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奎有时候也会跟她吵架,吵得最激烈的一次,傅吟一收拾了行李箱要离开,金奎守在屋里坚持了五分钟,就这五分钟,他都不能忍受没有傅吟一的空气,是那么令他窒息,他飞奔下楼,穿过两条十字路口,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海中找到了傅吟一,她站立在风雨霓虹中,苍凉落寞的背影在一瞬间触动了他,金奎想如果就这么沦陷下去也是好的,至少世上很少有一个男人爱的这么下贱,贱到一定地步,何尝不是一种境界。

  之后,因为金奎的再次软弱,傅吟一更加变本加厉,金奎虽然同她生气,却从来不曾赢过她,傅吟一常常一边抽烟一边不屑一顾的斜目睥睨着他,然后冷笑。

  “要是你觉得忍受不了我,咱们就离婚,孩子你愿意要,就给你,不愿意要我就给送到福利院去,东城那边不是有一家新开的孤儿院么,听说是政府办的,肯定不要钱。”

  金奎紧紧攥着拳头,垂下头,觉得自己真是失败,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活得不像一个男人。

  “她又不是没有爹妈,为什么送去孤儿院?你以为那种地方,会好好对待孩子么?”

  傅吟一嫌他烦,不耐烦的摆摆手,然后踢踏着那双拖鞋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关上门,继续抽烟。

  即使金奎这样妥协,为了能挽留傅吟一,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心思,软硬兼施,抛弃尊严,按说石头心也该化了,可是傅吟一仍然无动于衷。

  她还是经常和他说,我今天又认识了一个男人,很有钱,可是床上功夫不如你。

  金奎总是默默听着,不置一词,傅吟一渐渐以为他不在乎了,或者是习惯了。

  只有金奎自己清楚,那话像是勾在心里的藤蒂,每每听一次,便是血肉模糊。

  可是只要傅吟一愿意留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忍,哪怕一辈子当王八,他也心甘情愿。

  金奎开始找工作,凭着过人的口才和耐心还有四年的工作经验,他很快进入到江南一家文化中心做了采访记者,工资待遇不低,更重要的是向来文化工作都是对男人的一项福利,身边的女人才貌双全,于是很自然的,总会有女孩给他递纸条,很单纯的,像水一样的姑娘。

  金奎总是摇头婉拒,低沉的声音让那些女孩更加为他着迷,就如同他对傅吟一那样痴心一样。

  他说,“我有爱的女人,为她生为她死。”

  除了傅吟一,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女人能让他爱的忘乎生死,对于别的女人,他从不动心,他喜欢有故事的,太单调平静的,他觉得没有盛放过就已经枯萎了。

  于是他回到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公寓,继续忍受着傅吟一的折磨,他喜欢,即使疼痛得让他龇牙咧嘴,他还是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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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傅吟一之前的都是小打小闹,那么最触动金奎心扉的,就是那件让他彻底没了骨气的事。

  傅吟一有一个蓝颜知己,也算青梅竹马的发小,他们认识足足有十八年,傅吟一把他当成生命中的第一场初恋,可是那个男人却另有所属,直到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重逢,傅吟一不肯放弃的意念和百般讨好的手段,终于让那个男人上钩了。

  仅仅三天,他们就上了床。

  金奎后来看到了那个男人的留言,他买了一把剁肉的钢刀,男人吓得不知所措,唯一救命的希望就是傅吟一,后来傅吟一去了,她将身子横在那个男人身前,面色凛然的看着金奎。

  “你如果要杀他,那就先杀了我。”

  金奎愣了,手一软,钢刀掉在地上,他蹲下,哭了,掩面痛苦,男人见他软了下来,气势大增,他和傅吟一说了好多,金奎都没有听见,唯独傅吟一指着自己横眉冷目的一句话,将金奎始终坚决的心开始变得动摇。

  她说,金奎,你给他跪下道歉,不然我们分手。

  金奎看着傅吟一,她的目光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这一年半的感情在她心里,真他妈什么也不算。

  金奎跪在男人面前,男人趾高气扬,金奎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然后,泪流满面。

  最后,心如死灰。

  回到家傅吟一用手臂缠住金奎的脖子,带着火热温度的红唇凑上去,媚笑着眨眼。

  “宝贝,你想怎么做,站着躺着还是坐着?我今天没玩儿够,咱们再来。”

  金奎第一次觉得,面前的女人有些恶心,她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蹂躏过的身体,突然在瞬间让金奎觉得很肮脏疏远,他觉得很绝望,好像自己疯了一样的爱她护她听她的,都只是为了夜晚来临时在她身上发泄自己,他推开傅吟一,飞奔进卧室,用枕头压上自己的脸,哭的山崩地裂。

  傅吟一,我他妈就是犯贱的爱你,不是只为了要你。

  金奎紧紧咬着嘴唇,可是哭上还是越来越大,空气中的沉寂让他觉得恐惧,因为他知道,傅吟一又走了。

  她需要男人,她离不开男人,这样的夜晚,她不会安静的躺在床上虚度。

  如果他多年前的少年时光不曾遇见她,在意大利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也不会有今日的连风雨都哭泣的岁月。

  一切都是命。

  这是傅吟一在他二十五岁这一年,教会他的信仰。

  女儿一岁的时候,傅吟一因为聚众赌博被抓紧了公安局。

  他们白天吃饭喝酒,晚上洗浴赌博,举报的人叫来警察时,他们根本毫无知觉。

  那段时间傅吟一几乎一个月也有不了几天在家,所以当她被拘留一连五天没有回家,金奎并没有多想,如果警察没有打电话来,他还以为傅吟一在某个地方醉生梦死。

  去交罚款之前,金奎接到了电话,母亲更加重病了,一直是席恩和顾念着旧情带着小草陪在医院,忙前忙后的照顾,一家人仅仅靠着席恩和找苏锦年借钱来度日,而至于母亲看病的住院费,都要靠席恩和在酒吧打工陪酒,惨淡得让他听了都心慌。

  母亲让他回去一趟,或者邮寄些钱回去,金奎挂了电话,握着三千元钱,仅仅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选择了去公安局。

  如果不交罚款,傅吟一要被判刑,他再也看不见她了,或许说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见了,而傅吟一会记恨死他,他不想,而母亲,至少还有办法,至少还有席恩和,他已经堕落了,就不想再回头了。

  金奎想着来生他一定能向这辈子欠债的人还清,但是傅吟一,也许来生就遇不到了。

  老太太说她的儿子,金家唯一的根,这辈子就完了。

  他没有说错,傅吟一生下女儿的时候,金奎高兴,打了电话买了机票,给家里邮了过去,让母亲跟着姑姑过来。

  看到这个迷惑了自己儿子的女人,老太太在江南的那几天,几乎每次来都指着傅吟一破口大骂,傅吟一说,“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儿子缠着我,奶奶我早走了,有的是男人要我,何必跟着这么个软蛋?”

  老太太被这个女人气得浑身哆嗦,“狐狸精,你死了吧,我宁可跟你同归于尽!”

  后来老太太也麻木了,带着金奎姑姑离开的那天,在机场,傅吟一没有去,她约了几个做生意的男人喝酒泡桑拿,老太太看着儿子,忍了忍,还是打了一巴掌。

  她说,你他妈你老子在女人身上窝囊了一辈子,到最后我生的儿子又他妈让女人毁了,报应!

  金奎看着老太太沧桑衰老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知道自己混蛋,可是他为了傅吟一,王八蛋都做了无数次,他也麻木了。

  交了罚款,赎出来了傅吟一,金奎用身上最后的三百块钱给她买了香水和口红,傅吟一刚走出铁门就看见了他,站在江南温柔的阳光中,金色的光晕铺满了他的身。

  金奎在来的路上,想了无数中见面的场景,比如扇她一巴掌,比如骂醒她。

  可是在看到傅吟一的那一刻,她苍白的脸色只让金奎觉得心疼。

  如何骂醒她,自己还在醉着,有什么资格让她醒过来。

  金奎心软了,他走过去,将傅吟一死死按进自己的怀里,她的身体异常柔软,像是被掺了水的海绵,让金奎觉得心都融化了。

  他说,“宝贝,你想吃什么?”

  虽然金奎觉得贱,可是他喜欢贱,只在傅吟一一个女人面前贱。

  傅吟一懒洋洋的将头偎在他胸前,还是那么魅惑。

  “金奎,我快憋死了,警局里那么多男人,可是都正经得吓人,我现在就想要男人,什么也不想吃。”

  金奎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觉得她放荡,这样的话,在慵懒的夏季午后,在让人窒息的闷热天气,从这样迷人的傅吟一口中说出来,让金奎禁不住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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