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驻,木栏掩,满天凋零的落叶从天际飞舞而下,摔落在绕着山林而过小溪中,随着河流远处。

  “他开始动手了。”

  还是以面具遮颜的靖仇,推着行动不便的玄苍借着月色在小溪旁行走着,将近些日子皇城内细作探听来的情形一一向玄苍说明。

  “委靡了三年的毒老虎终于开始苏醒了,那人生性本多疑且又刚愎自用,用这种方法对付他是最好的选择。”玄苍微微一笑,低垂着眼脸,习惯性的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素白的手绢,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手背。

  在经历了三年的噩梦纠缠后,即便是个正常人也该对周围的人有了猜忌,莫不说曾经那个喜欢猜人心思的八贤王。

  “还有,他还在全国发下通告,缉拿主上和公主。”靖仇静默了下,又补充了一句。

  “呵……缉拿?”

  擦拭手背的动作赫然停顿了一下,他的嘴角轻轻的勾住了些许弧线,笑的不屑而讽刺。

  那人分明是在害怕,若不是害怕又怎会担心野火烧不尽之后的春风吹又生?

  那人曾经在做了婊子之后又在天下人前给自己立了块贞洁碑,今日按不住内心的寂寞,又开始想做回婊子了?

  “其它的靖仇倒不担心,只是万一事情有变,公主那边的安全能有保障么?”靖仇敛眉,将心中最深的不安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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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三年前他知道那一场宫变的事情后,叛出了周国皇宫,那时候他的命就一直交给了他,可是纵然不计生死,也还是有所顾虑。

  若如说他最在乎的人是玄苍,而玄苍最在乎之人便是早已遗忘了一切的珑茹公主。

  “茹儿……”玄苍轻舒了口气,低头俯视着水中倒影的残月,潜藏在银色面具后的那双微翘的凤眸之中,含着些许的温柔,些许的疼爱,然而更多的却是无奈。

  “总之靖仇觉得灵云山的那些老和尚也不是什么可信之人,与其将公主安置在那些不可信的人手上,倒不如将公主接回来送往庄内,让易云、燕弘来照顾她,主上也可放心不是?”靖仇见玄苍不语,又道。

  如若三年前让公主跟着他们,是怕太多的危险能伤害到她。而如今有玄心天门护着珑如,是决不可能有所闪失的。

  “不必了,就让她跟着清提吧。纵然那些老和尚不值得相信,可是他却值得,我与他相识于微,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玄苍摇头,怅然的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若是我会将她接回来的话,在很久之前就接了,有时候最好的保护便是让她遗忘一切,那样她还是那个她,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家仇国恨。”

  “主上……”

  靖仇听着玄苍平缓的言语,心房之间又是被触动一下,右手慢慢的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抚了一下。

  这是无言的心疼,因为他所有的做法,他都懂。

  “主上,今晚的夜空很明净,月辉似轻纱暗蒙,靖仇再推着你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玄苍,随口的转换了个话题。

  话音落,他很自然的推着玄苍的轮椅,顺着河岸边缓缓的走着,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婆娑的树影。

  “沙沙沙……”

  忽一阵似风拂过树梢的声音传来,悄然的划破了耳畔。坐在轮椅上的玄苍勾唇一笑,示意靖仇停下了走动,仰头瞭望着月色说道,“良辰美,美在月中天、星月明朗时,可是在很多美景的背后,都暗着千疮百孔,不愿展露在人的面前,更不敢让人看见。”

  话音落,那沙沙之声越来越重,愈发的靠近了两人的身侧。前一刻和玄苍说话还嘴角含笑的靖仇,眼神慢慢的冷了下来。他的眼泼微瞥,朝着林中深处看去,一根银针已然出了手。

  “呃……!”

  男子痛哼的声音传来,一个身作深蓝色衣衫的人影,从林中滚了出来,抱着自己的左眼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哆嗦的说道,“见过玄主,见过副门主!”

  “这是我发现的第一次,若是第二次便不是一只眼睛如此简单。”靖仇松开了玄苍的轮椅,走到了蓝衫男子的脚边停了下来,高高的俯视着他的脸,嗓音冷的足以令人颤抖。

  “谢、谢谢副门主不杀之恩。”男子尽管痛的几近窒息,也只得强忍着。他跪在地上,颤抖的解释道,“是属下见副门主在陪着玄主散心,故而不敢上前。”

  “呵……”

  听着男子的解释,玄苍自行的摇晃着轮椅的把手上前几步,眯着眼睛玩味似的看着他,不语。

  “我不管你是何原因,我只告诉你,若再敢偷听我和主上说话,小心你的狗命!”靖仇弯腰,伸手猛然的拽住了男子的衣领,低沉着嗓音问道,“记住了没?”

  “记、记住了……”

  “很好,我说的话你若敢忘记一个字,我便用针刻在你的心上!”说话之时,一根银针夹杂了靖仇的双指间,直直的抵在了男子的胸膛之上。话语落,那男子全身的冷汗已如雨而下,湿了后背的衣衫,头点的如同磕头虫一般,不敢多言半句。

  “说!”靖仇冷冷的瞥动眼眸,一把将男子推开,拂袖转身,背对着他问道。

  “这、这是宫中密探飞鸽传书而来,不巧被属下所获,属下今日前来是将此物交给玄主和副门主的。”那人颤抖的从怀中的掏出了一封书信,双手捧上前交给了靖仇。

  靖仇翻看了一下,随手丢给了玄苍,又重新转过了身子对着男子,不曾言语。

  “呵,宫中的飞鸽传书……”玄苍抖着书信看了一眼,将书信折好放在自己的腿间,又开始从袖间掏出的那块白的不染纤尘的手绢,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的手背,没有将话语说下去。

  “是是是,属下截获的第一刻就前来寻找玄主和副门主,断然不敢有片刻的逗留。”男子急于表功的点了点头,仰头看着眼前这两名主子,一脸的狗腿子模样。

  “做的好。”靖仇望着男子的神情,勾唇笑了起来,点称赞。男子见靖仇笑,也跟着他傻笑了两声。忽,前一刻还面色带笑的靖仇,双眼中猛的迸发出两道寒光,刹那之间所有的笑容都依然消失不见,青峰剑已出了鞘,径直的抵住了男子的咽喉,“截获情报,不是天玄堂之事么?何时轮到你来越级传保了?”

  “副、副门主,副门主饶命啊,属下,属下只是,只是怕信落入旁人之手……”突如其来的变幻,吓的男子神色大变,头点地‘咚咚’的磕着响头。他见靖仇无动于衷,又调头朝着玄苍磕,“玄主饶命啊,玄主饶命!”

  “可记得我与你说过,我说的话若敢忘记一个字,做何处置?”靖仇冷笑。

  “忘了一个字的话,就用针、针……”男子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哆嗦的往后退去,再不敢去看靖仇的眼神。

  从未曾见过哪个人的眼神如他,那么的阴冷,望着他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修罗炼狱再向他招手一般。

  “刷刷刷!”

  就在男子退的无路可退之际,一根若银线般的金蝉丝从靖仇的手中飘出,转瞬之间便将男子缠绑到了树干之上,泛着寒光的银针赫然出现了在他的指尖,他抬手挥袖间男子的衣襟便松散开来,将他的胸膛完全袒露在了眼前。

  “不、不要,不要啊!”

  凄惨的哀嚎声,在银针刺入他心窝的那一刻回荡在苍穹之间,霎时百鸟惊飞,夜色深沉的诡异。

  一滴滴的鲜血,顺着男子的胸膛慢慢的渗出,滴落。一行行的小字,掩藏在血珠之后,模糊看不清面目,却是渗人心扉。

  当最后一个字刻完时,靖仇身子向后飘落,站在了玄苍的轮椅便望着男子,冷声说道,“这下你该不会忘记了。”

  “属下,属下……”痛的几近昏迷的男子,断断续续的说道,“属下不敢了……”

  “很好,滚!”

  靖仇长袖又是一扶,金蝉丝收回袖间,不带半点情绪波澜的说道。终得了解脱的男子,强忍着袭心的痛苦,挣扎着对着靖仇和玄苍行了一礼后,跌跌撞撞的逃出了林中。

  那感觉,好似此刻在他的身后有恶鬼追赶。

  “你啊……”玄苍漠然的看了眼男子逃去的方向,继而转头仰脸看着身侧的靖仇,莞尔的摇了摇头。

  “呵……”靖仇轻笑,亦是望着男子逃去的方向,轻轻的眨了眨眼睛,道,“主上觉得先前那一刻,靖仇的银针可曾刺入了他的眼球之中?”

  “那得问你自己喽?”玄苍挑眉,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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