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晌午时分,太阳高悬与顶,本是人烟稀少的山脉在阳光的映辉下,更显荒芜凄凉,最后一批迁徙南去的候鸟在天空排成双行,越行越远,时而留下了阵阵的雁鸣声在天际飘荡。

  清澈见底的小溪,绕着山脉而过,哗啦啦的流向了远方。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子,手中提着一个装满秋果的竹篮子,穿过枝叶枯黄的山林走到了小溪之旁清洗着篮子的食物。遥遥相望,此人的装扮虽是似山野村姑的装扮,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她全身的灵动出尘之气。

  许久之后,女子将那些秋果洗净,嘴角终于勾起了浅浅的笑意,满意的提着湿哒哒的竹篮,沿着来时的路而归,进了山林中建着的一间简陋木屋之中,开始忙碌的做着自己午间的食物。

  忽然,一阵马蹄踏过的声音响起,一名过路的客人或是因为旅途疲惫,见着了寥寥炊烟而来,高声的对着木屋喊道,“请问,有人在吗?”

  “唉,谁呀?”年轻的女子听有人叫她,急忙放下了手中的活出来,狐疑的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的过客。

  “哦,在下燕弘,路过这人烟稀少之处偶感疲惫,只是想进来讨碗水喝,顺便歇歇脚。”自称燕弘的年轻过客弯腰施礼后,微微抬头看着面前闻声相迎的女子,眼波猛的闪过了一丝震惊之色,却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他笑了笑,朝着女子的身后试探性的望了几眼,再度弯腰施礼,道,“姑娘这是一个人?方便么,若是姑娘不方便的话,在下就不相扰了。”

  “呵,没什么呀,我就一个人,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稍等一会,我正在做饭,等做完了饭一起吃吧。”女子仿佛也不通俗世间的礼节,更也不懂所谓的孤男寡女共处不妥等云云之事,热情的笑脸相迎,且又转身将燕弘的马匹拉倒了旁边枝叶茂盛之处吃草。

  歇下了脚,燕弘捧着女子倒好的茶水,四下环视了一眼这座简陋的山林木屋问道,“这荒山野岭的,姑娘为何独身一人住在此处?”

  这个地方,乃是山脉交错之地,晚上或许还会有豺狼虎豹,也可能有打家劫舍的匪徒,一个姑娘家住在这里,实乃不是个好去处。

  “这里挺好的啊,倒是你啊,不用姑娘姑娘的叫我的,我有名字的。”娴熟的炒好了菜的女子,将碗筷摆放好,笑着说道。

  “呵,那燕弘就冒昧的问一声姑娘的芳名了。”燕弘也是一笑,嗓音十足的儒雅书生之味。

  “什么冒昧不冒昧,芳名不芳名的,你说话怎么那么像那个秀才呢?你叫我叶子好了。”女子微微一笑,打趣道。

  “呵……”燕弘抿唇笑,不再说话,只是趁着叶子忙碌的缝隙,又朝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不自觉的敛眉沉思了一下。

  这个叶子,虽衣着打扮为乡野村姑,可是这身衣衫是如何也掩饰不住她身上的气质的,更藏不住她这熟悉的五官身形。

  她为何会在这里?且又为何会独身一人?

  就在燕弘望着叶子背影沉思的时候,外面又是传来了一阵马蹄‘踢踏’的声音,那声音之多,怕是有十多匹。紧接其后,又传来了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朝着屋里喊道,“喂,有人在吗?”

  好不客气的语调。

  听见外面又有过路人的呼唤声,叶子刚要放下烧了一半的菜出门相迎。然而不等她走出,燕弘却率先拦住了她,淡淡的说道,“叶姑娘你且等等,我去看看。”

  话音落,也不等叶子有所回答,便径直的出了门,向着来人之处望去。不远处,一群身穿官兵衣服的男子骑身与马背之上,高高的俯视着燕弘,道,“喂,我们来奉旨传命,赶路赶累了,你这里可有好吃好喝的?”

  “既然几位官爷是奉旨前来,那自然是有了,快请快请。”燕弘眼睛一眯,急忙弯腰施礼,就好似个主人一般的迎接这些官威十足的官老爷们。

  他一边帮官军们牵马,边还朝着里屋叫道,“叶子,来官爷了,再多烧些饭菜加些酒吧。”

  “知道了。”里面的叶子也未曾多想,又开始弯腰从墙角边拿了一些秋果蔬菜择了起来,且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嘿,今天还真热闹。”

  转眼,和清提不告而别将近一月了,除了那一日遇见那个秀才,便在无人经过这处荒野深山,没想到今日以来便是这么多的人,且还有很多的当官的。

  深山里有的,不过是一些野果野菜,外加一些蘑菇野鸡之类的,炒起来也就几盘小菜,然而对于此刻早已日夜兼程之人来说,已是美味。

  酒,是早几天那个秀才送来的,说无事来找她喝酒,却不曾想他还没来就先来了燕弘与这些个官爷,放在外面的角落摆着,不拿出来又是不好,只得悻悻然的摆了出来。

  酒过半巡,官兵们的脸上都微带了醉意,说话的嗓门子比打雷还大,唾沫星子溅上了一桌子的饭菜。依然还是一副主人架子的燕弘,好脾气的给各位官爷们又斟满了酒,儒雅斯文的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意,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山野人模样,道,“喝喝喝,多喝点。几位官爷,这是打哪来啊?”

  “你小子……懂事!”喝的心美意足的官军,打了个酒隔,醉意朦胧的拿手点着燕弘,醉醺醺的说道,“那说起我们,来头可大了,我们可是从皇城来。皇城兖州知道不?”

  “兖州?”燕弘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不知道,在下乃是山野村夫,从未曾走出过这片山脉,这兖州是哪里?离这里远吗?”

  扑哧……

  因菜不够又在一旁忙碌的叶子,听着燕弘说的好似真事的话,忍俊不禁的噗笑了出声,转脸用眼角的余光朝他看了一眼。

  好个山野村夫,从未曾走出过这片山脉!他明明也是路过歇脚而已的好不喂!不过就是比这群官爷们早来了一会而已嘛!瞧瞧着看似儒雅斯文的长相,原来说起谎来脸也不带红一个的。

  不过,自打上一次陈州被那些官兵莫名其妙追捕之后,叶子就对这些个当官的没有好感,反之对于燕弘这个满口酸迂礼节的好似秀才之人倒是有些好感。故而她也懒得去管燕弘为何要骗这些官军,权当是听一场笑话了。

  “看你小子挺懂事的就告诉你了。兖州,那来头可大了,天子脚下的城市,皇上待的地。”

  “呀,皇上!原来几位官爷是伺候天子之人呐,真是三生有幸了!快快快,喝酒喝酒!”说罢,官军空了的杯子又满,燕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一脸粗野的仰慕道,”那几位官爷是见过皇上了?”

  “见过,那见的多了去了。”说话的之人手懒懒的一挥,得瑟的朝自己的胸膛间拍了拍,往燕弘跟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子,你猜猜这是什么?”

  燕弘吸了吸气,兀自肯定的猜到,“不会是银票吧?”

  好一副粗俗的村夫模样,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那两只眸子闪呀闪的,就真仿佛被金子闪了眼睛的模样。

  “哎……,我说你小子一看就没见过世面,银票那算什么,见过圣旨没?”官军不屑的拉长了音调。

  “没,没见过!”燕弘摇头,崇拜之意更甚,道,“难不成官爷身前有圣旨?那可不得了啊,官爷,嘿嘿嘿……”

  官军甩手,“有话说有屁放!”

  “官爷可否借圣旨看上一看?官爷也知道,小的乃山野农夫,要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见着一回圣旨呀!”燕弘眯着眼睛笑,那模样活脱脱的像门外开着的狗尾巴花,一脸谄媚。

  “不成!圣旨!不能乱看!看坏了要掉、掉脑袋的。”这一下,喝的醉醺醺的官军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不停的摆动着手指,断然的拒绝了燕弘的话,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小子,不该问的,不该看的,别看。”

  “是是是,是小的的错。”燕弘点头,两只眼珠子骨溜溜的一翻,又开始敬酒,“来来来,几位官爷赶路辛苦了,再多喝一点。”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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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应声,继续推杯换盏。

  “小子,圣旨不能给你看,不过看你这人实在,告诉你吧,这圣旨内容也没什么,就是陛下近些日子闲了,想开场法会,要我等去各州传旨而已。”那人醉意朦胧,舌头打颤。话也没个把门,忽然又朝着自己的腰间拍了怕,神秘之意更重的压低了声音道,“哥哥这身上,还有密旨呢!在这儿呢……”

  “是是是,多喝点。”听着官军的话,燕弘的眼波微微一闪,嘴角慢慢的半翘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菜来了。”烧好了土豆的叶子,忍住了笑意上前将菜摆放了下去,道,“燕大哥,几位官爷,你们慢慢吃,若是菜不够我再去烧点。”

  “哎!小娘子长的不错,如花似玉的,啧啧啧!”一名官爷抬眼朝着叶子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眼神中透着无边的猥琐,仿佛想将眼前的美人儿扒开衣服来看一看。

  好美的美人呵!

  “这位官爷,此乃舍妹。叶子,还不去再准备酒来!”燕弘敛眉,故作严肃的回头看着秀眉皱起的叶子。

  “别走别走,小娘子莫急着走!”官军晃晃悠悠的起身拦住叶子,调头打着酒隔对着燕弘说道,“小子,不如这样好了,我看你这妹子生的不错,没许人家吧?你将她许配与我,我、我回去在皇上面荐举你,让你也出去开开眼见,当当大官,如何?”

  燕弘面露犹豫,“这……”

  “喂,你们……“叶子拧眉,不悦的看着眼前的几人,狠狠的握拳。

  都是些什么人呢这是!

  “不对,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的眼熟呢?”忽,另一名官军起身,朝着叶子身前凑了凑,眯着眼睛盯着叶子的脸看了半响,喃喃自语道。

  “是啊,我也瞧着眼熟。”又一名官军从腰间掏出了一张对折通缉榜打开,拿手在画像和叶子来回指了一遍,道,“呃,好像,好像……”

  “几位官爷说笑了,这是舍妹,官爷们哪里会见过?”燕弘满脸赔笑,皱眉对着叶子嗓音一沉,“还不快再去打些酒来!”

  眼瞧这些官军又掏出了那张关于自己的通缉榜文,叶子的心跳的几乎出了嗓子眼。她听着燕弘的话,急忙应声告退,便要推门而去。

  她听的出,燕弘这是在为她解围。

  “你可不能走,你得跟我们走,跟我们走!”醉的腿脚打颤的官军,心中依然记得这榜文上的皇命有多么的重,纷纷的拦住了叶子圈在中央,不让她有逃离的缝隙。

  那名先前和燕弘聊的最欢的官军,手点指的对着燕弘说道,“小子,你这妹妹,有问题。”

  “官爷喝高了,我扶你先坐会,等醒了酒再看。”燕弘好脾气的扶着官军坐下后,温和的眼神中却猛的闪过一阵冷意,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不声不响的已刺进了他的风池穴中。

  “来来来,官爷们都坐下来休息一会,我让舍妹在这里侯着官爷们醒酒,不离开便是。”

  扶完了一个又一个,好脾气的人将所有人皆都扶住好,嘴角笑的轻轻柔柔。然而,未曾见,此刻在每一个人的风池穴中,都有一根银针深入,在不知不觉中断了这些人的魂魄。

  “你,他们……”

  叶子秀眉皱起,目光在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的官军和燕弘的身上来回徘徊着,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

  这个燕弘是谁?这些官军,怎么那么安静?醉的睡觉也不会那么的快吧!

  事情尚且还未想完,燕弘也还未来得及说话,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伴着脚步声还有熟悉的男音传来,喊着她的名字,“叶子,在么?外面为何有这么多的马匹?”

  说着,那人背着一背篓的粮食食物,转眼便推门而入。

  “这是……”

  当他看见屋内的景象之时,瞬间愣住,狐疑的看着叶子问道,“叶子,这群官军是怎么回事?他又是谁?”

  叶子摇头,没有说话,朝着燕弘看了一眼。

  陆叁急忙放下了背上的东西,拿手靠近了官军们的鼻尖试探了一下,然而仅仅是一下之后他猛然惊的收回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淡然的燕弘。

  “怎么了?秀才?”叶子同样意识到不妙,按住跳的七上八下的胸口问道。

  陆叁还未曾回答,燕弘却是先上了前,在那名大嘴的官军身上摸了摸,从他的腰间掏出了一封用蜡密封的文书,嘴角勾起了一味的冷笑,道,“死了。”

  这些人本来就是个死。

  “你!”叶子心惊,赫然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燕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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