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辰逸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冉竹只觉遍体生寒。直到易善天走进房间,屋子里的温度似乎才升高了几度。

“嫣雪怎样了?”易善天低头,温柔的目光落在慕嫣雪身上。

“她喝了药之后便睡着了,长生花只是解了她身上的毒,却并不能让她恢复成正常人。而且这段时间她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好。”凤辰逸道。

“当年,她经历了那样的事,受的刺激实在太大,想要恢复,确实需要时间。我会再给嫣雪换药方。”易善天叹了口气,道。

凤辰逸倏地伸手掐住了冉竹的喉咙,狠声道:“我真想杀了你。”

一直都知道他是阴狠的,却从未看过如现在这般,全身上下散发着暴戾之气,他如钢铁般的手紧紧箍着她,她拼命的挣扎,想用手去抓他的脸,却怎么也够不着。

“逸儿,你这是做什么?”易善天急声喝道,并用力拉开凤辰逸。

“义父,你知道她是谁么?她是上官宏的女儿上官冉竹!”凤辰名字咆哮着道。

易善天微怔,疑惑地看向冉竹:“你……不叫小白?”

脱离了魔掌的冉竹弯腰猛咳,良久,才道:“我并非有意骗易庄主。”已经可确定,凤辰逸与爹爹必定有深仇大恨,他姐姐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很可能也与爹爹有关,可爹爹似乎并不知道有凤辰逸这样一个仇家。易善天既为他的义父,必定也是知道凤辰逸的事情,他会怎样对待她呢?

易善天轻叹了口气,看着凤辰逸,语重心长地道:“逸儿,当年之事与她并无任何关系,你又何苦为难她。”

这才是真男子,真英雄,那死狐狸空长了副俊美的外表,却是小肚鸡肠。真不明白易善天怎么会收他为义子。冉竹小声骂道:“该死的狐狸。”

凤辰逸冷冷的目光扫过冉竹,后者只觉毛骨悚然。

他一把拽住冉竹纤细的手腕,冷声道:“既使当年之事与她无关,可如今她违背约定,私自逃离相府,义父,你说我该如何惩罚她?”

这话象是对易善天说,可他的眼睛却是在看着她。

床上躺着的慕嫣雪突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到冉竹怀里,紧紧抱着她,惊惶失措地道:“仙女姐姐,你别走,别扔下嫣雪。”

冉竹装作没看见凤辰逸那冰冷的眼神,一边扶着慕嫣雪走向床边,一边柔声道:“仙女姐姐不走,留下来陪你。”

易善天扬唇浅笑道:“冉竹啊,看来嫣雪很喜欢你啊!不如你多陪她几天吧!”

凤辰逸面色微沉:“我只怕她对姐姐不利。”

易善天压低了声音道:“逸儿,义父明白你的心情,可是当年她年纪尚小,是她父亲做错事,并非她。而且,你也瞧见了,嫣雪和她在一起很安静,这对她的恢复很有利。”

凤辰逸的目光落在慕嫣雪身上,只见她已安静地躺在床上,右手紧紧地握着冉竹的手,后者脸上的微笑温暖如春,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而慕嫣雪竟在这歌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冉竹回头狡黠一笑,道:“我知道相爷很想罚我,可是如果嫣雪醒来又要找我,相爷打算如何做?”

凤辰逸狠狠拽起冉竹,冷声道:“你竟然想利用她?”

冉竹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将功补过,她这么信任我,或许我可以帮到她也未可知啊。”想到要与这死狐狸待那么久,为了防止他一不高兴,就折磨她,慕嫣雪无疑是最好的护身符,而且想弄清楚他与爹爹究竟有什么仇,说不定从她身上便能知晓。

凤辰逸直视着眼前娇小的少女,她也定定地望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有狡黠,也带着真诚。“好,本相倒要看看你如何将功补过。”

因为了方便让慕嫣雪养病,凤辰逸将她暂时留在了浮云山庄,而冉竹也跟着留了下来,这确是让她开心不已,因为不用老对着那只死狐狸。

陪伴慕嫣雪应该说是件很容易,也很让人开心的事,她的心智若八,九岁的小女孩,与她在一起,不需要斗智斗勇,说一句话不需要想很久,她天真可爱,不作做。

没疯之前,她应该是一个很有才情的女子。她画的画维妙维肖,弹奏的琴声悦耳动听,连飞过的鸟儿都会停下来鸣叫为她伴奏。

冉竹陪伴她这几日,她也一直都很开心,没有任何的哭闹。

凤辰逸几乎每日,无论多晚,都会赶到山庄来看她,还会买来她喜欢吃的糕点,可她似乎并不领情,总是爱理不理。

看着他每次落寞离去的背影,意外的,冉竹并不觉得开心。

在浮云山庄的日子,易善天对她也是极为客气,并没有将她当作奴婢,而是奉为贵宾。

山庄里每日都很热闹,拜访易善天的人是络绛不绝,他的朋友遍布黑白两道,而且都不是泛泛之辈。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竟没有妻儿,连个侍妾也没有。

山庄里的书房有许多藏书。经过允许,冉竹会在慕嫣雪午休时来到书房里看书,一次很偶然地发现书架上书的中间夹着一幅画,画上是一名女子,细长的凤眉,玲珑的琼鼻,滴水樱桃般的朱唇,一双眼睛如星辰明月,身着浅绿罗衣,身姿曼妙纤细,美得如春天里盛开的牡丹。

只是这容貌让冉竹觉得甚为熟悉,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再想仔细观察时,易善天却走了进来,见她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画,他只是淡笑着接过画,小心翼翼地将它卷好,轻轻地放回书架上。

易善天的医术似乎也不错,找他看病的人都是慕名而来,而慕嫣雪的药方也都是由他所开,他每次看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可冉竹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他象是在透过慕嫣雪看另一个人。

书房里那幅美人画像蓦地浮现脑海,那画中女子竟与慕嫣雪有七分相似,难怪她觉得似曾相识,易善天是想透过慕嫣雪看画中美人吧。还真是个痴情男儿,说不定就是为了这画中美人,他才不娶妻。冉竹心里又为他加了一条优点。

浮云山庄的厨房极大,食物的材料也是应有尽有。这日,冉竹突地心血来潮,亲自下厨做桂花糕。

在家时,她曾看娘亲做过,味道香酥可口。她一直想自己动手试试,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看着蒸腾雾气中那一块块桂花糕,满足的笑容跃上清丽的脸庞。她迫不及待地将糕点放在一个小碟上,端到了慕嫣雪而前,道:“尝尝,我做的哦。”

慕嫣雪正坐在莲花池前画莲花,当视线落在那碟中的桂花糕上时,眼睛发亮,拿起一块放进樱桃小嘴中,细嚼慢咽后,甜笑道:“是娘亲教仙女姐姐做的么?真好吃!”

冉竹点了点头,笑道:“是啊,嫣雪真聪明。”说着,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不由得撅了撅眉,这味道……最多也就是能入口罢了,离好吃也差太远了吧!

再抬头看向慕嫣雪,她已将目光移向了莲花池,双手托腮,无限向往地道:“你看,那莲花好美啊!如果可以象小鸟一样飞到那花中就好了。”

只见池中荷叶象撑开的张张绿伞,婷婷玉立,又似层层绿波,随风荡漾。几朵已绽开的荷花,风情万种,阵阵清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冉竹心念一动,拉起慕嫣雪道:“仙女姐姐这就带你飞,你会害怕么?”

慕嫣雪拍手道:“太好了,有仙女姐姐在,嫣雪不怕。”

冉竹扬唇浅笑,伸手扶住她的腰,足尖轻点地,便向池中掠去。

夕阳散发出万道霞光,在美丽的莲花池里洒下点点金光。两名年轻女子便在这霞光中,如蝴蝶般掠过片片荷叶,轻轻地落在了池对岸,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在四周回荡。

眼前的一幕是让凤辰逸惊讶的,慕嫣雪已有多久没有这样的笑容了,久得令他几乎忘了她曾笑过。那个上官冉竹究竟有什么本事,可以让她如此开怀。

两人也看见了他,冉竹附耳于慕嫣雪耳边说了什么,后者莞尔一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凤辰逸身上时,竟柔和了几分。

冉竹再次揽住慕嫣雪,施展轻功向对岸掠去,转眼,便婷婷而立在了凤辰逸面前。

落日的余晖柔和地洒在她秀丽绝伦的脸庞上,粉色的衣裙称得她宛若池中的一朵荷花,清新脱俗。

莫名地,凤辰逸脑海里竟浮现出那日在温泉池中,她为了逃离他,竟裸着身子便上了岸穿衣服,虽然只看到背影,但那曼妙的身材在朦胧的月光下,竟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不禁有些烦燥起来,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他竟会对这个仇人之女感兴趣。

他面色微冷,对冉竹斥责道:“你怎能带着她做如此危险之事,摔着了她,你十条命也不够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