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缕阳光破云而出,万丈光芒顿时洒满大地,漫山的桃花随着晨风荡漾,在阳光下竟宛似千万只纷彩斑斓的蝴蝶般展翅欲飞。

  温柔望着唐门人消失在桃林外,一直紧张的情绪这才舒缓出温心的笑容来,乖巧的迎上武琼花,柔情似水的道:“大哥,你……你没事吧?”武琼花微微一笑,紧紧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只觉一片冰冷,心疼爱怜的道:“柔儿,我没事。你也没事吧?不知道那唐二少这么早怎么会跑这里来,却是让你受惊了!”温柔幽幽一叹,道:“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晓得半夜醒来,不见了你,我心中害怕,睡不着觉就…就坐着厅中等了你半夜,后来等快到天亮,却见这伙人诡诡祟祟的蹿上山来,见到我一个孤身女子,便要…便要…”说到后面,声音极小,更是羞愧得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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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脸埋在武琼花的怀里,又轻轻道:“大哥,你是去找我表哥取解药了吗?”武琼花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道:“是啊,我已拿到了!”

  温柔黯然一叹,不再言语,神色中现出一种淡淡的哀伤。她心中本想说:“大哥,你就这样偷偷走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出了什么事吗?”话到嘴边,却又压了回去,终是没有说出来,心想:“大哥无论如何,也终是为了我好,这两年来他为了我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和委屈,我又怎么能怪他呢?”

  原来白天温柔从楚江南说的话中猜出下毒害自己受了两年之苦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哥,心中很是难受,暗暗郁闷。武琼花发现她神色有异,欲言又止,便问她如何回事,她也不说,只是唉声叹气。最后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便把这番猜测跟武琼花说了。

  武琼花一听之下,实是难以置信,但想起楚江南平日种种出格的无赖行径,而他本来心中也有怀疑,自然也相信的。他气恼之极,便迫不及待的要去找楚江南算账要回解药,但是他又放心不下温柔一个人留在谷中,于是只得趁半夜偷偷溜下山去找楚江南,满以为只这小半夜功夫来回,温柔当不会出什么事。哪知世事难料,偏偏武琼花半路之上就遇上了不平之事,终究也是救了那女子一难,回来自然是误了些时间。但就是隔着这一段时间,却让温柔险些遭了唐门二少的污辱,所幸总算是有惊无险,没有铸成大错。

  武琼花想着就心头发虚额角冒汗,将温柔一把拥在怀里,心说我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大意了。

  温柔服了楚江南的解药后,过得几日,身上病势果然渐渐好转,也不再剧烈咳嗽,气息平缓,苍白的脸上慢慢生出一片红艳血色,宛若桃花盛灿,说不得有多美。只是她的身体被这苦毒浸染了差不多两年,身体状况可以说是极其虚弱,但正如楚江南所言,只怕非得足一月调养方可复原。

  又有一日,武琼花无意间拿着那装着解药的雕花小木瓶子仔细观看,突然间心中一动,想起那日唐门二少被自己发射的毒暗器所伤,曾从身上掏出解药,不正也是这般模样的一个小木瓶子吗?

  江湖之中,各门各派,对于本门之物,从服饰装束到暗器用兵,乃至细微的器具,为了显示不同于众,别具一格,都会有特别建制。

  唐门是百年大派,江湖盛名,自然更讲究门薇特征,就是一个装暗器解药的小瓶子也制造得别具匠心,不但全是上等木制,而且还雕刻上精美的唐花。

  武琼花细看了一下小木瓶,果然雕刻的是唐花,和唐二少胸衣上的绣花一样,充满着傲人的色彩。想着吸了口冷气,心道:“未必柔儿身上所中的却是唐门之毒?是了,只有唐门之毒,才会无人可医。否则柔儿身上的“怪病”,为什么请了无数名医,竟也无人医治,多半便是因为中的是‘唐毒’之故。”武琼花想得更是又惊又怕,实在不明白楚江南哪里来的唐毒,但又不敢跟温柔把这疑惑说出来,怕她知道心烦,又暗想道:“唐门之毒向来不外传,楚江南拥有唐门之毒倒是奇怪。柔儿既然是他表妹,而他口中说什么如何如何关心柔儿,背地里却又用如此歹恶的毒药来毒害她,那又为了什么?未必就为了想要把柔儿夺回他身边?就算这样,大可来毒害我便是,又何必害柔儿呢?”他心中愈想愈乱,甚是隐忧。

  又过得几天,温柔的病情更见好转,整个人的神气焕然一新。武琼花望着她脸上笑容如花般灿烂,心中说不出有多高兴。

  两人漫步在温香四溢的桃林间,有说有笑,心情格外舒畅。以致兴起,温柔便绕树纷花跳起舞来。但见她风姿卓妁,玉影翩飞,宛似九天仙女般meiyan。

  武琼花痴看得一会,脑海中又油然生出一幅敦煌飞天壁画的绝景来,然后体内真气又是一连窜的变幻,令他痛苦难当,欲启还休。他大叫一声,神思回元,连忙依照往日出现这种情况的应付之法运转气息。这种方法是道家修炼永生的法门,在大敦煌时,他曾得王道士指点,当时年幼,又兼好奇,便也将王道士修炼的奇怪招式也一并依葫芦画瓢过来。

  温柔完全陶醉于喜悦的桃花胜舞的意境之中,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武琼花的变化。待到舞得累了,方才旖旎万端的坐在武琼花身边,和他说起话来。

  温柔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武琼花自然高兴,也陪着她雨后天晴的聊了起来。不知如何,说到他们相知相识的往事,温柔满脸情意绵绵,思绪婉转,不觉的将话题又转到了当时武琼花去为温柔报仇的事来。

  武琼花想到“碧玉七星刀”,心情又沉重起来,忽然道:“柔儿,你说,怎么会这样呢?”温柔满脸深情的望了他一眼,微声道:“是为了青城‘卖刀大会’的事么?”武琼花点点头,微笑道:“是啊!我真是难以相信。”温柔道:“这件事看来总有来由,若是真的,我觉得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怎么说燕南飞大侠也算于我们有恩,我们不能眼看着他的宝刀被人拍手而不管!”武琼花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的脸,忧虑的道:“这是当然,做人岂能忘恩?只是柔儿,要是我去了,可是我又不放心你!”

  温柔情意绵绵的道:“现在我的病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着狡黠一笑,故意调侃的又道:“啊!是不是怕我…怕我去…怕我偷偷跑了?”她本来想说:“是不是怕我美貌,放在家里不放心啊?”但又觉得不妥,便没有说。武琼花却没有想到,道:“柔儿,你的病是好了,但身子太弱,而且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孤孤单单的,要是有坏人来了,却如何是好?”温柔见他愁眉紧锁,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道:“大哥,你要是放心不下我,要不还是…唉呀,只怕不好!”武琼花道:“怎么?什么不好?”温柔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武琼花道:“你说吧。”温柔垂下头,道:“要不我还是去明月兄弟庄里住上几天,但我又觉得总是去麻烦他,只怕不好!”

  武琼花眼睛一亮,拍手道:“我与明月情如兄弟一般,那有什么不好。你住在他那里,我却是放一百二十个心。”温柔见他如此说了,便也不再多说,却在心底黯然的叹了口气。

  第二日,武琼花和温柔早早起来,将桃花谷里该收拾的收拾了一番,便依依不舍的下了桃花谷。温柔更是三步一回头,伤感得留下泪来。武琼花温柔的道:“柔儿,别难过了,我们只是暂时离开,不久还要回来的嘛!”这桃花谷毕竟是他们一手一脚建造起来的,每一棵树每一片花叶,其间那种深厚的感情自是无法言语。

  来到凤凰镇上,街上挤满了早上赶集的人们,熙熙攘攘的各种声音交杂成一道民间早春的乐曲。

  他们牵着手,相似一笑,内心上充满了恬静融乐。武琼花道:“我们先去吃些早餐吧?”温柔甜蜜的点点头,道:“大哥,我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进入“高升酒楼”,胖掌柜戴老默还是那般横肉乱颤,看到顾客如同看到银子般闪闪发光。店小二狄平依旧不脱满腹牢骚,但一看到他们格外欢喜,特别是当他灼热的目光落在温柔身上时,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渴望和爱慕。

  美丽的女人,总是很容易让人惦念和喜欢。

  狄平早瞧得痴了,连客人都忘了招呼。只听一个凶恶的川音吼道:“妈拉个巴子,你龟儿子的没见过女人啊?这么色迷迷的瞧着人家姑娘,丢魂落魄的,还不快来给老子上酒?”接着又有三人回笑之声。狄平一惊回神,好不尴尬,心里直骂:“你tama的才龟儿子呢?你奶奶个人球,看你鱼泡眼的只怕比老子还色迷迷呢?”

  武琼花循声望去,只见一桌上围坐四人,其中面对一人脸色粗黑,身材矮短圆胖,宛似皮球一般。说话的正是这人,一双鱼泡眼格外吊溜,瞧到温柔面上时,果然比狄平还要抓人。

  温柔横了那人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便拉了武琼花的手去一旁桌边坐了。狄平忙不迭大献殷勤,惹得那人球直翻白眼。

  吃完早餐,温柔抢先起身去柜台付了饭钱,才和武琼花走了出去。临出店门时,她回头微微扫了一眼那人球,只见那人球眼睛带钩子般冲自己眨了两眨,恶心得她险些吐了出来。戴老默直在柜台后,瞧着冷冷一笑,眼光宛似刀子般直透那人球。

  武琼花和温柔二人来到街上,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明月山庄”而去。

  “明月山庄”在桃花谷往东去大约百六十里路之处,沿着官道,纵马飞驰,到得傍晚之时,便可到达。

  一路之上,温柔似乎总是心事重重,黛眉轻蹙,不苟言笑。武琼花只道她是初离桃花谷心情不愉,心想待过几天也就好了,便不以为意,但想到即将便可以见到好朋友,心中极其高兴,神采飞扬,说道:“柔儿,你说左兄弟现在在干什么呢?”温柔怔了一怔,微声道:“我怎么知道。”武琼花道:“要不你猜猜看?”温柔借着车厢门帷的缝隙向外面望去,但见道边的树木向后面一闪而过,显是马车驶得极快,便摇摇头道:“我猜不出。大哥,那你知不知道?”武琼花笑道:“我自然知道。”温柔奇道:“那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武琼花满脸笑容道:“他一定在发呆!”

  温柔诧道:“发呆?他为什么要发呆?我不信。”武琼花掀开门帷,望着西边山头一轮艳红的太阳,道:“你不信?,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到了“明月山庄”,日已西斜。

  武琼花扶着温柔下了马车,一抬头,但见面前是一所极宽阔豪华的庄子,庄子外面苍松翠绿,葱郁还香。林中屋宇楼榭,红墙绿瓦,掩映霞披,在夕阳照射之下,泛泛一片金黄闪灿,耀眼生辉。

  山庄外围是一条清澈无比的河流,水漾碧波,鱼鲤跃跃。踏上河上的一座石拱小桥,便是“明月山庄”的大门,门阁高耸,富丽堂皇,一块雕花横匾上,书写“明月山庄”四字,以金漆映衬,显是大家手笔,笔势婉转,却又直上云峰,极具气派。

  温柔望着这“明月山庄”四个大字,心中暗暗赞赏,心底却又衍生出一丝不安的惋惜,仿佛前年那场大火后的硝烟还在眼前萦绕。

  这时,早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管家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喜道:“唉呀,什么风将武公子和温姑娘吹来了?哈哈,我得赶快告诉少庄主去!”武琼花叫道:“吴伯,不必麻烦您了,让我直接去便是。”这老者正是山庄总管,大家都叫他吴伯。

  吴伯知道少庄主与武琼花向来交好,便点点头,道:“好,少庄主正在书房。”

  武琼花和温柔悄无声息的来到书房,透过闯开着的窗户,果然见一个面若冠玉的年轻公子正坐在书桌旁神思暇想的发起呆来。这公子正是江湖人称“明月照三江”的左明月。

  温柔微微一笑,心想:“果然是在发呆!”武琼花推门而入,笑道:“左兄,又在发哪门子呆?莫不是…”左明月闻言一惊,回过神来,见是好友,自是又惊又喜,道:“哈哈,好兄弟,妙极!妙极!”武琼花走上前来,道:“左兄,只怕我们又要来叨扰你了!”左明月笑道:“看你说什么话?咱们兄弟之间有啥打扰不打扰的?告诉你,左家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说着提起旁边茶几上一只精致的紫砂壶,又取出七只茶杯,倒满茶水,但见茶水莹绿淡芳,正冒着一丝丝淡薄的雾气,显是刚刚泡好的茶。

  左明月笑道:“上等的‘七子孝母’,这茶世间少有,乃是海外极品。知道武兄和嫂子要来,便早已泡好了,与兄一起品尝!”

  温柔脸面一红,俏颜生春,羞涩的别过头去,却见左面墙上有一幅字,字迹有若飞凤游龙,甚是美观。细细读下,却是一首唐代诗人卢仝所写的七碗茶诗:“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心想:“这卢仝的七碗茶诗对茶道审美愉悦无不写得淋漓尽致,看来这左明月也是极好茶道!只是他说这‘七子孝母茶’却不知是什么茶,取得这般奇怪的名称。”茶水透着阵阵清香,温柔端起一只茶杯,顿觉幽香扑鼻,轻轻抿之更见清醇,却又有别种无法言喻的风味,总之与内陆之茶比起是形意似而神润不同,不由暗暗一赞:“真是好茶!”

  武琼花不擅饮茶,这时闻之也是身心舒畅,饮之更是啧啧称绝。

  左明月面有得色,神思惬意,迷醉悠然。武琼花道:“左兄,你却如何知道我们此时会来?”左明月哈哈一笑,并不作答,道:“知道你们来得不早不晚,所以这茶泡得也是恰逢其时。这茶若是时间久了,便失其味,多了一分厚重的微涩之感,饮之气郁。若是时间太短,茶的味道便是不醇,那就会少了一分香润,饮之神寡,所以茶道一说,极是繁复。”温柔笑道:“左兄弟,这茶名叫‘七子孝母’,未必也有一说么?”左明月道:“‘七子孝母’,便是因为这茶叶生成之时,一枝七叶,围绕着中间一花而生,而七叶向中间的花朵俱作鞠躬之状,形似敬拜,所以便名之为‘七子孝母’,中原不有,是为希奇!”

  温柔神色一动,道:“中原从未闻此茶,未必是海岛上生成?”左明月笑而不答,举杯道:“来,喝茶!”

  窗外花园之中,一片柳绿花红,此时在淡淡暮色掩映之下,朦胧雾洒,分外妖娆。

  武琼花这才将来意由始至终的向左明月说了。左明月故作惊讶之色,心道:“果然是楚江南去跟他说的!”望着武琼花,神色一凛,沉声道:“武兄,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只是这‘青城卖刀’,卖的又是‘碧玉七星刀’,那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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