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轩,在你和苏锦年结婚之后,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也是最后一次了,苏锦年离开A城了,就在现在,去机场的路上,确切的说,应该是离开中国了。”

  席恩和放下电话,用力的扔在床上,就在刚才,半个小时之前,她还在这个屋檐下和苏锦年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其实她看得出来,对于一个从未独身离开过家的女孩,苏锦年多么惊慌失措,可是留下来,她会死,死在一去不回的旧时光里。

  何以轩默默的放下电话,他甚至都忘记了要挂断,屏幕上还显示着一分一秒流逝的通话时间,那个正趴在床上懊恼的席大小姐,也愤怒得忘了挂断。

  苏锦年,你离开了中国。

  他忽然有一种失去了全世界的错觉堵在胸口,让他闷得想哭。

  豪华的复古欧式吊灯在头顶灼灼的闪烁着,一如既往的夏季黄昏,一如既往的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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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年,离开以后,两个半球,两个世界,两段人生。

  苏锦年离开A城的傍晚,天空愁云惨淡,阳光却格外明媚耀眼。

  她觉得自己又一次错过了时光,就如同那一段年华里,和何以轩最终擦肩而过。

  在这样的人世间,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情,在人海中,可能只是一眼,你便再无法忘怀,于是此后经年,为了那个人的那一眼,在人海中徘徊,在岁月中彷徨。

  七月底的机场还是那么空旷,没有如秋天那样高大醒目的梧桐和银杏树,也没有像南国城市那般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一排排香樟,因此显得那么荒芜,荒芜到轻而易举的湮没了落寞的苏锦年。

  锦年时光如此凄凉。

  从A座航站楼到B座之间是漫长的平坦柏油路,一天的炙热烤的连空气都那么烫,仿佛触碰一下,就能燃烧成灰烬。

  苏锦年笨拙的去拖着身后像尾巴一样的行礼,从穿梭巴士上面走下来,小心翼翼的跨进航站楼的边缘。

  固执的回头去望,A城又要下雨了,寂寞的黄昏晚晕不停的在天际惆怅,雁过留声,苏锦年,你留下了什么。

  她伸出手去接住那飘落下来的细雨霏霏,就如同这场顽强的盛世流年,一直是她的意念,整座城市,没有放晴过。

  给A城留下的,最后的印象,苏锦年,你要坚强。

  她坐在67号登机口,傻傻的朝着窗户外面张望,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腿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是海蓝色的那种,这是苏锦年最喜欢的颜色,没想到还会有男人也喜欢,白色的耳机象牙纯净,他死死盯着屏幕,然后用流利的法语讲着什么,典型的商务人士,但是绅士儒雅,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浮夸。

  “唉——”

  苏锦年没由来的叹了声气,惊动了那个男人,他转头看了一眼,眸中竟是那种罕见的琥珀色,挺拔深邃的鼻梁,苏锦年的脑袋靠在遮阳板上,想着这个男人也是是个中法混血儿。

  “小姐,我打扰到你了,是么?”

  男人忽然转过头,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苏锦年,“你从登机到现在的二十五分钟里,叹气超过一百声。”

  苏锦年愣了一下,仓皇的扯了扯唇角,这个男人竟然能一心三用,看着公务报表、和秘书打着电话交待事宜、另外默默数着她的叹息。

  “没,我在想点事儿。”

  苏锦年托着腮无动于衷,木然的点头,毫无表情的脸庞。

  男人第一次受到如此冷遇,和他这张惊世骇俗的混血脸孔不相称的冷漠无视,他摸了摸额头,颇有些尴尬的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电话远程交待那个还在法国望眼欲穿等着他的秘书兼未婚妻,他离开法国公司到中国寻找合作契机的这半个月里,几乎被那个靠着背景进来公司也靠着一副不谙世事纯真模样打动他的女人折磨得头昏脑胀了。

  “唉——”

  男人扬眉一愣,这个女孩倒是每一次叹气都那么应时应景,他着急她就叹气,温婉得像是水一样。

  佯装思考什么,侧目凝视着苏锦年,她长得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女孩,但是很清纯,秀美的轮廓瘦小柔弱,是中国男人最具有吸引力的外形。

  苏锦年也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的瞬间四目相视,都是一僵,然后尴尬的笑了一下。

  “第一次离开中国么?”

  男人把笔记本合上,静静的看着她的脸。

  “对,到法国散散心,听说佛罗伦萨和普罗旺斯这个夏季都打出了最便宜的游玩路线为了竞争?我去凑个热闹。”

  “我以为你是公干,穿的这么正式,不过也对,中国女人不都是淑女保守么,如果你去了法国,而且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我想你会被哪里女人的奔放和浪漫,吓到你恨不得转天就回来。”

  苏锦年愣了一下,脸色都变得惨白。

  “你不是中国的?”

  “中法的,我有两个国籍,但是我更热爱法国,因为我父亲和未婚妻,都是法国的。”

  男人说完哈哈笑着,洁白的牙齿爽朗的笑声,苏锦年对他的印象忽然好了起来,尤其在他二话不说直接扬起胳膊帮她把行李箱放在架子上的瞬间,苏锦年甚至一度感动得想要哭。

  纯粹的意念被现实击垮,但是最初的信仰还在坚持,于是被一个小动作触动,被一个无邪没有敌意的眼神融化。

  飞机起飞一个半小时,越过了中国最遥远浩瀚的苍穹,法国边境还有一段距离,可是那暗蒙蒙的天空似乎已经到了另一半球的清晨。

  飞机上的空乘走下来开始提供免费饮料的时候,苏锦年已经盖上了毛毯安静入睡,耳边还隐隐约约能听到自动推车蹭击地面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中国,第一次来到异国,第二次离开A城。

  和最初的预想不一样,也许吧,就像席恩和说过的,你离开了生养你的故土,会发现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都比你最初习惯的地方还要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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