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天白日之下,你你你,你怎可草芥人命!”陆叁看着一脸淡然的燕弘,神色一凝便开始训斥这个出手便是取人性命之人。

  然而,这书读多了的秀才,连训斥人的语调都那么的缓慢,软绵绵的,听着恍若一记硬拳拍打在棉花上一般,无任何的杀伤力。

  燕弘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恍若压根不曾听见陆叁的话语,先是用水侵湿了信封的边缘,而后用用小火熏了一下蜡封之处,小心翼翼的拆开了密旨的信封,掏出里面的密旨捧在眼前看着。

  “我说你这人,怎可无视这一条条性命?他们若是有何得罪你之处,也无需取了他们的性命吧?天有天道,国有国法,莫不说滥杀无辜乃要遭天谴,就说这人……”

  诗书礼教看了太多的秀才,皱着眉头,左手拉着右手的袖口,跟着燕弘的身子旋走,用手不住的点指着他,喋喋不休的训斥着。

  他见燕弘压根不搭理他,顿了一下,又道,“嘿,我说这位公子,在下和你说话,你可曾听见?”

  燕弘,“……”

  看¤正l"版!W章j`节i上酷;匠◇%网T

  无半点反应,又自顾自的将手中的密旨重新塞回了信封之中,原封不动的再封好蜡,将其恢复原本的样貌。

  “不行,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得跟我去见官!”陆叁眉头一皱,身子一动便挡在了他的面前,一脸的认真。

  “呵……”

  此刻,燕弘才微微有了一些反应,依然好脾气的笑着看了一眼陆叁后,抬起脚步擦着他的身子而过,站在门边朝着木屋的屋檐上看了一眼。

  “沙沙沙……”

  微弱的枝叶摩擦之音传来,转瞬之间木屋外便出现了一群身穿素色长衫的男子。他们见了燕弘急忙半跪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属下见过燕堂主。”

  “堂主?”

  秀才陆叁和叶子同时愣住,齐齐的将目光落在燕弘的身上。

  “将这些尸体处理了,将他们的衣服换上,这个带好。”燕弘抬手将密旨递给了最前方的一名男子,吩咐道。

  “是!”

  众人应声,开始手脚麻利的处理木屋中官军的尸体。

  “喂,你到底是谁啊!”叶子蹙眉,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周身依然是一副斯文儒雅气质的燕弘,鼓了鼓腮帮子问道。

  燕弘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回答叶子的话语。他转身朝着叶子看去,忽然抬手撩开了自己的前襟,对着叶子半跪了下来。

  “喂,你做什么……”

  “燕弘见过叶子姑娘。”

  叶子惊,然而狐疑的话语尚在喉间,却一言被燕弘打断。此刻,他的脸上分明还带着深重的恭敬之意。

  “你认识我?”听着燕弘的话,叶子愣在了原地,脑海之中‘轰’的一声乱响,心跳的乱了节奏。

  对于一个记忆空白了三年,早已放弃了去探寻往昔之人,再无任何预料之下便遇见一个认识自己的人,那种心灵的冲击力是可想而知的。

  “是的。”燕弘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叶子的想法。

  他是玄心天门的天玄门的堂主,从玄心天门成立的那一刻便跟着玄苍,他虽然未曾见过眼前这人的面,可是他却见过她的画像。

  那副画像一直挂在归岐庄玄苍卧房的密室之中,每一次玄苍回庄内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密室里,对着她的画像发呆,每一次一待便是半日,那个时候除了靖仇便再无第二个人敢去打搅他。

  而能进玄苍密室中之人,除了靖仇之外便只有易云和他了。

  “那我是……”

  “叶子,此人不可信。”

  叶子刚想问燕弘关于自己的身世,一旁的陆叁却猛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身子一动便护在了叶子的身前,瞪着眼睛看着燕弘,警惕的说道。

  “噢?我如何不可信了?”燕弘噗笑,低头看了自己的衣着装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陆叁指着他的胸膛,重重的说道,“目无王法!”

  燕弘反回,“目无王法?”

  陆叁道,“藐视天道!”

  燕弘笑,反问,“藐视天道?”

  陆叁不住的点着下巴,继续指责道,“草芥人命!”

  燕弘双臂相抱,笑的更欢,依然反问道,“草芥人命?”

  “喂,你能不能不要重复我的话?懂不懂礼貌?”陆叁干咳了几声,眼珠子瞪的更大,明显的和燕弘较上了劲儿。

  叶子看着眼前的这两人,眼角狠狠的抽搐着。她伸手轻轻的拉了拉陆叁的衣袖,小声的叫他,“秀才。”

  “叶子别怕,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他能在我的面前,对你坑蒙拐骗!”陆叁胸脯一挺,好一副雄壮的男儿模样。

  只是……

  这秀才终究是秀才,为何这气势还是如此之软?

  燕弘看着眼前这个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却硬要强出头的秀才,嘴角同样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抬手之间便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点住了他的穴位。

  “喂,圣人云:君子动口不……”

  被点住穴位的人,张口又是圣人有云,然而话不过是说了一半,音便断在了喉间,只剩下了唇瓣在不停的张动着。

  得,哑穴也给点上了,清净!

  燕弘眯着眼睛笑,笑的依然如同儒生一般,斯文的脸怎么看都是一副好脾气。他朝着陆叁挑了挑眉梢,自动无视了他不停张动的唇,侧目朝着叶子看去。

  “你对他做了什么?”叶子看了眼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陆叁,紧张的对着燕弘问道。

  她能看出,眼前这个看似温吞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之人。

  “叶子姑娘不必紧张,燕弘不过是点了他的穴位而已。”燕弘微笑,话音一顿,转口问道,“只是,叶子姑娘你为何独身在此?”

  照理说,眼前这个女子应当是被玄苍妥善安排,并不可能独身一人流落荒野。

  “我……”叶子咬唇,神色不禁黯淡了下来,那人的容颜瞬间便涌满了心头,苦涩了心扉,却不想开口。

  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她离开灵云寺还有五天便是一月整了,如今他是否发现了她早已不告而别?

  思念在心中悄悄的流淌着,她倔强的抿唇,嘴角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意,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真的认识我吗?”

  “那是自然。”燕弘点头。

  “那我是谁?”叶子急切的问道。问完忽又觉得不妥,又苦涩补充了一句道,“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已经三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你知道我是谁吗?”

  试问,天下有几人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而她,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若是她知道自己是谁,她会不会就能够真正的不再拖累任何人?

  至少,待到那个时候,她也会有个归处,有个寄托吧。

  燕弘宽慰的解释道,“叶子姑娘是主上很重要的人,若是叶子肯信燕弘,燕弘带你回去见主上。”

  他的主上?

  叶子敛眉沉思,不解的问道,“你的主上?是谁?”

  燕弘回,“这个暂且还不能告诉你,你若是愿意跟我走,我会先行将你安排好住处,而后再书信给主上,禀明一切后主上自然会见你,那个时候你便知道了。”

  “这么神秘?你不是说我是你主上很重要的人么?那为何不能先说?”叶子狐疑的问道。

  燕弘,“那是燕弘不确定主上的心思,而且我觉得主上一定想自己亲口和你说。”

  叶子紧咬朱唇,面露犹豫,没有说话。

  “放心吧,若说钱财吧,姑娘是一无所有,也不怕被我给骗了什么去。”燕弘浅浅一笑,道,“若说说相貌,叶姑娘的容貌姿色确实上等。不过燕弘自认不是什么酒色之徒,且姑娘看我这个样子,像是缺少红颜之人么?”

  “这……”

  叶子抬眼打量了一下燕弘,眼前的这个青年乃是青衫白衣的儒生装扮,衣襟袖口用金线绣缕雕花纹,腰间一根墨色玉带束身,勒的本就修长的身形更显挺直。这一脸的翩然笑容,轻柔儒雅,让人一眼望上去便生不了防备之心,端的是一副翩翩儒家公子的模样。

  可是,对着眼前这个儒生,叶子也未曾忘记那些个官军是如何死的不声不息的。

  “唔唔唔……”

  见着叶子在犹豫,被封住穴位而不能说话的陆叁,急的瞪大了眼睛,不住的哼哼着,急切的想开口说话,好来阻止着叶子跟着眼前的这个‘衣冠禽兽’。

  这男子,如此草芥人命,分明就不是个好人。

  “如何?”燕弘见叶子不语,继而追问了一句。

  “唔唔唔……”

  叶子尚未回答,可是急坏了陆叁,深秋之天的汗珠子慢慢的溢下了额间,在投进门缝而来的阳光照耀下,反射出一道晶莹的光亮。

  就这么的沉默的片刻,叶子牙一咬,心一横,点头道,“好,我跟你走!”

  陆叁,“唔唔唔!”

  “秀才,我们一见如故,身世相仿。我们都没有亲人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将陆叁的神色完全敛收眼底的叶子,走到陆叁的面前,抿唇怅然的笑了笑,说道,“可是,正如他所说,我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记忆都没有。你的记忆完整无缺,也许不会理解一个记忆残缺之人的心理,其实危险有什么好怕的?怕的是,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想着的只有遥不可及的一人,剩下的便是无尽的空白记忆。”

  “……”

  听着叶子的话,本是拼命摇头想劝叶子切勿冲动的陆叁,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眼眶缓缓的湿润。

  “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我此去会有危险,可是若不迈出这一步,又怎会知道前方到底是怎样的世界?那个世界又有没有我的曾经呢?”叶子轻轻的笑着,眼眶也渐渐的湿润,却是倔强的不肯落泪。她噙着泪水,仰望着屋檐外的浮云,喃喃的说道,“纵然我再舍不得清提,那又如何?和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而我,更想知道,那个曾经在梦中一遍遍的告诉我别害怕有他在的话,到底是谁说的。”

  那是深入骨血里的声音,那个日日停留在梦魇深处的话语,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又在她的耳畔回荡。

  丫头,别怕,有我在……

  “燕弘,我跟你走,你解开秀才的穴道,好么?”叶子望着不再言语的陆叁,侧目看着站在一旁的燕弘乞求道。

  “哼!”

  闻言,先一刻还沉寂在叶子的话语中,眼眶微红的陆叁却是冷哼了一声,冷冷的别过了头,看都不看点了她穴道的燕弘。

  “呦,这秀才骨头倒还挺硬的。”燕弘扬了扬眉梢,好先生模样的站在陆叁的面前弯腰施礼,歉意道,“抱歉,在下点陆公子的穴位实属无奈,谁要你那么吵的?是在下的错,在下这就跟你解开。”

  说着,慢条斯理的人手指上下这么一动,轻轻松松的点了半点武艺不通之人的穴位。然,点完穴的那人手还未曾收回,早憋了一肚子气的人,措不及防的抬手一把抱住了燕弘的胳膊,张口对着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嘶……”

  无半点准备的燕弘,疼的倒吸了口凉气,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皮肉被咬破的滋味。他下意识的反手,大力的甩开了陆叁的嘴,一手圈住了他的胸膛,一手勒住了他的颈脖。

  真疼!

  这秀才莫不是属狗的?

  不是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么?

  只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燕弘毕竟非常人,深呼吸后便强压下了痛苦,回神之中猛的惊觉好像哪里有那么一丝不寻常之处。

  他慢慢的低头朝着陆叁看去,目光落在按在陆叁胸膛间的那只手上,瞬间哑了个口。

  好软的感觉……

  只是,这男人的胸膛怎么那么的软?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