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找我吧!纵然是十八层地狱,纵然是永世不得翻身,我也认了!我认了!啊!”一个少年猛然坐起身来,头痛欲裂,眼睛有一种极度酸涩的感觉。他用手抹了抹脸,竟是两行殷红的血泪。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这里,就是十八层地狱吗!来吧,都来吧,死去的冤魂,都来吧!你们的仇人就在这里,就是我!就是我!来吧!来吧!”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剩歇斯底里的呐喊,这或许是他作为一名绝情杀手,最后的解脱机会。

血泪,再度渗透过在他双眸上的毛巾,流了下来,身体陡然痉挛了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哈哈哈!我绝情,终于解脱了!纵然踏上修罗地狱,我,绝情,也无怨无悔,!”哽咽着说出了这几个字,再次昏迷过去。

“好一个铮铮铁骨的热血男儿!”一个豪迈的声音在他昏迷后的一瞬间充斥在了整个房间之中。一个衣着黄色长衫相貌普通的中年人,脸色十分震惊的走了出来,怔怔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满脸血泪的少年,不再出声。

“真是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铮铮的傲骨!铮铮铁骨,这才是铁血男儿的真性情,即便他手上沾染万千血液,但也仍是一个天地真男儿!比那些伪君子,道貌岸然的假男人要实在得多。这个徒弟,我梅三要定了!”中年人的笑声仿佛震动了整个天地。“好一个绝情无悔,好一个武绝情!我梅三爷就算因此得到天下人的辱骂,也要将你收在我的手下!绝情无悔!绝情无悔!真男儿自当如此!纵使我一生阅人无数,却仍旧佩服你!佩服你!”那为此一人宁肯征战天下的气势,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

“孩子,你受了太多,太多你不应该受的痛苦。相比此事,时至今日,神血世家传承至今,武焱一脉便只剩下你这唯一一个传人了吧!可怜啊,可怜!尘箫,这个孩子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三师弟!从此,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杀手,‘绝情’,有的只是武焱一脉真正传人,我陆兴梅的三徒弟,超脱炼狱,地狱重生。既然如此,从此你便是武狱,我的三徒弟,武狱!”

一个白衣少年尊敬的上前一步,听到了中年人的话,点了点头。旋即走上前去,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少年稚嫩却又带着艰涩血泪的脸庞,那是少年铮铮铁骨的血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三弟,你受苦了,从今天开始,我和二弟会照顾你的。师父,他的记忆,他的往昔是否可以用神血之力抹去?”白衣少年转过头来,双眸之中有着对于自己亲兄弟的怜爱与亲情,十分不忍的道。

“不必抹去,只许封印即可,待得一切尘埃落定,他的记忆想必便不会对他造成过多的伤害,但是现在,一个少年,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的痛苦。这对他,实在是太残忍,太残忍。只许封印,我们,没有私自抹除别人记忆的权力。”

“是!”白衣少年十分恭敬地鞠了一躬,旋即轻轻的抱起年仅九岁的少年,缓步走出了房间,轻掩房门,脚步声沉重而渐远,随后渐渐消失。

中年人的脸上带着怜惜,与无奈。心中暗道,“惑魁那些混账,终于是露出了马脚。你们竟然如此超脱人道!简直不是人!魔血入体,千万人能活此一个?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少年,旭家的后人,你们好狠啊!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陆某不顾及世俗情面。这个仇怨,等着有一天,尘箫,在岚,武狱亲自与你们算总账。就你们这个德行,也配称为神?!”

中年人一记重锤砸在墙上,却恰到好处的没有砸出一丝痕迹。

中年人眼中的狠厉之色一闪而逝,随后出现的是理智,口中渐渐的呢喃道。“小狱到底……既然如此,我会视他如己出,放心吧,安心的去吧,琰哥,雨嫂。你们定有重新绽放出辉煌的一日。到那时,我一手造下的罪孽也定会一手了结。”

中年人幽幽长叹一声,“琰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旋即,他的精神猛然一阵恍惚,老泪纵横,心血揪痛,一个不留神,已经瘫倒在了房间之中。

……

雪色悠然,点落成毛。

在这渺无人迹的山谷之中,一曲哀歌千载传响,动人的箫声,映出那般凄凉。寒厉的音色,一声声传遍山坳。回声阵阵,一曲箫声过后,是一声哀怨叹息。

长袍染雪,面色发白,确是巍然屹立在悬崖边,手中持着一把透着丝丝青芒的短箫,面色哀戚,白衣胜雪的身影却在他的身后急速奔来。

“师父,山下。”身形急速跃进的白衣少年面露难色,急速接近的身形终于到了中年人的身后,略微喘息后,道。

“别慌,怎么了。是不是山下又有什么野兽肆虐。没想到这冬天,谷中仍旧不得安宁。”手中的青色短箫确是消失不见,中年人缓缓转个身,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些幽怨的道。“不过这个时候有一些雪狼也算正常,方才便是听见不少雪狼的吼叫声。”中年人看着少年白衣上闪动的一色血光,突然明白了什么,问道。

“是有外人闯进来了?护谷大阵引动了狼潮?不对,刚才外面比较平静,不像是引动了护谷大阵,究竟如何。”梅三爷面含焦急,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这个焦躁的性子哪怕经历再多的风雨,也很难改变。

“您说对了一半,的确引动了狼潮,只不过却并不是因为护谷大阵。”风尘箫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淡淡的道。

“好久没见过有这么大的动静了,人竟然引动了狼潮,看来有点意思,走,咱们去看看。想必有武学者跑到了咱们谷外的狼穴。真是不小心。”梅三爷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又有谁能知道,他这一抹笑容之下,隐藏了多少凄凉。但是旋即,他的眼眸深处,却又显现出了一抹智慧的光芒。

“是。”风尘箫略微躬身,旋即撤到身后,一师一徒缓缓的走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