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望着笑的凄美而决绝的她,清提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连连的惊呼了几声。然而,却已是不及,那人的身子就这么的在他的面前,向后倒去。

  “不要,不要!”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她伸出了手,在她落下深渊的那一刻,双手勾住她的腰,将倒下去的她拉了回来。

  “呜……”

  那人,在他将她的身子重新拉回之时,扑进了他的怀中,双手搂着他的腰,那双手臂紧的仿佛想将自己的一颗心交融到他的心里。她闭着眼睛,窝在他的怀中,一声声的幽喃着他的名字,“清提,清提,清提……”

  每念一声,那钻心的情都像是渗入了骨血之中,最后化为了浓稠的痛,道,“不是说我将命还给你,你把情还给我么?你又为何要再救我,我死了不是更好么?”

  他可知,就是这一拥,再次提醒着她,他心里是有着她的身影的。如此一来,她该如何死心?

  “也许你忘记了,可是你可知你的命并非我所救?”清提身子一颤,勾着她腰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亦是痛苦的合上了双眸,“所以,你的情也不该是我的。”

  “你骗人!”叶子泪眼朦胧的仰头看他,凝噎道,“那你告诉我啊,我到底是谁救的,是谁陪了我三年,我又该爱上谁?抑或是,我爱上谁连我自己都不知了?”

  清提听着叶子的质问,眉头慢慢的深锁了起来,忽然不再言语。

  “说啊,你说啊!不是你,到底是谁?你敢不敢告诉我,让我死心?”叶子咬唇,继续追问道。

  她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他的脸,他的眼。

  即便是她忘记了三年前的一切,可是他带着行遍万水千山的三年,是不可能假的。

  那不是幻觉啊!

  这心跳的加速,这钻心的痛楚,更是他给她的,更不可能是他说的那种虚幻。

  “是谁……”

  清提低低的念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侧目朝着玄石旁侧的灌木丛看去,无数的往事涌上了心底,却再度合上了双唇,没有言语。

  当年,是何人满身鲜血,强撑着腿间被摔裂的痛苦,抱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寻到了寺里,将女孩交给了他。

  那个曾经的挚交!

  答应过他的,哪怕自己丢了性命,也要守口如瓶的保守着秘密不让她知道,让她活在没有仇恨的快乐中。

  哪怕是失去性命呵,否则死也不说的!

  “你说啊,你告诉我啊!”耳畔,那人还在一声声的追问着,纵然是用尽了一生的气力都不肯放弃。

  可是,如今事情演变了这副模样,又要以何样的果来收尾?

  “我不是傻子!”终于,再追问了无数声的叶子,对着眼前的人咆哮了出声,道,“我真的不是傻子!纵然我没有以前的记忆,我还是能明白一切的!你说不是你,那你为何不肯告诉我三年前的一切?不肯告诉我到底我是谁!”

  “叶子……”

  清提语塞,低低的叹息一声,垂下了眼脸看她,那双温和的眼睛肿亦是痛苦深陷。

  “呵,你又叫我叶子了!”

  听着他对她的称呼,她搂着他腰的手臂猛的颤抖了一下,仰头释然的笑了出声,噙着泪花的眼仁闪烁似星光。

  “遗忘,本就是一种难得的福泽,你又何苦痴缠不休?”清提叹息。

  “我没说我要记起,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叶子凝望着他的眼睛,低声的说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便是我的佛。”

  “我不是。”清提回。

  “不,你就是!”叶子不依,完全不去理会清提的话语,说道,“我信佛的,我信的是你,纵然没有记忆,我还是信你的,我的佛。”

  “……”清提沉默,微微的吐着气息,一颗修了半世的菩提心,忽然隐隐作痛。

  这颗染了尘埃的琉璃心,又以何来说是谁的佛?

  “我不逼你了,你爱你的佛,我可以爱着我的佛,好么?”叶子松开了搂着他腰身的双手,朝着他的脸颊靠近,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描摹着。

  她看着他的脸,凝视着他的眼,含泪亦含笑的说道,“你可以虔诚的信着西天如来,我也可以虔诚的信着我的清提。”

  说着说着,她慢慢的踮起了脚尖,双手顺着他的脸颊而下,勾着他的颈脖,让自己嚅动的红唇朝着他的唇瓣贴近,在他鼻尖吐着气息道,“我的佛若不爱我,我的心会死的,就像方才,你若不救我,我已粉身碎骨。”

  “你……”

  “别让我的心死去,亲亲我,我的佛。”叶子不等他说完,轻盈的话语中潜藏着浓浓的心伤,“亲我。”

  “……”清提皱眉,太多的纠结在心中纠缠,紧紧的握紧了双拳,没有说话。

  “呵……”

  叶子抿了一下唇,果真再不去逼他,自行的将自己的唇瓣朝着他的唇又靠近了些许,稳稳的贴上了他的唇,无声的闭合上了眼睛。

  他的唇,真的好温热,好柔软,柔软的让她即便如何想强忍着不落泪亦是办不到,就在双唇贴着的那一瞬间,泪水再度像是决了提般的顺着叶子的紧闭的睫毛下滑落,渗进了两人的唇瓣中。

  那滋味,苦苦的,涩涩的,咸咸的,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心伤,落入了两人的心中,在他的平静心间掀起了万丈的波澜。

  他慢慢的垂下了眼眸,凝视着那泪痕深重的小脸,眉头越皱越深,握紧的手摊开又紧握。

  这是怎样的感觉呵?

  这感觉,竟然让这颗潜修了半生的心,再也沉寂不下来。

  “抱抱我。”浅浅的亲吻唇瓣离开之后,她噙着泪仍在笑着看着他说道,“抱抱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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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呵,你不愿抱我,我便来抱你,可好?”叶子仍在笑,勾住他颈脖的手又松开,顺着他的肩膀下滑,往他的腰而去。

  纵然他依然还是不肯抱她,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来抱他便是了。

  “你……”

  清提神色复杂的看着痴缠的她,太多的纠结涌满了心田。他一遍遍的深呼吸,想将心上的尘埃拂去,让心再平静下来。

  然而,还能么?

  她向他腰间轻移的手,在刹那间恍若行了漫漫的一生,困住了那颗菩提心,将那颗心上结成的菩提子合在掌心中变成一颗相思豆。

  这情,那么的深重,真的不曾在他的心上落下过么?

  就在那手慢慢的环绕上他的腰身时,那反复紧握的手掌猛的松开,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拉着她娇柔的身子,紧紧的圈在了怀中,贴着自己的心口搂着,温着,念着。

  “清提!清提!”

  在被拥入怀中的拿一刹那,叶子变的激动,疯狂,张开了唇狠狠的咬着他的肩膀,一双小手死死的撰住他后背的衣衫,恍若想将他整个人咬碎,撕烂一般。

  可是,舍不得……

  仅仅是疯狂的发泄了片刻之后,她猛的松开了咬他肩膀的唇,手也松开了他的衣衫,伏在他的后背上抱着他的身子,窝在他的怀中低低哽咽着。

  明了,不需要说了。

  说不说破已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因为,那人的唇慢慢的低了下来,落在她的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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