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金德老人果然没有说错,当他陪着朱峰来到工地,见到刘江的时候,往日里见到朱峰绝对一副扑克牌脸的刘老板,居然也有了笑容。

  而且,他还毫不犹豫的告诉朱峰专心在家里养伤,什么时候伤势好了就回来干活,不用担心没他的位置。

  不仅如此,刘老板还慷慨的拿出了两千块钱,说是提前预支给他的工资。

  天可怜见,刘老板和这些工人说好的,每个月只发上月的工资,而且总是会习惯性的拖延那么几天,预支这种事情可以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朱峰当然不会客气,一边貌似感激的接过钱,一边不断的在罗金德老人面前说着刘老板的好话。

  刘江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或许是高兴的。

  好歹是伤员,车子是不能骑了,朱峰委托同村的伙伴把车子骑回去之后,就搭乘刘老板的汽车连同罗金德老人一起回家了。

  朱峰的父母都在家,见到他的样子先是大吃一惊,待到罗金德老人把事情说明之后顿时舒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

  又是一阵忙碌,朱峰的父母送走了罗金德老人,然后回来看望儿子。

  朱峰的父亲点了点头:“小峰,这次做的不错!”

  父亲早年是一位教师,秉性古板,为人严厉,小时候朱峰没少挨他的巴掌,得到的奖励却很少。

  能被他说一声不错,朱峰顿时一阵惊喜。

  母亲则有点心疼,但也只是微微叹气,到没说什么。

  朱峰的父亲今年五十六岁,但很显老态,头发已经花白,虽然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但那瘦弱佝偻的身材和不时发出的几声咳嗽还是暴露了他的虚弱。

  母亲比父亲小两岁,却更显老,平时没事的时候总是缩在床上发呆,每天最让她高兴的事便是看到儿子回来。

  她患有尿毒症。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病症,可怕在于它就像一根绞索,不仅会将病人套死套牢,慢慢的窒息而死,还会捎带脚儿将病人的家庭拖入深渊。

  患了尿毒症的人,肾脏功能基本消失,身体内产生的废物再也无法利用膀胱进行排泄,只能淤积在体内,很快便会使得病人身体浮肿,免疫系统急剧恶化,唯一能减轻这一症状的方法就是血液透析,利用仪器将血液中的废物全部分离出来起到一个临时肾脏的作用。

  这是一个无底洞!

  因为病人会每过一段时间就要重复出现这种症状,所以透析必须也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做一次,每次花费是500左右,每周2次就是1000!

  一个月四五千的花费,这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起的,何况还是朱峰这种穷困到了极点的家庭。

  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换肾,但几十万的花费就是一座大山,朱峰的家人连想也不敢想。

  这也是朱峰拼命挣钱的原因,这关系到母亲的生命啊!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朱峰才在高三的时候选择了退学,家里实在顶不住了。

  朱峰的母亲曾经不止一次做过自杀的举动,都被朱峰的父亲及时发现并制止了,这也让一家人心有余悸,朱峰的父亲更是日夜不离妻子的左右。

  只有朱峰也在家的时候,他才能出去透透气。

  没想到朱峰居然也受伤了,还真是祸不单行,不过能因此得到几千块钱也还是没有坏到极点。

  很快,朱峰的屋子便被重新收拾,被改成了临时的病房,一切不相干的物事都被挪走,家里唯一的电扇也被从父母的屋子里搬了过来,尽管朱峰极力反对。

  “没事,罗老哥不是给了一千块钱吗?而且你也开了两千的工资,我们再去买个不就行了?”。朱峰的母亲说道,一边的父亲连连点头。

  朱峰这才稍微放了心。

  当天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朱峰父亲做的,听着父亲那不时压抑着的咳嗽声,朱峰也感到喉咙疼的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下不去。

  第二天,朱峰的姐姐朱梅来了。

  她今年三十二岁,嫁给了邻村的马大力,身材高挑而健壮,无论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马大力是化明镇上明光酒店的司机,收入还行就是忙了点,整天不着家。

  朱梅每三天就要来一趟,开着自家那二手的面包车拉着母亲去县城医院做透析。

  听说朱峰被车撞了,朱梅风风火火的来到朱峰的面前,劈头就是一阵数落,什么充英雄了,什么没脑子了,什么不该冲动了。

  一边数落一边检查了一下朱峰的伤势,当发现的确没什么大碍的时候这才放了心,嘴里的埋怨也减轻了一些。

  朱峰对于姐姐的说法并没有反感,反而感到暖融融的,这才是亲人!

  同时,他也对那个姐夫很是感激,因为母亲目前为止所花费的治疗费用,很大部分倒都是姐夫一家出的,父亲虽然有着低保和医保,但那每个月一千多还真填不上这个窟窿。

  而朱峰的收入是这两年才上去的,在此之前一直依靠姐姐一家在延续着母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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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恩情朱峰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匆匆几天过去,朱峰的伤势好的很快,每天都是父亲亲自给他上药清洗,让朱峰感到一阵熟悉而陌生的异样感。

  都这么大了啊……

  就是一样事情让朱峰有点头痛,每天罗金德老人都会过来,而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用那个黑乎乎的烟袋给朱峰的胳膊上搓油,还直劲的夸朱峰的伤好的这么快是这烟袋的功劳。

  朱峰的父母不好说什么,只好陪笑。

  至于朱峰的反应,只能是强颜欢笑了。

  好在这一切明天就要结束了,因为朱峰感觉自己的这只右胳膊连同右手都恢复了原先的状态,甚至还要好,完全不用在敷药以及用烟袋搓油了。

  嗯,或许后者才是主因。

  罗金德老人则很高兴,这天最后一次给朱峰搓油完毕之后,告诉他等伤势彻底好了之后一定要去他的家里坐坐,然后便告辞了。

  临走的时候,又不由分说的留下了五千块钱。

  一伸手制止朱峰等人的说话,老人说道:“这是那个司机赔的,不是我的钱!”

  然后,老人告诉朱峰一家人,那个司机找到了,对方那天是喝酒了,所以开车没准。他也承认了自己负全责,幸好当事人没受什么伤,另外司机也不知怎么找到了刘江说和,罗金德老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最终接过了对方递上来的五千块钱就算了。

  都是乡里乡亲,做事情都是要顾脸面的。

  目送老人的背影离去,朱峰的心理有些复杂,这次受伤能结识罗大爷一家,绝对是幸事。

  不过,该去干活了,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朱峰知道自己是闲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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