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午,白馨正准备午睡,喜儿进殿禀告,说是青石来了。本来白馨已经换了睡袍躺下,一听说青石来了,立即高兴地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急匆匆跑到了偏殿找青石。

一掀开偏殿挂着的玉石帘子,白馨便见青石在位子上正襟危坐,狭长的双眸正垂着望着地上,正聚精会神的想着什么东西,眼神里时不时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听见帘子发出的动静,青石不禁抬头,见白馨穿着睡袍站在那里,他缓缓起身,行礼请安道:“微臣大理寺少卿白俊臣,拜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看到青石如此客气地给自己行礼,白馨鼻子一酸,心蓦地疼了起来。渐行渐远,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见到青石,白馨的心里都有这样的感觉。

白馨挥挥手,示意先行退下,才一步一顿地走到青石面前,难过地哽咽道:“青石,连你也不想原谅我了吗?”

听到白馨难过的声音,青石的心被揪得紧紧地。他站直身子,直视白馨泛着泪光的双眼,平静道:“白馨,你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原谅。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怕我们不原谅你。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不原谅你,所以你有恃无恐,所以你一意孤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原谅你?那是因为我们怕你难过。可你呢?你似乎从来不怕我们难过。”

“那你还来见我干什么?你可以不来的,就像月牙儿一样拒绝我。”明白自己已经彻底让青石失望了,白馨不再奢望什么。

听到白馨这样说,青石嗤笑一声,讥笑道:“因为事到如今,我还是宁愿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即使连九王爷都默认你变心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告诉我,这不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告诉我,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望着青石痛苦的表情,白馨强迫自己闭上双眼,咬牙狠心道:“没有苦衷,从来都没有什么苦衷,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就是我变心了。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顾君阳。我回到京师,我要进宫,为的都是因为我喜欢顾君阳。是因为他伤了我的心,所以我才会去喜欢顾君朝。我以为我可以去喜欢别人,可是到了真的要嫁给别人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白馨你太自私了。你只想要自己快乐,根本就不顾别人的死活。今天算我白来了,希望皇贵妃娘娘明日封妃大典一切如意。”青石终于放弃,抱拳行了一个大礼,就转身大步离去了。

等到青石离去,白馨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软绵绵的,瘫坐在了椅子上,流泪自语道:“只要能为爹爹报仇,我快不快乐又有什么重要?”

其实白馨心里明白,自己就算把事实的真相全部告诉青石,在自己的要求下,青石还是会替她保守秘密的,甚至还会尽全力帮她报仇。可这也是她不愿意将事实说出来的原因,她不希望青石继续搅到这些是是非非里。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仇她要自己去报。

想到这里,白馨伸手一把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朝着外面大喊道:“来人呐!”

听到偏殿里白馨的叫声,守在外面的喜儿赶紧进殿,询问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去千赫宫将雪妃娘娘请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告,请雪妃娘娘一定要来。”白馨知道这不是她该软弱的时候,最起码在大仇得报之前,她决不能心软。

“是,奴婢这就去千赫宫。”喜儿虽然看到了白馨脸上的泪痕,却佯装不知,得了吩咐便退出去了。

这边青石刚离开千禧宫,拐弯进了御花园后,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白哥哥……”

疑惑着转头,青石就看见许久不见的楚景纹从长桥的另一头朝着自己转过来,喜出望外道:“白哥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青石没想到会在御花园遇到楚景纹,愣了一会,不由问道:“景纹,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进京,楚景纹主要相见的就是青石,如今得偿所愿,心里自然欢喜,拉着青石的胳膊开心道:“我是特地来见我姐姐的,本想探望过姐姐再去大理寺找白哥哥,没想到刚来第二天就在宫里遇上了,这还真是缘分。”

“你姐姐?”青石从来不知道,楚景纹居然还有一个姐姐。

提到自己的姐姐,楚景纹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才接着解释道:“对了,我还没给白哥哥介绍过姐姐呢。这就是我二姐楚佳叶,我二姐是皇上的阮美人,她如今怀有龙种,所以太后娘娘特别恩准娘家人来探望姐姐。”随后她又侧身回头,朝着身后的人介绍道:“二姐,这就是我当日在淮阴城救过的白哥哥。”

楚景纹站到了一边,青石才看见站在楚景纹身后大腹便便的楚佳叶,只是楚佳叶的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相隔许久,但是青石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当日在庆扬殿内和自己说话的那个姑娘:“微臣大理寺少卿白俊臣见过阮美人,微臣现在才知道美人原来姓楚,当日庆扬殿内,谢过美人相告。”

青石居然还记得自己,楚佳叶内心百感交集,却只能勉强笑道:“不过举手之劳,白大人不必挂怀。大人这可是从千禧宫出来?说起来白姐姐回宫之后,我因着怀有身孕,太后都不让离开寿康宫太久,都还没找到机会见过白姐姐。白姐姐明日就要正式封妃了,我还没有去恭喜过她,不知她现下可好?”

“多谢阮美人关心,皇贵妃娘娘一切安好。虽然美人没有与皇贵妃娘娘见面,但是美人的心意,娘娘一定感受得到。”当初虽有过一面之缘,但是青石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于是只好客套道。

“那就好,那就好……”再次见到青石,楚佳叶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一旁的楚景纹见楚佳叶脸色苍白,大惊关心道。

楚佳叶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掩饰道:“可能是出来久了,走了太多的路,有些儿累了才会这样。景纹,你先送我回寿康宫吧,出来这么久太后娘娘也该着急了。”

“可是……”楚景纹刚见到青石,自然是不愿意这么快就回去了,可是她又不能丢下楚佳叶不管。

青石也想离开,于是趁机告退道:“既然美人累了,微臣也不多加打扰,就先告退了。”

“白大人自便。”楚佳叶微笑道。

等到青石走远,楚景纹才收回自己依依不舍的目光,扶着楚佳叶往回走。一路上楚景纹都是喜笑颜开,不停地讲着青石的好话。

忽然楚佳叶停了下来,转头对楚景纹问道:“景纹你是不是喜欢白大人?”

似乎早就等着楚佳叶有此一问,楚景纹依旧一脸笑意,只是有些高深莫测道:“难道二姐不喜欢白大人吗?”

“胡说八道,我是皇上的人,怎么会喜欢别人?景纹你少胡说,小心祸从口出。”楚佳叶被楚景纹说中了心思,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兔子,极力反击道。

相较于楚佳叶的风声鹤唳,楚景纹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大笑道:“白哥哥心地善良,人又谦恭有礼,正可谓是君子如玉,哪个人见了不喜欢?只怕连皇上对白哥哥都喜欢得紧,二姐你紧张什么?”

“反正不准你乱说就是了。”楚佳叶恼羞成怒,甩下这么一句就不高兴地走了。

看着楚佳叶大步离去的身影,楚景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果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