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奎一直以为,如果有了孩子,席恩和会收收心,收敛一下她暴躁的脾气,变得贤惠一些温和一些,带着点慈爱的母性光辉,甚至可以让金奎沾沾女儿的光,也一同享受几天,可是没想到席恩和和金奎亲妈的关系从这天晚上的牙尖嘴利斗争中彻底变了样,比从前还可怕,而罪魁祸首就是街坊那个号称“A城大嘴婆的王大娘。”

  那天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去菜市场买菜,还没到门口呢就被王大娘给拦住了,这一片对于王大娘的大嘴婆外号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老太太没想到她能怎么着,无非是散布点谣言说点八卦新闻,女人不管多年轻多老,耳根子都喜欢听这个,谁没点好奇心不愿意窥探别人家秘密呢。

  可是王大娘张口那句“我听说你儿媳妇儿生了?”把老太太问得一愣,合着她八卦到自己家里头上了,估计着内容会激烈点,老太太就打算应付过去躲开,便一边往菜市场的方向走,一边点头恩恩哈哈的敷衍,王大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背,“生的啥啊?”

  老太太特别想违心说句孙子,可是琢磨着小草现在才刚满月,出不了音也不会走,等到过一年半载的不可能捂着那么严实不让别人看见吧,到时候岂不更尴尬,就没好气的摇头,“孙女。”

  老太太说完瞄了一眼王大娘的表情,就跟多幸灾乐祸出气似的,谁让平时金奎妈总压着人家不给好脸色呢,今儿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赶紧扒拉着手补充了一句,“虽然是孙女,但是长得俊,你看我儿子和儿媳妇儿就能看出来错不了吧?白白嫩嫩的,大眼睛小嘴,鼓鼻梁子,怎么看怎么是个美人胚子。”

  王大娘撇着嘴,“中国第一美人都让你孙女当去了,将来嫁人了还不是人家的,你能留下啥?一把年纪了自欺欺人给谁看呐,我孙子不好看,随他妈,但是小子啊,个又高,聪明活泼,就是比你家孙女吃香,现在这社会是发展了,可是男孩子永远比女孩子得到的认同多,你生个孙女,知道为啥不,不是我说你,咱们这一片谁不知道啊,背后都议论你啥你知道不,太傲气了,谁也看不上,老天也不稀罕你这样的,给你个孙女,哭鼻子去吧。”

  王大娘说完摇着那一把足以把半个足球场都撞飞的肥臀春风得意的进了菜市场,剩下金奎妈傻眼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把小心脏都冻成了冰疙瘩。

  生个孙女万事哀,生个小子抬头高。

  这年头太世俗了,老太太一直觉得人之常情不过如此,可是没想到真轮到自己头上是个人心理再强大终究接受不了,这一碗哭药水味道跟黄连苦胆似的,一般人都咽不下去,何况老太太这一把年纪的二般人呢,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金奎妈进家门的时候,席恩和正在卧室里床上躺着,金奎又回公司要求休了半个月的陪产假,因为是超出的,所以没工资,但是好歹席恩和坐月子动不了,顶多在屋里陪着小草,老太太也忙得不可开交,这下能搭把手喘口气了。

  老太太进来的时候“砰”的一声把门就关上了,在屋里的席恩和吓了一跳,抻长了脖子问,“金奎你要死啊,这么大劲儿干嘛啊,吓着小草,哭了你又不会哄,我今天哄她哄的嗓子都哑了,你轻点能行么。”

  金奎赶紧抬头应了一声,转脸看见老太太叉着腰正要发飙,金奎“蹭”一下子蹿上去捂住了老太太的嘴,“妈您千万别跟她急,她不可能跟你闹,但是我晚上还睡觉呢,我都忙活一整天了,上午洗衣服做饭,这中午我也睡不了还得洗尿布买奶粉,下午又得做饭排队买恩和爱吃的烤鸭去,回来还得刷碗铺床扫地弄马桶,您全当可怜您儿子了,别给她弄急了晚上不让我上床睡觉。”

  老太太瞪大了眼珠子伸手狠狠推了儿子一把,“你能不能争点气啊,挺大的人站起来比谁都高怎么让媳妇儿拿得这么惨啊,你爸在世的时候一直是男权主义,怎么到你这儿成了母系社会了?”

  金奎垂头丧气的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房门,无奈的耸了耸肩,“您没看见恩和照顾小草呢么,她也累,那孩子比小子都闹腾,晚上不睡白天也不睡,瞪个大眼珠子比您还吓人呢,我也纳闷儿了,这孩子哪儿来这么大精气神啊,人家这一个月正是呼呼大睡的时候,她倒好,跟成精了似的,恩和半夜总起来,我也得体恤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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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还好一说老太太更不乐意了,她已经完全被那个大嘴婆的几句话煽起了怒意,气得在原地直转圈,看得金奎也是眼花缭乱,“不就一个丫头片子么,照顾再好将来也是人家的人,你们能落下啥,还得给不少陪嫁,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将来弄不好都不回来看你们,你说上辈子咱们娘俩做什么孽了,怎么就得不来一个孙子呢。”

  这番话把金奎吓得毛骨悚然,其实他也想要儿子,席恩和和老太太这天天暗流涌动的他也累,甚至可以说是他最为难最累,谁不愿意下班回来看见的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可是他们家就不是,锅碗瓢盆飞满天,闹的就是一个心跳和火爆,现在当妈的又故事重提,他也闹心,可是更闹心的还在后头,老太太嗷一嗓子“席恩和你出来!”把金奎吓得差点上了房,再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这句话飘飘悠悠的进了卧室,又风风火火的钻进了席恩和的耳朵里,她直了直身子,“妈您有事儿啊?”

  老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喝了口茶水,还是扯着脖子喊,“你现在有谱了是吧,我叫你你连动都不动,在屋里躺着就答复了,照这么下去家里还有家规么,国还有国法呢。”

  席恩和不明所以的下了床,抱着小草出来,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你把孩子放回去,到哪儿都抱着她干嘛啊,家事这么乱,孩子那么小,给她吓着。”

  席恩和又转身递给了金奎,金奎抱着孩子一边往屋里退一边看着老太太,又是挤眉弄眼又是猫腰点头的,那意思妈您别太过分,家和万事兴。

  老太太最恨这句话,她本来调教的特别好的一个家被这句话毁得鸡飞狗跳,看人下菜碟,有时候不是势利眼的表现,而是为了捍卫地位和尊严不得已的选择。

  “我问你,你老在屋里躺着,事儿都让金奎一个人干,你以为我们家娶得是太后啊?你没听说姑娘嫁人是去当保姆的,你倒好,摆着谱儿被谁看啊,等着我端茶倒水的伺候你呀。”

  这话说的突如其来,上午走的时候老太太还和颜悦色呢,还抱着小草唱了会儿歌,怎么还没半个小时呢回来就变卦了,席恩和不慌不忙的侧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菜篮子,里面连根韭菜都看不见,她知道这准是在路上碰见了谁听了什么难听话,回来拿自己撒火发威呢。

  要在往常,席恩和兴许还会容忍一下,毕竟是晚辈,不能太嚣张跋扈了,当心以后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报应回来,可是今儿她忍不住,自己昨天夜里一宿没睡哄小草玩儿,这不都是给他们老金家么,就算是个女孩,好歹也是孩子吧,你气儿不顺了想闹就闹,自己这气儿找谁撒去啊。

  “妈您要是这么说话咱们可得摊在桌面上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生闺女不是我的问题,我也愿意给你们家生个儿子,我自己看着也稀罕,但是既然生都生出来了,这也是俩人共同承担后果吧,金奎要是能耐也不至于只造了个闺女出来不是?您别一门心思腻歪我,也得从您儿子身上摘摘毛病对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正好金奎从屋里出来,她“腾”地站起来,“金奎你媳妇儿不服我定的家法,你说怎么办吧,现在就顶嘴,以后还了得,等我动弹不了了需要你们照顾,照你这么软弱什么都听你媳妇儿的,还不给我扔在外面等死啊?”

  席恩和也跟着起哄,转过身子背对着老太太,一双眼睛清波婉转,看上去特别魅惑,就好像在勾搭金奎似的,“老公,你说啊,到底是听你妈的还是听我的。”

  席恩和说完眯了眯眼,语气柔中带刺儿的,“你先三思啊,很多事说出口了就不好改了,你得问清楚自己是跟你妈过一辈子还是跟我和小草过一辈子,别因小失大。”

  这个大难题直接扔给了金奎,他站在那儿左右为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继续逼迫,一点都不让他喘气,金奎咬了咬牙,做人首先得无愧于心无愧于爹妈,生了养了的哪能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他闭上眼一攥拳头,“我听妈的,恩和你别闹了,妈说什么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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