来头一般。

  靖仇侧目看了一眼玄苍,温着声音说道,“主上,靖仇推您出去看看?”

  “嗯。”玄苍应了一声,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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