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琼花一愣,不明白左明月话中之意,想了一想,这才说道:“我想既然这件事是真的,而且又与“碧玉七星刀”有关。你也知道,两年前我去为柔儿报仇之时,承蒙左兄弟你鼎力相助,委托方天兄借来燕大侠的‘碧玉七星刀’一用,从而让我得报大仇,末路还生。所以就冲这份大恩情,如今有人江湖卖刀,卖的又是‘碧玉七星刀’,试想以燕南飞大侠的身份和地位,又怎么可能出卖自己随身佩戴的宝刀呢?要么就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难,否则绝无可能。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所以我和柔儿商量好了,既然让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在情在理怎么也得去探个明白,若然能真的帮助燕大侠什么,也就算是还他一个恩情吧!”

  左明月望着他的脸,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暮色渐渐笼罩大地,眼神中笼起一丝无奈之色,暗暗一叹,沉默了好一阵,忽然又转过身来,,坦声道:“武兄,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武琼花苦笑了一下,道:“只是我这次又迫不得已要来麻烦你了!”说这话时,他脸上满是惭愧的神色。

  本来上次为了替温柔报仇,他无奈之下将温柔托付于他,结果导致“明月山庄”被楚江南心怀鬼胎之下放火烧毁。对于此事左明月虽然从不曾有过半句怨言,但武琼花反而更为此耿耿于怀,愧责不安。所以这一次,又是如此情形的将温柔来托付于他,他那种愧责而无奈的心情自是可想而知。

  左明月坦诚一笑,说道:“武兄,我还是那一句话,我的家就是你们的家。我知道,这次你若要上青城,嫂子自然是不可以去的。”武琼花还未开口,左明月又道:“嫂子住在我这里,也就是住在自己家里,所以你什么也不要,也不用多想。”武琼花眼睛已湿润,心中说不出有多温暖,感动得竟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左明月望了一眼温柔,道:“看嫂子面色,似乎病情大有好转。”温柔面上一红,垂下头来微声道:“多谢兄弟挂怀,差不多已痊愈了。”左明月微微颔首道:“既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那更得好生调理。刚好我们这里有一流的厨子,有他们料理,只怕要把嫂子你调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武兄见了可是要大吃一惊了!”温柔听了这话,更是羞得面红耳赤,艳若桃花,美貌不可方物。

  这世间有些人,她的美丽无论是气质神采,或者是言行举止,都自然流露出一种自有的美,而温柔显然就是属于这样的人。

  这时,吴伯进来点燃了壁上的油灯,灯光顿时映得屋内亮如白昼。

  温柔悄悄瞧了一眼吴伯,见他一副老泰龙钟巍颤颤的模样,但神色举止之中却极是稳健,显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练武之人。

  武琼花心生感动,好半天才语拙的道:“左兄,你待我情义深重,我却不知…不知给你添了多少麻烦……”左明月也不待他说完,哈哈一笑,端起一杯茶来,朗声道:“来,喝了这杯茶,赶明日我们一起赶往青城去也!”武琼花又惊又喜,道:“左兄,你真的也去?”左明月笑声道:“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此去只怕多有凶险。再说我曾托方天兄弟借“碧玉七星刀”于你,你都可以去,我若不去,你岂不是要骂我无情无义了?”武琼花笑道:“你能去那可是好极!”

  正说话间,却见一个高大雄威的汉子匆匆走近门口,正是范思责,恭声说道:“少庄主,外面有人说要见你!”左明月道:“是什么人?”范思责望了一眼武琼花和温柔,沉声道:“少庄主去看了便知!”

  四人来到大厅,只见灯光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那里,似是身受重伤,却又无致命之险。这血人正在和吴伯说话,一见到左明月,双眼一亮,几乎是挣扎着上前跪拜道:“小人见过主人!”左明月一愣,诧道:“主人?你是谁?我们好象并不认识吧?”那血人仿佛身上伤口痛极,裂嘴道:“小的并不认识主人。但小人是受了柴王爷之命,带了王爷一封密函,要小人亲手交给主人。王爷还说,如果小人见到主人你,那便是如见面老王爷一般!”这个人说着话,颤颤索索的从怀里掏出一封染满鲜血的信函,慢慢的呈了上来。吴伯走上前去接了,又传到左明月手中。

  左明月眼光之中闪过一丝狐疑,突然冷笑一声,道:“我可不认识什么狗屁柴王爷。哼哼!”密函在手中无意一转,瞬即便变成了一把碎纸片,随手一抛,竟如数百只蝴蝶般翩翩舞落。

  武琼花见他随手就那么一捏,一封密函便成了碎片,不觉心中喝彩,道:“左兄弟果然好功力!”范思责和吴伯也是微微点头,神色极是钦佩。

  那血人见状,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疼痛,呼道:“难道主人也不认祖归宗么?郑王爷在宫中憋屈得很,所以才派小人冒死前来…”由于太过情绪激愤,用力过度,导致身上伤口创裂,顿时血流如注,痛得冷汗密流,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温柔似乎心中不忍,皱着眉头,道:“那郑王爷未必就是当年太祖皇帝登基后所封的前朝周恭帝柴宗训柴王爷?”那人点了点头,道:“正…正是…主人,难道你…”身子一阵抽搐,竟尔晕了过去。

  左明月眉头一蹙,连忙对吴伯示了个眼神,道:“吴伯,这是哪里来的疯子,快送他出去。”吴伯心领神会,知道少庄主是要让此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自是必有深意,便命两个庄丁将那血人架了下去,然后又将厅中地面上的血迹清扫干净,一切有条不紊。

  这原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大厅之中便已窗明几净,光滑明亮,就好象刚才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更不用说是不是来过一个莫名奇妙的血人。

  武琼花却是茫然一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转眼望向温柔,只见她脸上神色似乎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到底奇怪在哪里。

  外面黑暗流香,几缕淡淡的星光在花林间洒落,却让夜更显得寂寞。

  忽然一阵匆急的脚步之声,在蕴藏着一丝蠢蠢欲动的寂静中由远而近的传来。一个庄丁慌张跑来惶急的叫道:“少庄主,不好了,外面闯进来一大队官兵,拦也拦不住,说是…”那庄丁话还没有说完,便是一阵纷乱嘈杂的脚步声潮水一般,伴着一片火把的光亮,随着一队威武又凶悍的官兵涌入了大厅。

  为首一人身材不是很高大,脸色不是很清白,但一对小眼泛泛乖怂之气的长官身穿甲胄,挺着大肚子往中间一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令人看了很想暴打他一顿。那领官身边一名大鼻子年青小校上前一步,说道:“这是我们大统领陈必知陈大人,今奉上命,捉拿前朝余孽,因追踪一名反贼至此,那贼子不意潜入贵庄…”左明月不待他说完,脸色一变,惶然道:“哎呀!那可不好。吴伯,快带这些官大人四处搜搜。”

  那统领陈必知没料到左明月会如此配合,不免有些诧异。那大鼻子小校将厅中四处扫了一眼,又望了望地面,但见地上干净爽洁,并无异状,便又将目光落在陈必知面上。陈必知满眼失望之色,微微点头。大鼻子小校便领命随管家吴伯领兵到庄子里四处搜查,自然是一无所获。陈必知脸色铁青,盯着左明月的脸,嘿嘿几声冷笑,道:“好,很好。打扰了。”便带了一队官兵匆匆离去。

  左明月淡淡一笑,也不说话,但眼光里浮起一丝鄙视的神色,却足以显示出他处事之冷静和果断。

  吴伯暗自松了口气,对左明月的尊敬更加折服,心道:“原来少庄主早已料到了这是敌人的陷阱,使的是栽赃嫁祸之计。好狡猾的官狗,好歹毒的奸计。若是这些官狗依计抓到这个所谓的反贼,那这假反贼势必要反咬我们少庄主一口,或者有会从身上搜出一封什么重要的密函,到那时就是浑身长嘴只怕也说不清了。哎呀,好险!好险!”想到这里,已是冷汗涔涔。

  武琼花不明所以,哪里想得到刚才眨眼之间所经历的生死险恶,想道:“刚才那个血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认左兄弟为少主呢?当真是奇怪!”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好相问,既然没事那自然也就再好不过。

  左明月满脸自若泰然之色,就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望着武琼花和温柔微笑着说道:“江湖险恶,殊是难料。”他又冲吴伯道:“吴伯,酒菜备好了么?快端上来,被这些官兵一闹,早就饿得慌了。武兄,嫂子,咱们有年余可是不见了罢?今晚说什么都要不醉不罢休!哈哈!”语气之间,甚是愉悦。武琼花仿佛也回到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朗声道:“哈哈,不错,当是不醉不归!”二人对掌哈哈大笑。

  不待片刻,一桌好酒好菜摆将上来,南风北味,无不精致而色香味俱全,果是名厨风范。鉴于温柔是岭南人氏,左明月又特别吩咐,多上了几道岭南特色菜肴,象什么“蕉蕾鱼云羹”“香波咕噜肉”“雪融乳鸽”等等,其中“雪融乳鸽”又最为珍贵。因为岭南地区气候差异,少有降雪,是以以岭南雪入菜,风味奇佳,绝为珍贵。不过到得若干年后,此菜渐至失传,反而演变成了现在的“红烧乳鸽”和“光明红烧乳鸽”等菜系。

  左明月突然指着这些岭南菜,笑着说道:“嫂子,这些可是你们岭南的名菜,都是大有特色呢。来,你给大伙儿介绍介绍如何!”温柔一愣,随即羞怯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指着“香波咕噜肉”道:“这叫‘香波咕噜肉’,因有菠萝洋葱等融合,故其味酸酸甜甜,即可解腻又能增进食欲,可谓老少皆宜。只是此菜多为夏天食用,更为可口。”接着又将余下几味菜肴一一详解,待说到“雪融乳鸽”时,却是顿了一下,脸上现出一个犹豫的神色,瞬即坦然说道:“这道菜,若论做法,并无特别,但以岭南宝鼎湖的雪泉来配入,其味甘美清恬,肉质鲜嫩爽脆,是以在岭南菜中更为独特珍贵。”武琼花笑道:“就是不吃,光听起来也够入味了!左兄弟,你府上这厨师可真了不起啊!”左明月微微一笑,又命人端上酒来。

  早有下人一一呈上,酒有西域红葡萄酒,其味酸甜,也有四川竹叶青,性烈味辣,还有云南花雕酒,三十年藏窖,清醇可口。另外尚有数种名酒,也都极为可口。

  武琼花见左明月藏酒无算,不觉大开眼界,心中极是佩服。吴伯心道:“少主从来也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菜,多半只有在有朋友的时候才会这么奢侈,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是真正开心的!唉,也难为他啊!”

  左明月端起西域葡萄酒,要为温柔斟上。温柔移开杯子,道:“我不擅饮酒,便不喝了吧?”左明月笑道:“那怎能成,今日个为你和武兄接风洗尘,这酒岂有不喝的道理!”武琼花道:“柔儿大病初愈,还是不饮为妙!”左明月笑道:“武兄,这可不行吧?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没人心疼么?”

  众人都是莞尔一笑,温柔更是羞羞答答的尽显儿女温柔情态。

  左明月调侃一会,自也适可而止。一时场中气氛格外温馨。范思责和王莹夫妇相视会心一笑,都想:“从没见过少主有今日这般开心过!”

  当下,温柔便以茶代酒。范思责和王莹夫妇等也不好酒,只是少饮作陪。武琼花与左明月二人却是豪情勃发,痛快淋漓,喝起酒来,一顿狂吞阔饮,最后自然喝得酩酊大醉。

  到得第二天早上,武琼花和左明月醒来兀自头痛欲裂,本要再喝,因见温柔面有不允之色,也就不喝了。

  如此过得三日,温柔本来以前在“碧玉山庄”住过一段时日,这时早已顺应,更无拘束。

  庄中假山飞瀑,流水叮当,她似乎极是沉迷,整日游玩于山水之间,倩影芳踪,更是光采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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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又过了几天,到了月底,距青城“卖刀大会”也只二十几日时间了,左明月和武琼花这才准备了行囊马匹,范思责和王莹夫妇二人也一路同行,终于踏上了前往四川青城之旅。

  武琼花自然是万万没有料到,就因为这一远行,却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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