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将两人对话完完全全听了一个遍的叶子,拿手指着法觉和清提,舌头像是打了结般,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是听见什么了?

  “南无阿弥陀佛,叶子施主何故此刻在这里?”片刻变了神色的法觉,在双手相合间又恢复正常,对着叶子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问道。

  叶子咬唇深呼吸,视线跳过法觉朝清提看去。此刻的清提,那双清澈的双眸中,分明还带着一丝无法言语的波动。叶子抿唇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看着法觉,眉梢一挑道,“大师能在这里,叶子又为何不能?自然是用腿走过来的了喽!”

  “那么女施主过来所为何事?”法觉不可置否的一笑,又问了一句。

  “我来给清提做饭呀,我和清提以前都是这样的,不行么?”叶子对着满脸和善笑容的法善吐了吐舌头,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进屋娴熟的将饭菜摆放在了饭桌上,继而又将筷子也一一的摆放好。做完一切的她才满意的拍了拍手掌,回头看着法觉道,“方丈大师,可要来一起吃?”

  “阿弥陀佛,多谢叶子施主美意,老衲已用过膳食。”法觉弯腰念叨着佛经回了一句,回头朝着身后的清提看去。

  清提敛了脸眉,道,“师父,弟子……”

  “你不必多言,师父还是那句,一切为师信你。”法觉抬手打断了清提的话语,再度看着坐在木桌边手托着腮,一脸无辜的扑扇着眼睛的叶子,客气的说道,“老衲有话和叶子施主说,不知叶子施主可否借步说话?”

  “师父!”清提皱眉,不安。

  “大师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不成吗?”叶子继续扑扇着眼睛,一脸迷惘的看着法觉,故作不明的问道。

  法觉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做以来回答叶子的问题。

  “好吧,反正方丈大师怎么也算得道高僧了,想必也不会与我一介女流为难吧。叶子就跟大师去了。”叶子点了点下巴,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说罢,她侧目看着眉头微蹙的清提,对着他抿唇一笑道,“走啦,等闲暇时,我再来看你。”

  清提望着她的目光,同样微微一笑,闭合了下眼睛,算是回答了她的话语。

  细雨停,秋风又重,山间湿哒哒的小道上,飘满了因风雨而凋零的枯枝腐叶,成群的麻雀从枝桠飞落,在叶中寻找着可以果脯的食物。远方的山道上,几名年轻的僧人拿着扫帚在清理着道路。

  一切,都是佛家之地该有的宁静和谐。

  叶子跟在法觉的身后,漫不经心的望着身侧来来回回的扫地僧,鼓了鼓嘴巴,没有说话,就这么跟着他走着。

  不知不觉,两人顺着山道,又重新走回了灵云寺中。此刻是阴雨天,山道难行,故而前来进香的香客寥寥无几,整个寺庙沉寂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四目望去,皆是雨后又点的清香徐徐升向天际。

  法觉带着叶子进了大雄宝殿,先是恭敬的进了香,而后吩咐大殿中的几名僧人先行退下,自己盘膝坐在了一张蒲团上合起了手掌。跟在他身后进殿的叶子同样礼节性的进了三柱香,也在蒲团上坐了下来,撇动着嘴角挠了挠头发,合掌对着法觉说道,“不知方丈大师,此次找叶子又是何事?”

  “想必先前老衲和清提的谈话,叶子施主都听见了吧。”法觉看着叶子,兀自肯定的说道。

  然而意料之外,叶子又是鼓了鼓腮帮子,继续拿手挠了挠头发,断然摇头,道,”没,没听见,大师和清提说什么了吗?”

  “……”

  始料未及的回答。老方丈法觉微愣了片刻,微笑着点头,笑的那么的和蔼。他看着一片茫然的叶子解释道,“三年前清提年方十九,未曾受过佛家大乘戒就前往世俗游历,转眼便是三载逝去。如今清提已回寺庙,老衲和庙里的几位长老相商,明日就为清提受我佛中大乘之戒‘比丘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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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叶子撅了撅嘴巴,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道,“受戒就受戒喽,方丈大师,你和我说什么啊?”

  “清提乃是佛门弟子,受戒之后一月,便要接任方丈之位,庙中香客众多,若是、若是……”老方丈法觉顿了顿,继续道,“若是香客们发现女施主和清提走的极近,难念有闲言碎语,所以……”声音越说越低,到了最后似乎只在喉间,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噗,噗呲……呵呵呵……”一直在听着法觉说话的叶子,在听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忽然噗笑出声,不停的摇着头,没有说话。

  这一笑,本是神色平淡的法觉似乎也有点挂不住,他老脸微红了一下,不明的问道,“女施主何故发笑?”

  “我笑你啊。”叶子掩口止住了笑意,眼波流转的凝视着法觉,玩味似的说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相信清提不会做有辱佛门之事么?为何此刻却来为难我这一介女流之辈?”

  “老衲并无此意,只是佛门之地本是清修之所,女施主在此多有不妥。老衲前几日让人为女施主在后山建了一座禅院,还希望女施主在那禅院中自行修行。”法觉合起手掌,劝解道。

  “呵呵,大师是想软禁我吧?”叶子挑眉,“你这么怕我见清提啊?还是,你真的不信任你自小养大的弟子?”

  “出家人四大皆空,清提未曾见过俗世的一切,难免……”

  “佛祖有言,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不是吗,方丈大师?”叶子轻笑着打断了法觉的话,反问道。

  “是。”法觉没有否认,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那丝笑容轻轻的被敛收在了嘴角,她仰头望着释迦牟尼佛的佛像,喃喃的说道,“你们都知道了清提是长在佛门的,对于俗世间的情爱以前都未曾了解过,你们又岂能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将那所谓的四大皆空强加在他的身上?他若没有爱过,又何谈放下了?既然没有放下,你又凭什么逼他去接连他自己都不屑的方丈之位?”

  “女施主此言差矣,我佛法浩瀚无边,乃是度人与苦海之外,不必世代累结苦楚,从而早登极乐。”法觉双手合实,仍然苦口婆心的劝着叶子道,“叶子施主的痴嗔之念太重,若是长期以往下去,自然会苦其心智痛其身,不如,都放下吧。”

  “痴嗔之念?痛苦?呵……”叶子不可置否的挑眉,笑吟吟的看着法觉道,“才不会呢,你若不逼清提做那个方丈,我和清提自然会很开心,他会像以前那样,带我看日出日落,走遍天下赏尽山河秀丽。”

  “老衲并未曾逼迫过清提,一切是他自己选择。”法觉摇头,笑的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子道,“至于你说的繁华美景,自然是叶子施主你自己认为的,你可知三年前,清提会带你远离俗世,皆是因一个‘孽’字的开头。”

  “我呸,还说你没有逼!清提和大师说了,不愿接任住持之位的,是你自己一遍遍的强调他是接任掌门的不二人选,你连反对的机会都不曾给他。再说了,三年前又没人逼他,这几年我们是生活在一起的,他是否开心我难道不知道你却知道了?”叶子噗笑了一声,再度反驳道。

  “想不到女施主即便失忆也是依然牙尖嘴利,只是女施主真的忘记了三年前的一切?真的想不起来那是何样的孽障?”法觉合掌,高声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看着叶子,笑的意味深长。

  “忘了,就是想不起来。再说了,我也不想想起来。”叶子挑眉,依然是一副能气死小辣椒的模样。

  说了千百次了,只要有清提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也毫不在意。

  “呵,遗忘固然是一种福泽,可是女施主可知你的福泽,才是清提痛苦的开端。”法觉抬眼打量着叶子,见她猛的皱了下眉,才又声色缓慢的继续道,“也许是一诺,使得清提摒弃了自己半生的信念,要那般作为。可是老衲身为清提的师父,却不得不说。”

  “喂,我、不、想、听!”叶子皱眉,果断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吐着舌头又重复了一句道,“我就是不想听,清提都不曾说他自己痛苦过,大师又何必代人做答?你问过清提,问过你的佛祖了吗?若没有,你让清提自己来跟我说。”

  这个老和尚,明明生的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何故要那么的讨厌?

  “女施主又何必逃避?女施主一心想着自己开心,却也是否了解过清提?女施主又客房了解过当日在陈县,为何那群官兵要追杀女施主?清提为何会被毒箭射伤?难道这便是女施主想给清提的福?”法觉反问。

  “这……”

  听着法觉虽平缓却分明是不让半步的质问,叶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房一阵绞痛传来,眼神迅速的黯淡了下来,脑海之中全部皆是清提受伤时的模样。

  同时,她的脑子里还有那个穿黑色衣衫的男子和那个坐在轮椅上,用面具遮颜的白衫男子。特别是那白衫男子的眼神,他手心的温度,还有那熟悉的恍若在骨血中流淌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忆起的那一刻,在心头是那么的清晰。

  那一晚,为何在感受到他掌心温度的时,她会莫名的流眼泪?又为何,那一晚清提会告诉她,她那是在做梦?

  因为,那并不是梦境中所能给出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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