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奎初到江南的那几天,因为南北水土差异,一连一个星期上吐下泻,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生命就这样连同奇迹和怨恨一同发泄在了他身上。

  隔壁的房间里,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有女人亢奋和流连的媚叫声,一下接一下的,似乎停不下来。

  在二楼的这一层有六间房的过道里,所有单身出公差的男人,总会在午夜十二点那个女人最放肆的叫声叠叠响起时,躺在床上用一切办法来发泄自己的欲罢不能。

  起初金奎只是觉得那声音熟悉,直到他在一天早晨走出旅馆的大门时,那一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身影在南国的烟雨朦胧中,像是一场梦一般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傅吟一手上夹着一根细长的白色520香烟,卡其色的长裙在微风拂过的雾气中给金奎的心上留下了一圈圈不能忘怀的涟漪。

  用韩正伟的话说,男人无法释怀的总是第一个,女人对每一个都无法释怀,却会将一生赔在最后一个男人身上。

  这句话,此去经年,用在金奎身上比谁都贴切。

  当他满怀欣喜的重新拥抱了傅吟一,那一瞬间无法言语的快乐让他终生难忘,而之后,傅吟一的一句几乎能将他撕裂的话更是在霎那让金奎感受到了从天堂到地狱的错觉。

  “我早就看见你了,半个月前住进来的是吧,我在你隔壁。”

  如果让金奎用一句话来形容,当他知道隔壁那个女人竟然是傅吟一的时候,他甚是毫不犹豫的想到了撞死。

  他没有一颗博大的胸怀,更不能坦然接受自己最爱的女人和那些形形色色男人在床上放肆拥抱和融合的场景。

  傅吟一说,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她走得很潇洒,像是从来没有留恋过那个分别很久又重逢又分别而再度重逢的怀抱,当她卡其色的裙摆被风扬起拂过金奎的胸膛时,他就已经完全沦陷了下去。

  第一天的晚上,他敲开了傅吟一的房门,她看见是他,云淡风轻的说了句“进来”,然后转身径直走进去,坐在镜子前开始化妆。

  金奎曾想过,为什么半年的岁月就足够将一个原本那么清纯的女人变成了这副样子,在他看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化妆品将傅吟一的那一张本就魅惑众生的脸修饰得更加沉鱼落雁时,他便发自内心的深刻明白了,在傅吟一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清纯这个在她看来是讽刺的词语,她所有的单纯和美好,都只是为了满足对一个男人的渴望。

  她说,“我天生就是活在男人下面的女人,不然我活不了。”

  金奎定定的看着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还是半年前那样让自己只消看一眼便能无法自拔的美艳,陌生的是她竟能把这样放荡的话说得让人觉得美好自然。

  这个女人,真他妈有魔力。

  金奎看着她走过来,两只手臂像是无骨的蛇一样环绕上自己的腰间,她闪烁着致命蛊毒的红唇就在他面前一张一合,她的声音犹如春水一样在他心尖带着烈焰的划过。

  “你愿意做今天晚上我的男人么?”

  金奎不可否认,他着魔了,可能再也逃不出这个和蛇蝎一样的女人的魔爪,她的离开是为了欲擒故纵,她的出现是为了将最真实的她展现给自己,而倘若他还是不能控制对她的痴迷,那么他注定要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金奎彻底筋疲力尽,傅吟一满足的偎在他怀里,伸出染着紫色甲油的食指,苍白的指尖抵上金奎的唇。

  “宝贝,你让我欲罢不能。”

  金奎低头再次吻上她,唇齿相磨间他说,“你爱我么。”

  她忽然推开他,坐起来,不着衣物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惨白的光芒。

  “我不说爱,只说做。”

  金奎看着她笑得那么妖媚,似乎生来就是迷惑男人的妖精,从前她那么晦涩,让他不止一次的懊悔自己因为冲动而破坏了她的美好,而当她再不逃避的展现在自己面前,放肆的眼神来回摸索他的身躯,金奎竟觉得如释重负。

  “如果我能让你爱上我呢?”

  傅吟一一愣,然后很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就要比那些男人,都让我快乐。”

  那一天,金奎的母亲在傅家接到了一个电话,里面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声音很急促。

  “是金奎的母亲么?你快来一趟江南,你儿子杀人了!”

  金奎的母亲愣住,许久都没有回过神,电话那头的男人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每说一次金奎的母亲的心就像被针芒碾压过一样。

  金奎的母亲没有告诉自己的亲人,自从A城入冬以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坏,大夫瞒着她给身边的保姆还有要好的邻居讲述了病情,如果熬过这个冬天,她也许就还能再活下去,如果熬不过,就是不过了。

  金奎的母亲不记得自己如何上了飞机,又如何跟着那个被警局安排街机的年轻刑警带到了江南男子一号监狱。

  她看见了停放在法检室的傅吟一的尸体,那样妖娆妩媚,婀娜多姿。

  刑警淡淡的指着那个可能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余温的女人,很凌厉的声音。

  “在我们通知您之前,金奎只是涉嫌杀人,现在确定了就是他,今天是最后一天家属会见,估计活不了了,如果再见的话,就要等到行刑前了。”

  刑警说完带着昏昏沉沉的金奎的母亲走到了接见室,伸手拉了一下拴在墙上的红绳,刺耳的声音伴着寒意刺骨的冷风一起包裹住了老太太,下一刻,面色苍白带着手铐脚镣的金奎走了出来,他定定的看着苍老的母亲,许久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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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奎,你真是让我震惊,你从小到大做过的事,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金奎的母亲沉默良久后,终于张开口,而始终一言不发的金奎,只是抿唇看着她,像是在回忆什么。

  “为什么杀人,你他妈因为什么啊!你想不开也得为你自己想想吧!”

  老太太实在忍不住,她冲过去死死抓住玻璃外面的铁栅栏,不住的晃动着,邦邦作响。

  她多少年前明明亲眼看着金奎和傅吟一爱的死去活来,那一度让她这个岁数都觉得缠绵刻骨不忍心干预的爱情,竟然被一双沾满鲜血的双手和一个花季女孩的死亡残忍的终结了,白发苍苍的她实在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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