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5章 眼神

  时间悄然的流逝,叶子低低的哽咽了一声,眯着眼睛看着轮椅上的白衫男子问道,“你是谁?”

  白衫男子还是不说话,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浅。他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右手握拳,食指弯成勾形,缓缓的、缓缓的靠近了她的鼻尖,轻轻的刮了一下,藏在面具下的凤眸像闪动着星辰一般,那么的温柔。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叶子默默的感受着白衫男子的动作,心房犹如被乱箭穿过,苍白的疼着。泪水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滑过,滴落在他的手背之上,她像是疯魔了一般,紧紧的抓住了白衫男子的右手,一声声的询问着。

  这是一种流淌在骨血里的熟悉感。

  白衫男子依然不说话,他抬起了左手握住了紧抓着自己右手的那双小手,将自己的右手从她的手掌中抽出,沉默的对着她摇了摇头。

  “你为何不说话?你是不会说话么?”

  至始至终,未曾见白衫男子开口的叶子,凝噎了一声,半蹲在他的轮椅前凝视着他的脸,那期楚的眼神,仿佛想一眼穿过他脸颊上的银白色面具,好来看清他的脸。

  可是,看不穿……

  白衫男子还是微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他转头对着身后的黑衫男子丢了一个眼神,似在无声的向他传达着某种命令。

  白衫男子用手在叶子的发间轻抚了一下,忽然猛的松开了她的手。松手之间,他和黑衫男子似乎是幻觉一般,竟然向着黑夜中快速的隐退,转瞬之间便模糊淡化,消失不见。

  “你、你别走啊,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呢!”

  叶子想伸手去抓他,追着他。可是她的腿仿佛像是被灌了铅般的沉重,忽然她天灵盖一阵绞痛,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无了知觉。

  夜幕渐渐的散去,东方白露隐现,漫天的星斗黯淡了下去,一轮朝阳带着橙黄色的光彩,洒满了大地,满天的飞鸟背着朝阳翩然起舞,清脆的啼叫伴着苍穹回荡。

  一滴晨曦凝结而成的雨露,顺着枝头的青叶飞速的滑落,在晨风的吹动之下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迎着朝阳发出绚丽的光彩,‘啪’的一声,滴落在了靠着树干沉睡的叶子眉梢。

  乍然,惊醒。

  叶子猛的睁开了眼睛,盈动的大眼睛中一片浑然。片刻的愣神之后,她慢慢的环视了一眼四周,眉头又快速的皱了起来。

  这里,还是昨日施药所待的地方,她还是靠在那根树干而睡。而在她身侧的不远处,清提则捧着一卷经文,面对着朝阳升起的方向静静的看着。而那个本该空着的背篓,此刻已经装满了艳红似火的花朵。

  因听见了身后有着些许动静,清提合起了手中的经文,回首看着一脸迷惘看着自己的叶子,合掌做了一个佛礼,道,“早,醒了?”

  “你,昨夜出去采药了?”叶子回神,揉了揉依然疼痛的额头,起身坐在了清提的身侧,翻着背篓看着,从里面拿起了一株似火一般的花药。

  里面都是新采的草药,很多山谷常见的。里面最起眼的,是那一株株五瓣黄蕊的艳红花朵,这花不是常见的,记得昨日来龙谷关的途中,她看见过,是长在岩壁上的。

  “红荼。”清提解释道。

  “长在崖壁上的,你半夜不睡觉,果真去爬山崖了!”叶子皱眉,自动无视了清提的话语,而是将所有的重点放在了红荼的生长地。

  她看过清提的医书,上面有对于红荼的记载,红荼可替代多种常见的药材。可是,红荼是开在悬崖或是山泉边的!

  他知不知道什么是爱惜自己!

  “我没事。”清提对着叶子微微一笑,反问道,“头不疼了吧?”

  “好多了。”叶子点了点头,又想起昨夜的那个白衫男子,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不语。

  他到底是谁?

  “怎么了?”清提将叶子的神色变幻完全敛收在了眼底,疑惑道。

  “清提,昨夜我昏迷在山峰上,是你将我弄回来的吧?那你可有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带着银色面具,身穿白色衣衫的人?他是谁?”叶子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尽数的和清提见了一遍。

  她清晰的记得的,昨夜她去找清提,差点摔落崖壁,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衫男子救了她,他握着她的手,他用手指刮着她的鼻尖,他的眼神那么的温柔。

  叶子自顾自的说着,却未曾留心到她在说话之时,清提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但是却又很快的恢复了如常。他对着叶子微微一笑,道,“你在做梦。”

  “啊?”叶子心中一动,赫然停止了说话,不可置信的看着清提淡然若风的脸色。

  “昨夜我回来的很早,而你一直靠着树干睡觉,从不曾半夜醒来去寻我,故而你一定是在做梦。”清提点头,“近些日子,你总是噩梦不停,等闲暇来,我带你再去须弥山,你在那里从未曾做过梦。想必那里是你的福泽之地。”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感觉,昨夜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叶子狐疑的望着清提,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的眼神,还是初见时那样的清澈,宛如泉水恬淡。

  他诚挚而透彻的眼神,让叶子真心无法去怀疑他的话语。

  也许,真的是梦境吧。

  如庄周梦蝶一般身临其境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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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我们走吧。”清提依旧在微笑,笑的如同佛教中所言的拈花一笑,般若。他从背篓中掏出清水和馒头递给叶子,而后就这么的背着背篓,领着身后边走边吃的她,向着龙谷关内而入。

  “清提,不是说去官道南么?”叶子蹦蹦跳跳的跟在清提的身侧,习惯性的又将心口的疼痛忘记,灵动的脸上挂满了笑意。

  三年了,不管梦里梦外是多么的痛,只要跟在他的身侧一走,她就能恢复灵动,笑颜宛如精灵。

  “十里路程,半个时辰足以,时日尚早,还缺些药材,以往化缘得来的银子还有很多,去寻个药铺换成药。”清提走在前方,对着身侧那人微微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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