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背影

  车路过我久别的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那倔强的老娘,掐指一算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她一把年纪了,我和她计较什么呢?还是回家看看。我让刘姗姗在转弯的胡同口停车。和她简单的告别后我径直走进那熟悉黑暗的胡同。这条胡同被我埋怨了无数次,骂了无数次,因为他黑暗狭窄,还有许多的垃圾。可是隔了一段时间后,我又从新走过,竟然有种亲切感,可见人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到了院子门口,我熟练的按了按门铃。然后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妇人推门而出,嘴里念叨着:“谁啊?这都几点了?”这个人,就是我老娘。我之所以能天生丽质,那全仰仗我老娘的基因好。听我姥姥说,当年追我老娘的人不计其数,最少也得有一个加强连那么多。我当时听的时候脑海中常常浮现几十个人手拿大刀打得血肉模糊,那场面真是太壮观了。而我老娘为什么嫁给我爹这个样貌平凡的人了呢?所谓才子佳人,也就是说,我老爹是相当有才的一个人。在他们那个年代被冠以知识青年的称号,可是最让我难以理解,无法揣测的是,我老爹竟然是我老娘的老师,在他们那个封建的时代,竟然发生了师生恋。真是不可思议,可是在不可思议的同时,我们又不可否认这原来又是一个戏剧化的爱情故事。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小说,电影,电视剧中的爱情故事都是确有其事,只是在这个浮夸的年代很少出现而已。

  我在门口没有底气的的说了声:“是我”接着门开了,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我,吓得我立刻退后几步,说:“又想动手”

  “懒的打你,可是你说你这孩子,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也不说来个电话,你说你长心了吗?”老娘她一边说这,一边把鞋架上的拖鞋递给我,其实我宁愿她打我两下,骂我两句,这样我还能好过一些,这么反常的语气和我说话,倒让我难过起来。可是就算难过我通常不会表现在她面前,这点和她一模一样,永远以最倔强的形式面对最悲伤的事情。

  我说:“你不也没给我打电话吗?”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老娘刚刚把拖鞋递给我,我还没有接到,一听我这么说顺势就举起来,说:“嗨,你个熊孩子,你的意思还是我的不对了”我一看这种场面,立刻光着脚就跑进屋里,一口气蹦到沙发上,在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说:“我要是熊孩子,老娘你不就是熊了吗?你这不明显骂自己呢吗?”话音刚落,一支拖鞋迎面飞来,根据我这些年的锻炼和经验,躲开它显然不是难事,于是我一弯腰,爬在沙发上,然后只听“哎呀”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老爹中招了。我扒开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笑嘻嘻的说:“老爹,为什么中招的总是你”

  老爹捡起地上的拖鞋扔给我,故装深沉的说:“因为你老娘嫌我年老色衰不中用,想谋害了我另结新欢呗”我一听老爹这么说,发现不好,立刻卧倒,只感觉头顶“嗖”的一声。然后就看见老爹捂着脸说:“你能不能不用武力,现在国家之间都用洽谈协商来解决问题,你怎么还这么老套”

  老娘不加理会的坐到我旁边说:“儿子,给我扒个橘子”然后打开电视,说:“我管你什么协商啊,洽谈的,在我这里武力就是解决一切的手段,而且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老爹慢悠悠的坐到我旁边,把另一支拖鞋扔在地上拿起一个橘子说:“儿子,看没看见,在咱家是多么不讲人权”

  我看着老爹笑了笑,心想,就算我和你的观点一致,你认为我会站在你那边吗?我是永远站在领导者的背后的。然而我又不能得罪我老爹,至少在我窘迫的时候,他总会伸出援手来支援我。所以我只是微笑着吃橘子。老爹看我只是傻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刚刚扒好的橘子送进嘴里说:“最近工作忙吗?在外面住的习惯吗?不行就回来住,你老娘也是这么希望的”

  我转头看看老娘,她只是看电视,装做什么都没听见,要是以前我和她闹别扭去同学家住几天,回来老爹这么说,她肯定插嘴说有能耐别回来什么的了,今天没说话,看样子是希望我回来。毕竟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因为和他们闹别离开过这么长时间,虽然老爹是个老师,但是却一直宠着我,所以我才因为学习不好沦落到现在。现在我因为这个离开这么长时间,连我这么一个倔强性格的人都想家想的认可向老娘认错,可见他们是更加想我的。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就是这么回事。

  我低下头默默想了一会,然后鬼使神差的说:“我想我还是独立的好!”

  话音刚落,老娘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说:“你说什么?你想独立,自己在外面住,不管你老爹老娘了,养你这么大不白养了吗?不行,你给我回来住。”

  我的目光忽然变得非常诚恳的说:“老娘你别生气啊,我也没说永远不会来,我只是想锻炼自己一段时间,让自己更加懂得怎么走自己的路”

  老爹点了点头说:“恩,不错,有自己的方向了”

  老娘一个橘子皮飞了过去,说:“你懂个屁啊,我说不行就不行,你看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你还说好,你还是孩子的亲爹不了?”

  老爹说:“我说秀兰同志,我认为孩子的想法不错,我们应该支持他”

  老娘依然倔强的说:“别说那些没用的,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

  我一看这招行不通,立刻把我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说:“老娘,其实我是想有个自己的空间,你看你儿子毕竟20多岁了,也该给你找个儿媳妇了不是,也该让你有个孙子孙女了不是,我是需要空间的”

  老娘一听我这么说,立马精神了,说:“哦,真是这样,女友长的什么样,漂亮吗?是哪的人,家里几口人……”

  我听的满头黑线,老娘还要继续往下问,被我果断的制止了,说:“你是查户口的吗?问这么多,现在还只是开始,等差不多成熟了,领回来给你们看看”

  老爹也插话进来,说:“我和你说家家,处朋友可以,没到结婚,可别做的太过分。”

  我一看老娘都同意了,心情好多了。所以听了老爹的话我只是高兴的点了点头,心想,都什么年代了,我不想,女方还想呢!正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我一看是桃子,立刻向老爹老娘示意,就是她,来电话了,老爹老娘非常兴奋的看着我,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接起电话.

  我还没说话,就听桃子说:“在哪呢?我一直在等你电话,你想什么呢?不知道我担心吗?”

  我听的心里暖呼呼的,可是我还是故作无所谓的语气说:“有什么啊,都小场面,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浴池,没意思,就是想你”

  我转身进屋,因为有些话我是不想让家里人听见的。我说“桃子,要不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现在天天只要一回家就觉得冷清,都快要窒息了,你了解窒息的感觉吗?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很难过的”我在电话旁边故意发出呼吸困难的声音。

  桃子立刻回答:“你别吓我啊,我胆小”

  我说:“我吓你干什么?真的有这种感觉,所谓相思成疾就是这样的”

  桃子说:“那我真的要搬过去?”

  我说:“是啊,真的要搬过来的,要不我肯定因为过分的思念而卧病在床的”

  桃子说:“真的会这样”

  我说:“真的会,你就搬个过来吧”

  其实让桃子搬过来是我经过成熟思考后才鼓起勇气说的,我现在发现,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真的会身不由己的想她,而且日思夜想的,搞的我整天魂不守舍。

  小桃子说:“那你不会胡来吧”

  我顿时严肃的说:“我向天发誓,我只是想你住过来,天天看着,绝无半点邪念”

  电话里半天没有声音,可能是桃子正在思考我说的话的可信度有多高,我轻声的问:“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桃子说:“我相信你”

  我刚想说太好了,可就当我的太好了三个字,刚说到“好”字的时候,桃子又加了一句,说“我相信就坏了,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我立刻说:“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觉得我们相处的日子不短了,我们住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干嘛要骗你呢?”

  桃子说:“那你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我觉得这个时候一定要坚决的否定,因为只要让桃子有一丝的怀疑,我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所以我说:“孙子才对你有想法呢?”说完之后,半天没有声音,我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然后马上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至少我现在对你没有想法”

  小桃子说:“对,你现在对我没有想法,等我搬过去了就有了,对不对。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只是想和我住在一起,免得孤单寂寞,可是到时候你反悔了,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我也撕不烂你,拉不长你,你说对不对。”

  我一听桃子这么说,我真是无奈了。我还能说些什么?我就寻思了,桃子你是不是看周星驰的电影看多了,学的牙尖嘴利。我说:“我现在不想说别的,我就问你相信不相信我”?

  桃子说:“这和相信不相信你没关系”

  我说:“那你就说你到底来还是不来?”其实我知道,我这么明显是要和桃子闹别扭,以她的性格,保证说不来,可是我明知道她会这么说,我还是倔强的选择这样的问题,可见我有时候是很迷惑的。

  桃子说:“干嘛不去,反正我早就想去你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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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桃子这么说,忽然有点不知所措,这是个什么道理呢?刚才的语气和现在也对不上啊,女人真是口是心非。

  我觉得桃子既然都同意了,那就趁现在赶紧把时间定下来,说:“那就明天吧,明天我时间充裕”

  桃子说:“好吧,明天。不过我今天就想过去”

  我说:“你什么意思?”

  桃子说:“什么什么意思?当然是没有意思了”

  我俩就这样继续着无聊的话题直至深夜才依依不舍的挂断,可见爱情的力量是可以让人不知疲倦的。

  挂掉电话后,我一个人默默的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能入睡,只是傻傻的看这天花板,有时候傻笑,有时候发呆。搞的老爹半夜起来上厕所以为我中邪了,拿着当年爷爷留下来的破锣敲了大半夜,一边敲还一边念叨“铜锣鼓,银锣筛,妖魔鬼怪快离开……”

  而我因为过度的兴奋,就让我老爹这样的陪了我一整夜,凌晨的时候我才在疲惫中慢慢睡着,隐约中我看见老爹把我的蹬掉的被子盖好,然后慢慢的离开。梦中我梦见初中时候老师让我背诵朱自清的《背影》,我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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