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福寿银耳羹?”明珂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同朝为官之人,眼中一片茫然。

  青州离皇城远有千里,夏违寿辰那一日他确实有贺礼送往,可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羹汤啊!

  “呵……,怎么了,这几日明大人难道不曾与淑妃娘娘有过书信往来?那不该呀。”靖仇朝着明珂走近了几步,同样扑扇着眼静,漆黑的瞳孔中亦是一片无邪笑意,道,“既然如此,靖仇就代夏违给你宣读一道旨意可好?”

  “你什么意思?”明珂脸色微变了一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手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乱臣贼子明珂于天子寿诞之日将人耳羹汤作为贺礼送往皇宫,惊吓天子抱病,乃为犯上作乱之罪……”靖仇眯着眼睛笑,玩味似的盯着明珂越来越难看的脸,嗓音越说越慢。

  终于,嘴唇开始变得苍白的明珂,勉强的挤出了镇定的笑意道,“弦翊你又在开玩笑了,当日愚兄送往皇宫的明明是西蜀国特产的琥珀琉璃扳指…你你你!”

  他的话不过说到了一半,靖仇却垂下了眼睛,不紧不慢的取下戴在自己拇指上的那只通体莹润,雕有碧色麒麟,口啄玉珠的琥珀琉璃制的扳手,竖在明珂的眼前,道,“明大人指的可是这个?抱歉,靖仇当日无意中看见了明大人的贺礼,发现着贺礼也无太多的特别,就私下替明大人换了一份,集齐了六十只右耳煲成的‘福寿银耳羹’,听说这碗羹汤全部被皇帝夏违和诸位后宫娘娘们一起分享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明珂望着靖仇手中的那枚扳手,瞬间了事情有变。

  依照往年,他的贺礼不管好坏与否送进宫中,经过明姬的巧嘴一说,夏违准是龙颜大悦,御旨一封送往青州封赏,说不定早日能将他从青州调回兖州随驾伺候。可是如今这寿辰都过了半月有余了,非但未曾有圣旨传来,就连和明姬的联系也突然中断了。

  原来,他的贺礼早被眼前这个自称为靖仇的人调换掉了,且这人还送呈上一份大逆不道之礼。

  难怪!

  思及此处,明珂再想忍耐却也忍耐不住,他的脸色一变,转头向着早已安排在墨竹林外的护院高声喊去,“来……”

  然而,他的一个字刚喊出,另一字尚且只在喉间,一个漆黑的圆形之物便在他嘴唇张合之间飞中了他的口中。措不及防的惊愕之间,他的嘴唇一合,‘咕噜’一声后,那东西顺势便滑下了他的咽喉,落入了他的腹中。

  明珂眼睛赫然瞪大,惊恐的看着依然神态自若的两人,抬起颤抖不已的双手指着他们,道,“你、你,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万蚁噬心蛊。”靖仇负手,淡淡的回道,“顾名思义,此蛊毒不会取人性命,只是发作的时候犹如被万千只蚂蚁吞噬心扉,痛、不、欲、生。”

  “你、你……”

  “放心,收起你寻高人解毒的心思,若是这毒能轻易解去,又岂能配得上让我用在你明大人的身上?”靖仇看着明珂变的神色的脸,眼眸一弯,俊逸的脸庞上皆是温和的笑容。

  若不是亲眼见过他的手段,谁又能想象到这样看似儒雅温润的俊公子,出手竟比恶魔还狠毒?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明珂沙哑着嗓音,忍住腿部的酥软,暗自用力的回道。

  靖仇微微一笑,点着下巴道,“简单,就是从今日起,我需要你将我身边的人一一的安插到皇宫之中,上至皇城禁卫,下至奉茶宫女太监,你必须保证让我的耳目,能渗透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你想要我谋反?这可是诛九族之罪!”明珂断然摇头,“再者说,依照你所说,如今我该已不得皇上信任,这万万是办不到的!”

  靖仇看着明珂为难的神色挑眉,没有说话。然而他本是空荡荡的手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短小的笛子。

  笛子靠近唇边,悠然的笛声在薄唇轻动之时回荡在夜色之中,婉转动人,让闻着回味不觉,流连忘返。

  自然,寻常的人听着这笛音确实是一种享受,可是对于明珂来说,却是一种深切的折磨。当那短笛的第一个音律响起,他的骨血深处好像有着无数的虫蚁开始觉醒,顺着他的血液里钻进,啃噬着他的皮肉,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笛音越久,那感觉越深,被万蚁吞噬的那人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全身抽缩的抱成了团在地上翻滚着,一张脸扭曲的不成人型,那人的一双手拼了命的在身上的每一处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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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手挠了这边那边又痒,这两只手又怎够用啊!

  “啊啊啊……!弦、弦翊,少君,看、看在、你、你我、曾经同朝、为、为官的份上,有、有话、有话好说,好说……”

  那人强撑被吞噬的意识,哀嚎着对着靖仇和玄苍乞求道。

  终于,在他哀求了无数次后,靖仇慢慢的停止了吹奏笛声的唇,笑着说道,“呵,兄长你何故谦虚?老狐狸老狐狸,都说狐狸还是老的滑,你都是老狐狸了,这点困难对于你来说,想必只是动动脑子的事情。”

  “是,我一定,一定竭尽所能……”尚未从痛苦中醒转的明珂,无力的卷缩在地上,冷汗早已湿了全身。

  “那么靖仇就信了。”靖仇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短笛在掌心旋转了一下,微动了动眼皮,话锋一转道,“主上心情欠佳的时候特别喜欢听我的笛音。提醒你一句,若是我说的话你不能做到,主上的心情便会不好,主上的心情不好我就得吹笛子给他听,哄他开心嘛。顺便再提醒你一句,这笛声若是响起,那么即便是有千山万水之各,你的毒也会随之……发作。”

  “别,我一定,一定能做到,一定!”明珂大骇,吓的连连保证。

  这万蚁噬心的蛊毒发作的时候,太痛苦了,那种痛是无法用言语述明的。若是有选择,他宁愿死也不愿再一次尝到蛊毒发作的滋味了。

  “既然如此,我和主上就等着兄长您的好消息了。”靖仇微微一笑,很自然的走回了玄苍的身后,双手推着轮椅擦着明珂的身子而过,走出了凉亭。

  然而,他仅仅是走了几步,又缓缓的停了下来,回眸瞥眼看着依旧无力的坐在地上的明珂,掏出了一卷文书丢到了他的腿边,道,“别在青州中待着了,回兖州去。这卷文书上的事情,都是关于我和主上的,是可以告诉那个乱成贼子的,你看准时机说。不过你若是认为皇宫中我不曾有别的眼线,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说话小心着点说,如若说哪天我发现你说错了一个字,那么后果你自己去想。”

  嗓音,冷的无任何情绪的波动,唯见了冰天雪雨的幽寒。

  “是是是……”

  “哼!”

  说罢,他慢慢的回了头,再不去看身后那个名为一国国舅,却如同蝼蚁一般可怜之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他,再度将两人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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