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冷月华,在桃花淡淡的幽香中舞动,清冷的街道上,一只狗静静的走过。街道两边居户间散落的灯光就好像天边零碎的星光,疏离而萧索。

  坐在灯光下,楚江南的心情就象那灯芯一般总是无法平静。灯光映得他的脸一片蔷薇的暗红,带着刺一样的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中,闪耀着一种令人无法捉摸的深意。

  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直到深夜,楚江南都没有动一下,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的眉目之间却隐隐泛出一丝不易为人觉察的笑容。

  “高升酒楼”的胖掌柜戴老默因为觉得时间太晚,都到打烊的时候,便着那个瘦小的店小二狄平去歉意的催促。狄平还没有开口,楚江南眼睛一瞪,狄平就仿佛看到一把割人的刀般,连忙惊兔似的跳了出去。

  一出门口,他险些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抬起头来看到这个人时,眼光顿时一亮,职业性的笑容从刚才受惊的脸上很快的显露了出来,笑道:“武大爷,你怎么来了?”他说着话,一边往武琼花身后瞧去,待什么也没有看到时,心中不由好生失望。

  来的人正是武琼花,楚江南一看到他也笑了起来,两眼放光的道:“你终于来了,只是你把我表妹一个人留在山上,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吗?”武琼花也不回答他,逼视着他的脸,冷冷的道:“你是怎么知道温柔是中了一种奇毒?”

  楚江南慢悠悠的提起面前桌上早已备好的一壶茶,取过两只白瓷杯,一边倒茶一边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武琼花目光如刀锋一般划过他的脸,一字一字的道:“毒,是你下的,是不是?”楚江南手中茶壶微微一晃,茶水溅在了桌上,头也不抬,道:“我好心请你喝茶,你却什么意思?”武琼花冷声道:“如果温柔是中了毒,那么这毒一定是你下的!”楚江南轻轻放下茶壶,冷笑道:“我真不懂,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这夜深的巴巴赶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武琼花气愤的摇摇头,咄咄逼人的厉声道:“就算天下人都不了解你楚江南,但至少还有一个人绝对了解你。”

  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武琼花的眼光起码已杀了他一百次。楚江南也是极不喜欢他这种把人在心底杀了一百遍的眼光,干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道:“你是说我表妹?她怀疑我对她下毒?”武琼花忍住心中的怒火,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恨不得把这个人的鼻子打歪,道:“解药呢?”

  楚江南摸了摸鼻子,幸好鼻子还非常坚挺,他眼珠转了几转,忽然哈哈大笑,得意的道:“唉呀,看来还是我表妹了解我啊!嘿嘿,武琼花,我又凭什么要给你解药。”武琼花冷笑着扬起粗壮的拳头,道:“你说凭什么?凭我这只拳头行不行?”楚江南只觉鼻子发痒,忍不住又摸了摸,笑道:“从理论上讲,你的确可以一拳打歪我的鼻子,但从现实上讲,以你现在的处境,想要打歪我的鼻子只怕有点难。”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黑暗中,忽然有人冷笑了两声,但却有八个人的脚步声,这八个人慢慢的走了进来,呈扇形将武琼花围在了核心。

  武琼花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忽然沮丧的叹了口气,道:“看来我真的不能一拳打歪你的鼻子了,不过你似乎不应该忘了一句古话。”楚江南“哦”了一声,好奇的道:“什么话?”武琼花一字一字道:“废话!”两个字一出口,武琼花身子忽地向前一蹭,右手便向楚江南咽喉飞快的抓出。

  楚江南哪料到他说的的确是一句废话,急忙侧身一闪竟然没有闪开,胸前衣领立时被武琼花揪住,只须五指再往前一插,便可将楚江南的咽喉插出五个窟窿。身后八人更没料到武琼花出手竟是如此之快,欲出手相救,却又哪里来得及,八般兵器立时僵在半空,投鼠忌器之下,当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行,不知如何是好。

  楚江南恼羞成怒道:“你居然使诈!”武琼花冷笑道:“出奇制胜而已,所谓‘擒贼先擒王’,你人再多,我只须首先抓住你便可,你说是不是?”楚江南恨得牙痒痒,道:“看来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了这句‘废话’了,不过我只是没料到你的身手这么快而已。”

  桌上灯光闪烁,昏黄的灯光映得楚江南的脸一片斑驳。

  武琼花冷冷道:“解药呢?”楚江南沮丧的叹口气,道:“看来我不给你也不能了,你最好还是放开手吧。”武琼花慢慢的松开手。

  楚江南沮丧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雕花小木瓶,轻轻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恨恨的道:“一天三次内服,我表妹至少要休养一个月,身上毒xing才能尽去。”武琼花伸手拿过解药,叹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下毒害她。”楚江南一声冷笑,身子忽地往后一退,道:“拿下,将解药夺回来!”

  “嗦”的一声,一只寒光闪闪的铁手从楚江南身后如电般抓出,直取武琼花xiong口,武琼花身后八人见势,八柄刀剑齐施,分别刺向武琼花后背八处要害。武琼花临危不惧,见那使铁手的却是一个独眼,此时突地从黑暗中闪出,甚是狰恶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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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手戴一只白铁手套,出势甚奇。武琼花侧身一闪,从桌上跳过,避开身后八人,左手一探,往独眼人腰间抓到。独眼人铁手往下一压,身子后退。

  武琼花心想:“解药既已拿到,我也不与你们多耗时间。”一脚踢翻桌子向那身后八人撞去,一壶好茶顿时洒了一地,油灯“啪”的一声摔碎,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那八人听到一张大桌子夹着劲风呼呼袭来,急忙躲闪,只是屋内太窄,只听“唉呀”两声,有四个人往同一方向闪避时互相撞着了对方。

  待到灯光亮起时,屋内却已没了武琼花的踪影,只见那八人站在门边神情怪异,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象八具雕像一般。独眼人上前一看,松下心来,道:“都被点了穴道。”便伸指将八人穴道解开,幸好武琼花只是用一般点穴手法,否则这八人一时三刻也动不了。

  楚江南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想道:“这武琼花身手果然快极!tama的。”独眼人低声道:“要不要追去夺回解药?”楚江南望着门外星斑点点的夜空,奸声道:“解药就算他不来夺,我也是要想法送给他的。他既然夺了去,那不就正好?”想到表妹温柔如此了解自己,心中有些兴奋起来。

  武琼花夺了解药,早已掠出酒楼,内心油然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施展轻功向镇外疾奔而去。

  此时夜色之下,月华倾泻,一条官道如匹练般轻烟薄雾的向前延展,举目四顾,远近俱是朦胧一片,看不分明。

  武琼花一路飞奔,想着温柔终于要彻底解脱身上两年来纠缠不清的万般苦楚,心情斗然轻松起来。也许直到这时,他才深刻的体会到两情相悦的痛苦和幸福是如此息息相关的,正如两个人的心,是如此不离不弃。

  夜风吹拂,掠起一丝深凉,只觉风中夹杂着一种淡淡的桃花香气,沁入心沛,说不出的舒畅。

  他轻功施展,其势如飞,恨不得一下子就能回到温柔身旁,片刻工夫便已掠出数里之路。

  这时,转过一个叉道,隐隐听得前面不远的一个土丘之上传来阵阵打斗之声,兵器交击,在夜深听来,格外清亮震撼。

  武琼花心下觉得奇怪,这深更半夜的却不知是什么人在此搏杀。思念之间,人已奔近前去,只见一匹马在路边牧草,大道之中忽上忽下的见得四条人影斗得甚是激烈。

  月色虽不明朗,练功之人终是看得分明,似是三个男子在围攻一个年轻女子。依情形不难看出,这女子在三名汉子围攻之下,已是左支右掘,渐渐不敌。

  慌斗之间,那女子显然已觉察得有人走近前来,虽不知是敌是友,也顾不得什么,惊惶的大叫道:“大哥,救命,救命啊!”就这么一分神,那三人刀势凌厉,顿时在那女子手臂上划了一刀。那女子痛得一声惊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那三个汉子也看到有人赶来,不知是敌是友,下手越发使得狠毒,想要在来人赶到之前一举将这女子制伏,如来人是敌,也好以三比一同力应对。

  武琼花本来一颗心全挂在温柔身上,哪有心思去理会其他的事,此时听得那女子发声呼救,不觉有些犹豫。自己好不容易取得解药,恨不得立即赶回去为温柔去除痛苦,哪怕早一刻赶回便也可让温柔少受一分罪。可是又思及这女子既已向自己求救,如此刻见死不救,那是大有违武之侠义,也更不是一个大丈夫所作所为了。想到这里,他毅然止住步子,对那四人沉声呼道:“你们且都住手!”

  那三名汉子又哪会听他的话,使得刀风更急。其中一人已然喝道:“叫nima啊?哪里来野小子,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去,小心老子扯你的蛋!”武琼花听得心中恼火,也不再说,猱身而上,使出一个空手夺白刃的绝技,将他们手中单刀夹手夺来,摔落地上。

  这三人本是惯于采花的恶徒,武功本就不低,但一个照面,手里兵器便被武琼花莫名奇妙的夺走,无不骇然,又怕武琼花乘势进击,连忙后跃一丈,站在那里又惊又怕,大喘粗气。其中一人颤道:“你…什么人?却要…来多事?”武琼花冷笑道:“三个大男子欺负一个女子,又算怎么回事?”三人掂量掂量自知不敌,心想还是走为上策,便恶狠狠的道:“小子,逞好汉是不?有种等着,我们搬救兵去。”说完脱兔一般狂奔,连地上自己的兵器也顾不得拾去。

  武琼花返身望着那女子,因她背对着月光,看不清楚她面容,但觉她一双眸子却是格外分明,异常明亮,水汪汪的如微熏薄醉。武琼花道:“姑娘何故夜深独自行走?这年头世道混乱,还是早些回家去吧!”那女子盈盈一拜,感激的道:“多谢恩人相救,只因有急事,小女子要赶回家去,是以慌不择时,错了宿头,不想在此遇到那三个劫贼,如不是恩人及时相助,小女子便是性命不保了。但不知恩人大名,他日必当图报!”武琼花微微一笑,道:“报答却是不必。”指了那马又道:“姑娘还是上马去吧,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那女子见他不肯说出姓名,好生失望,望着他的脸在月色下一片神清目朗,嗫吁的道:“恩人…”武琼花道:“没什么,去吧。我也是身有急事,得走了。”那女子无奈,只得又谢,然后翻身上马,说道:“我叫柳叶青,多谢恩人!”便打马扬鞭,飞驰而去。

  静夜中,但听得那马的四个蹄子击在官道上“得得”直响,节奏不缓不急,甚是悦耳动听。

  武琼花微微一笑,心想:“柳叶青,这名字倒也动听。”

  待到破晓,武琼花已到桃花谷山下,却见林中隐约有火光闪耀。他走近前去,却见两个劲衣汉子在烤火,并且不时往林外东张西望。待看到有人上来,这二人吓了一跳,跳了出来提刀凶狠的喊道:“什么人,上山干什么?”借着破晓晨光,看清了武琼花的面目,不由惊慌的叫道:“唉呀!我的妈呀!”

  武琼花也认出了这两人,竟然是楚江南前日带上山的几个仆从之中,那两个脸上挨了打的胖瘦仆人,不由心中一惊,想道:“未必楚江南那家伙见我抢了他的解药,竟然又要赶来暗害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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