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一丝丝地,飘落在树林里,在山间,林子的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味。

前方不远处有一小亭子,方才来时还是空无一人的亭子里竟站着一名紫衣女子,身材窈窕纤细,如缎般的黑发上只簪了只珍珠发簪,她抬头望向天空,月光柔和地倾洒在她身上,只一个背影便让人误以为是看到了九天仙女。

冉竹暗自奇怪,这个女子又是谁?看她的气质绝不会是山庄里的丫环,是浮云山庄主的夫人么?正胡思乱想着,女子回过了头,凝视着冉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清澈无一丝杂质。

眼前一亮,这女子很年轻,美得……冉竹搜肠刮肚,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语来描绘她的美丽,看来只有倾国倾城合适她了。身为女子的她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喜欢。

女子冲冉竹笑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你是我娘派来接我的仙女姐姐吧?”

冉竹低头瞧了瞧自己衣衫不整,男女不辩的模样,皱了皱眉,她这样象仙女姐姐?这女子逗她开心啊!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算了,还是赶紧走吧,万一被凤辰逸追上就麻烦了。当下也不说话,低头便向前走。身后传来女子幽幽地叹气声。

若不是方才偶尔一瞥看见地上,女子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冉竹还真以为自己是不是遇见了山林里的女妖精。

回到山庄的房间,才发现,身上已被雨水淋湿,她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衣服,该如何是好啊!而且也不知道那凤辰逸为何会出现在浮云山庄的后山,他究竟与易善天有何关系?她该不该偷偷溜走呢?正在思量间,方才领她来房间的小丫头捧着一件叠得十分整齐的衣服走了进来。微微笑道:“姑娘,庄主知道你方才去后山逛,一定被雨淋湿了,吩咐奴婢拿了衣服来给你换。”

冉竹微愣,“你叫我姑娘?”

小丫头掩嘴轻笑道:“姑娘五官如此漂亮,皮肤白皙,连奴婢这个小丫头都能看得出姑娘的女子身份,更何况是我家庄主。”

冉竹有些挫败地接过了衣裙,小丫头识趣地道:“奴婢在外面等候,待姑娘换好衣服,再唤奴婢。庄主已在前厅等候姑娘。”说着便走出去掩上了门。

换好衣服,随小丫头来到前厅。易善天笑意盈盈地看向她,道:“好一个灵秀讨人喜欢的姑娘。”

冉竹俏脸微微一红,道:“原来,庄主早就看出我是女子。”

易善天哈哈笑道:“易某已到这个年纪,难道还会雌雄不辩么?只是,姑娘女扮男装,必有自己的难处,易某也就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了。”

大厅的窗台上放着几盆花,其中一盆颜色如红玛瑙那样晶莹,花瓣层层叠叠,甚是美丽,冉竹情不自禁地向视线投向了那花儿,顿时大喜,这是牡丹中十分稀有的品种,叫“喜娘”,以前她也曾种植过,可惜后来被一个丫头不小心弄坏了,便再也培植不出来了,她心疼了好久。

“姑娘认识那盆花?”易善天问道。

“嗯,它叫‘喜娘’,是牡丹中极为稀有的品种,不知易庄主是否还有它的花种?”

“姑娘小小年纪,竟如此见识多广,这盆花是一位朋友所赠,易某也是前几日才知道它的名字。姑娘若是喜欢,拿去便是。易某一向喜欢结交朋友,无论年龄大小,不知可否与姑娘成为朋友?”易善笑道。

“当然可以啊!我早就听说书的先生说过易庄主的事情,对易庄主的为人实是佩服得紧。”

“姑娘若不嫌弃易某年纪大,大可称一声易大哥。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

“小白……”真实姓名是绝对不能说的,那就暂时用着这个名字吧。

“小白?”易善天眼中隐有笑意,点点头道:“好,这个名字好!”

冉竹撇了撇嘴,这类似小狗小猫的名字也能叫好?

“庄主,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见了!”一个绿衣丫头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易善天脸色微变,问道:“嫣雪不是一直与你在一起么?如何会不见?少主呢?”

“少主心情似乎不好,说要到后山逛逛。他走后,小姐就一直站在窗前望着月亮发呆,她晚膳没用多少,奴婢怕她饿了,便去了厨房拿吃的。谁知回来便不见了她。”绿衣丫头哽咽着道。

少主去后山了?难道她说的少主是凤辰逸么?他是易善天的儿子?若这是真的,易善天让她称他为易大哥,那凤辰逸岂不要叫她姑姑么?思及此,冉竹几乎要笑出声。再一想,不对,以前听过凤辰逸的传闻,似乎是说他父母双亡的呀。

“小白,你先回房休息吧!易某要处理一些家事。”易善天说话打破了冉竹的胡思乱想。

脑海里倏地浮现那个站在亭子里抬头看月亮的美丽女子,冉竹道:“易大哥,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们说的小姐在哪。”

易善天面露喜色:“哦,既然如此,快带我们去。”

暗夜,寂静的树林里亮起了十几个火把,仿佛星星点点照亮了夜空。冉竹领着众人来到遇见紫衣女子的地方,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亭子,她愣住了。

前方一个高大身影由远至近,竟是凤辰逸,他穿着并不合身的侍卫服,冉竹一看便知,他的衣服是仓皇穿上的,腰带也扣得很松,他面上仍是风轻云淡,不见丝毫慌张。可是他是去哪弄的侍卫服啊!

他深邃的眼眸只在扫过冉竹时,闪过一丝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