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A城,有一种欲说还休的神秘感,灯火璀璨流光溢彩,在一栋富丽堂皇的欧式风格建筑别墅里,一扇窗微微半掩着,偶尔经风一吹,开得更大了些,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说话,却因为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这是在A城富人区的三排第一栋别墅里,房主是齐琦,作为市长千金,她两年前的世纪婚礼可算是出尽了风光,她的美貌和火辣身材成为全市瞩目的焦点,而市长女儿的光环也为她带来了很多政界名流的关注,烧钱百万之多在二十一世纪初实在令人咂舌。

  现在她默默的坐在阳台的软椅上,一张绝世美艳的脸从手上捧着的文件中抬起来,一旁的咖啡冒着白色的热气,整个屋里芳香弥漫。

  一旁三米之外站着一个男人,戴着墨镜,这不是一种工具,而已经是一个保护,为了掩藏间谍身份的保护,除了齐琦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但是由于他很长时间没人摘下墨镜,连齐琦也忘了他的长相,只隐隐记得他左眉心上有一条很细很小的刀疤,据说是因为十年前潜入A城最大的房产公司窃取机密时被发现,让集团总裁用刀片割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因为这个耻辱的印记而遭到所有人的排挤,后来他戴上了墨镜,掩藏起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同时也得到了齐琦的赏识,她说人有失足,一次失败不能代表他能力的缺憾,而在A城,唯一能做到潜伏在何以轩身边还不被任何人发觉异样的男人,也只有他,绰号刀疤黑先生。

  他看着齐琦的脸,唇角微微动了动,“何太太。”

  “叫我齐琦。”

  齐琦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凛冽无情,“我即将就不是何太太了。”

  黑先生愕然,“何太太的意思,您将何总的公司搞垮了之后,就要全身而退?”

  齐琦望向窗外,没有说话,凡是知道这件事的,家里的保姆,自己的发小,还有父亲,都以为她是为了挽回何以轩的心从而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把他的公司搞垮,让他彻底一无所有,再不离不弃,用真心感动他。

  其实齐琦何曾没有这样想过,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以轩就能,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最初为了得到他齐琦不惜一夜情,可是这又能怎样,不爱就是不爱,白白下贱了自己。

  她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从眼角溢出,滚烫灼热,把皮肤都烧破。

  “一共查出来多少资金?”

  “只是公司内部运营的,差不多两个多亿,而至于何先生的固定资产,您说过,您都知道,不在我的查找范围内。”

  齐琦低下头,翻了翻手上的资料,上面红色星标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什么意思?”

  黑先生搓了搓手,只是摇头,“我也看不明白,这不属于他固定资产内的,但也不是划分在公司运营款项里,差不多是八百万的样子,而且您可以看一下时间,这是在你们结婚之前,也就是何先生刚刚离婚之后的半年里,他从公司各个部门刮出去的,没有人知道,可是为了他自己查阅流通方便,也写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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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琦合上资料夹,忽然心里一阵翻涌的疼痛,喉间一股猩甜,险些呛了出来,胸口堵得几乎窒息,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死死握住椅子的扶手,还是几近要摔下来一般。

  何以轩,这意味着什么你告诉我,你在帮苏锦年存钱么,为了她的后半生,为了弥补你的过错,你没有情人我知道,你哪里还有心思,家里的我你连碰也不愿意碰,你一心都在苏锦年身上,何况那些只贪恋近前的庸脂俗粉,你几时看得上眼?那么这算什么,你对她有愧,可是你对我呢,何以轩,你连最后的怜悯都不留给我,我又何必不肯迟迟不肯下定决心。

  “查清这笔钱存在什么地方,动用一切手段取出来,无比做到不声不响。另外,我只给你最后三天,何以轩的公司必须在这三天之内垮下来,你有把握做到么?”

  黑先生抿唇想了一会儿,“应该没问题,他的公司虽然没有对完宣布资金链断点,但是内部已经紊乱了,他心里清楚,据我所知公司很多有实力的员工已经开始谋划辞职跳槽,这几天肯定能见到结果,只是三天,我只能说我尽力,太快了会让他察觉出来,到时候,齐小姐也不能保我不是?总不好为了救我让所有人都知道齐小姐心狠手辣连自己的老公都不放过,那齐小姐以后不是也难觅有情郎了?”

  齐琦转过头来,冷笑着,“黑先生不必拐弯抹角,还要多少你开口。”

  黑先生笑着伸出三根手指,“再加三十万。”

  齐琦不屑一顾的望着天花板,“三十万不算多,不过黑先生前后要了我一百六十万,你也够毒辣了。”

  “齐小姐应该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拿得多,自然帮你做的也干净,只是我不明白,齐小姐就对你自己的先生这么深恶痛绝么?”

  “我不为钱,钱我有,我只为出了心中这口气,我这三年的青春,不能白白浪费。”

  黑先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十点了,他还有一个跟踪明星的任务,于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微醺的灯光被调到最低,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极度朦胧黯淡的光晕下,窗外闪烁的星辰偶有一阵光芒照射进来,伴随着弯月的浅淡流光,一切本来安宁静谧,去掩藏不住汹涌的风波和勾心斗角的心力交瘁。

  齐琦叹了口气,捂着胸口,事已至此,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无辜还是狠毒,都已经要尘埃落定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辗转疼痛无以复加,好像已经到达了顶点,就要把人活活折磨死。

  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重,齐琦猛然睁开眼,屏住呼吸,是他回来了么,他发现公司出了问题,第一时间赶回来求助她么,齐琦松开的手又攥住了,她希望他回来,哪怕吼着急着,至少她明白在他心里,自己有分量,可以和他共患难,这才是夫妻,不是么。

  可是进来的人只有保姆,她失望的抿住唇。

  “小姐,何先生来过电话了,今晚住在公司,就不回来了。”

  “他说原因了吗?”

  保姆摇头,“没有,只说开会之后很累,不愿再折返劳碌,别的只字未提。”

  齐琦再度被撕裂了最后的防守希望,果然,他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家人,只是一个你追我逐你问我躲的路人一般,这样的大事,他宁愿装在心里自己承受吞咽,也不肯说出来让她帮忙,他早已忘了今时的一切都是齐家所给,他只记得自己从来都是何以轩,爱的只有苏锦年。

  他甚至想着,自己把该还的都还清了吧,娶了自己,在一起同床异梦的生活了三年,赚着很多钱,除了扣去要给苏锦年的,都一分不少的拿回了家,他以为这就是齐琦要的生活,生活的确在继续,从来没停止过,但是爱情和幸福呢,无所遁形,在别的女人身上,没有一刻移开过,自己得到的除了漠然还是漠然。

  月光照在她脸上,一行清明的眼泪划过脸颊,落在保姆的眼里,也是一声叹息。

  “小姐,我都照顾你七年了,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你又何必这样呢,何先生虽然对你不够好,但是也相敬如宾,我没有结过婚,我一辈子都在照顾太太,太太去世我就在照顾你,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如果爱情能把一个人甚至变得丧心病狂了,那为什么天底下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追逐誓死不肯放开呢。”

  是啊,问世间请问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爱情这样苦闷,把一个人都变得彻头彻尾,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打着要为爱情生为爱情死的牌子奋不顾身呢。

  那么齐琦,你就这么残忍无情么。

  可是何以轩,如果你对我,哪怕好一点点,你给我一个电话,说一句你害怕,说一句你需要我,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停止这场闹剧,放过你,再不提及过去,可是你仍然没有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尚且不及一个陌生人,你让我怎么面对,我自己亲手选择的婚姻,被我自己亲手埋葬。

  “慧姨,我爸呢。”

  “在市里开会,一个房产要竞标,你父亲需要出席,大概明天中午就回来了。”

  “这么晚了,我想找他,我熬不住了。”

  慧姨跟着也叹了口气,“这么晚了,你爸爸或许都睡下了,明天他回来,你再找他,今天晚上有什么想说的,跟慧姨说吧,慧姨了解你,不比你爸爸少。”

  齐琦摇头,眼泪忽然肆意的涌出来,根本控制不住,她转身,背对着门口,死死抓住垂下来的窗帘,无声的抬起手,慧姨看见了也只是摇头,默默的走了出去。

  ——果然情是世间的穿肠毒药,把人都扭曲变形了。

  齐琦抬起头,默默的望着深蓝色如墨的天空,苍穹广袤,却也低垂下来,向无情的人世间俯首帖耳。

  何以轩,若你怪我,就怪的彻底,最好一生一世都不要原谅我,若你能记住我的方式,也唯有如此,我也会笑着接受。好过齐琦这个名字,你从来都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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