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严重的水灾留给了百姓无尽的悲痛,有很多人失去了亲人,也有很多人远走投靠亲戚,小县城里能看到的人已经不多了。

  为了深入了解灾民的生活,以及查探真实情况,和做好下一步应对之策,凌郁霄决定扮成灾民去城外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乐思凝拉着凌郁霄,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地方危险,万一灾民们乱起来,我没办法保护你。”

  “谁要你保护?”乐思凝坚持。“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遇事拿不定主意还可以商量一下。好不好?”

  其实,她只是不想跟他分开,越危险的地方她越是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凌郁霄坚决摇头,“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行,带你出来我已经后悔,你听话,好好的待在这里。”

  “你又把我当小孩子是吧?你觉得我嫁给你了就必须听你的话是吧?你觉得我是女人就必须听男人的话是吧?我告诉你,我要去,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由不得你。”凌郁霄也较上劲儿了,出门后把房门扣住,还真就一个人下楼。

  浅江早已候在门外,听到乐思凝拍门的声音有些担心。

  “主子,您不担心夫人?”

  凌郁霄皱皱眉,“带她去我更担心。对了,影儿呢?”

  “影儿上山猎鸟去了,相信很快就能回来。”

  “不错,能想到这一招。”凌郁霄满意的点点头。

  他向店老板借来两套破旧的衣服,把头发弄乱。店老板正要出城领米,便随着他俩一块儿出城,出城的路上凌郁霄和浅江还把脸抹了些泥,这回真跟难民一样了。

  店老板觉得奇怪,问道:“二位是临城来的官爷?”

  凌郁霄怔了一下,“你觉得像吗?”

  “像。威服私访。”

  两人笑笑,凌郁霄称自己是个跑生意的,来到这个地方想管管闲事,所以才要出城看看。店老板哦了两声,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乐思凝让店老板的妻子开了门,不想让凌郁霄太担心,没有跟上去。和店老板妻子聊起了天。

  没过多久影儿回来了,收获不少,一只逸子,一只野鸡,还有五个鸟蛋。看到这些收获,把几人高兴坏了。

  乐思凝想到早上才刚生产的街坊,拿了五个蛋和那只免子冲出门。店老板妻子反应过来,跟了过去。

  乐思凝这个举动,不仅把街坊两口子感动了,店老板妻子也热泪盈眶。

  “您真是好心人,他们要是没有遇到你,这孩子都不一定能顺利出生。”

  “大婶,你快别感谢我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们做大夫的责职所在,不需要感谢的。”

  店老板妻子频频点头,回屋后烧水整理野鸡去了,她能做的就是不要让好心的客官饿肚子。

  凌郁霄等三人来到城外,看到凄惨一片,哀声连连的场景,别提有多难受。他让浅江跟店老板去领米,他自己则到处看看。

  营地与灾民的粥棚相离不远,营地外围设重兵把守,想进去是不可能的。他在外围转了转,没有发现什么,正要离开时看到两个士兵朝着灌木丛走去,他小心的跟了上去。

  他本来是打算将两人打昏,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去摸底,不料那两个士兵突然小声说话了。

  士兵甲说:“听说没,咱们押运来的震灾银子数天前全部丢了,现在仓库里的米也剩不了几袋,估计撑不了几天了。”

  士兵乙说:“听说了,这事可把王爷急死了。对了,不是说粮食也丢了吗?”

  “那哪是丢呀,估计是王爷屯起来了。你想想,那么多的粮食,加上从附近县城调来的,那得多少呀。不过,王爷不一定要会拿出来,拿去倒卖还能赚一笔,不是吗?”

  “王爷怎么会拿出去倒卖呢?”

  “你傻呀,谁放着钱不赚。我可是还听说了,咱王爷那可是有大理想的。”

  “什么大理想?”

  “你这个笨蛋,这兵是怎么当的?不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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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士兵方便完后,又迅速回营地去了。

  凌郁霄从草丛里走出来,默默记下了这些消息。离开营地,粥棚那儿刚好开始发粥,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碗,排好队。

  轮到他的时候,他看到锅里清淡的水,能想到这一大锅粥用了多少米。结果一看自己碗里的粥,哪有什么米粒,说是一碗米汤还差不多。这样一碗米汤能顶饿?扫过一旁领了粥的人,正吃得津津有味,他却是食不下,无味之。

  一个多月以前,齐贤王受命震灾,带走了国库三分之二的粮食,加上临县征调来的救济粮,不该是这样的日子才对。难道真像凑折上说的那样,齐贤王倒卖了粮食?

  看到对面有个妇人带着个十来岁的女孩,那女孩瘦得跟根柴似的,嚷着母亲还要吃。他毫不犹豫的走上去,把碗递给女孩。女孩一见有吃的,接过来就咕咕咕的喝。

  女孩的母亲连声道谢,凌郁霄站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

  浅江和店老板回来,只能领到他们一家三口两日的口粮,也是少得可怜,在平时都不够两炖的饭。

  三人怀着沉痛的心情进城,一路来怨声栽道不绝于耳。

  回城后一进门就闻到肉香,浅江告诉凌郁霄准是影儿打到了野货,跑到后厨一看,锅里正炖着野鸡呢,香遍了四乡八里。

  乐思凝看到凌郁霄和浅江跑来厨房,本来带笑的脸立刻拉下,看也不看凌郁霄一眼,从锅里挥了块野鸡头递给浅江。

  “辛苦辛苦了,快吃,香着呢。”

  浅江受宠弱惊,哪里敢拿,“夫人,算了吧,我回房睡一觉去。”

  “站住。”乐思凝瞪了一眼憋着笑的凌郁霄,一剁脚,把野鸡头塞给浅江,“本夫人赏的,不许拒绝。”

  浅江看了一眼凌郁霄,打算求救,可凌郁霄望向一边,干咳两声拍拍他的肩膀,先走了。他再看向影儿,影儿和店老板的女儿在洗野菜,爱莫能助的聊起天。

  好吧,他看透了。知道乐思凝是故意要气凌郁霄的。

  “谢夫人赏。”他把野鸡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能再赏块肉吗?”

  乐思凝一铲子扫过去,浅江机灵的躲开,乐呵呵的跑了。

  店老板女儿把洗好的菜端给乐思凝,看到小女孩馋得眼都直了,她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找了块小鸡腿给她。

  “谢谢大姐姐。”小女孩乐坏了,大口大口的啃起来。

  乐思凝看着她吃,想着还不知道有多少家像她这样的孩子忍饥挨饿。要想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必须把问题的源头处理好。否则,接下这一个月会有更多的人饿死。

  这一顿饭,是店老板一家人从水灾到现在第一顿饭能吃上肉,对影儿激不尽。乐思凝还在生凌郁霄的气,一直就不理他,全卓的人她都帮挟肉,偏偏冷落凌郁霄。

  凌郁霄默默的吃完饭,叫上浅江上楼。

  待大家都放下碗筷后,影儿推了推正在帮忙收捡碗筷的乐思凝,示意她上楼和凌郁霄和好,乐思凝瞪了她一眼,继续干活。

  主动和好不是她的强顶。

  收捡干净后,乐思凝和店老板的女儿在那念儿歌,玩得不亦乐乎时,浅江下楼,说王爷让她上楼。

  乐思凝回了句没空,又看到浅江一副为难的样了,想着这个时还是不要惹他生气或者添麻烦,站起身。

  “看在……大家的份上,我就给他个面子。”

  浅江松了一口气,影儿则是摇头好笑。店老板的女儿又拉着影儿念儿歌,欢笑声传递在乡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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