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果然很快就举行了宴席,不过不是为刘漪君设置的,而是为了庆贺匈奴即将和大汉结亲,匈奴右贤王挛鞮宇特地来参加挛鞮拓的婚礼,刘秀为了表示对匈奴的尊重,特地摆了宴席款待右贤王。

这次刘漪君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出席宴席了,上次说自己身体抱恙,这次不能再用同样的理由了,否则真成了众人口里的身体羸弱的公主了,可是一想到挛鞮拓会出席她就莫名的紧张,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就是陌雪。

而且近日来因为和皇上走的比较近,给皇上表演了一次舞蹈以后,皇上大为欣赏,要求她在这次的宴席上为来宾们表演舞蹈,所以这次的宴席必须出席。

可是怎样才能让挛鞮拓看不到自己的相貌呢?芷蝶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还像参加蹴鞠大赛的时候一样蒙着脸去跳舞不就好了?反正宫里的人已经都知道漪君公主是一个蒙着面纱的神秘人物了,索性一直做这个蒙面公主好了。

刘漪君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于是这段时间加紧练舞,这可是自己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给众人献舞啊,也是皇上想把自己介绍给大家,一定不能有所闪失。

这次刘漪君又和上次参加蹴鞠大赛的时候一样,特地去定制了一件新的舞衣,至于舞蹈,她选择了周代流传下来的羽舞,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没有学习过这支舞曲,可是自从上次看到宫女们跳这支舞以后,她就莫名的对这支舞有了浓厚的兴趣,有空的时候就去练习。

因为这支舞年代太久远,就连宫里的乐师也没有人会,她只能去查古书,根据里面的记载自己去揣摩领悟。为了配合她,刘秀告诉她可以随意挑几名宫女配舞,她自然首先就想到了芷蝶,芷蝶也一直对舞蹈感兴趣,每天和刘漪君一起练的不亦乐乎。

挛鞮宇从小在草原上长大,从来没有来过中原,只是会时不时从一些商人的口里听到关于中原的描述,似乎是很繁华的地方,有土地有房子。

他一直很向往来中原,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作为右贤王,地位仅次于未来单于继承人的左贤王,所以一举一动都看在众人眼里,不可以任性妄为。

曾经想过找机会偷偷到中原见识一下的,大哥在的时候,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哥身上,自己还能有一点自由,自从大哥来中原做质子以后,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哪还有机会偷跑?

不过他又怎么会甘于寂寞?一直都在努力地学习中原文化,自己的祖母王昭君据说是汉室数一数二的美女,自己出生的时候,虽然祖母已经过世了,可是爹经常给自己讲祖母的故事。

在爹的描述里,祖母是一个温柔而又坚强的女子,她用柔弱的身体维持了匈奴和汉室几十年的和平,不同于匈奴女子的豪放热情,祖母是一个内敛淡定的女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还教会匈奴的子民种植庄稼,还会给爹做很多中原样式的好看的衣服。

所以他做梦都想来中原见识一下,也很想看看中原女子是不是都如同祖母一般美丽温柔。当他知道大哥要成亲需要有人来中原参加婚礼的时候,他马上自告奋勇地前往。

来到皇宫以后,他马上被宏伟的皇宫震住了,中原汉室果然是大国,光是宫里的宫女太监就多的数不清,迂回曲折的道路就像是迷宫,他几次都迷路,还是碰巧经过的宫女带他回到自己的住处。

中原的女子确实如他想象般,个个都很美,都会迈着莲步轻盈地走路,说话也是细声软语,走近了还能闻到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哪里像匈奴的女子,每天只会骑马射箭,说话声音也大的像男人,有宴席的时候和男人一起拼酒,一点女人的温柔也没有。

大哥也变了,虽然那张脸没有变,可是打扮谈吐都变了,有点像中原人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无论他如何改变,也还是自己的大哥。

大哥建议他入乡随俗,也换上中原的装束,他可不习惯,穿了一次中原的衣服以后浑身不适应,马上又换了回来。

为了给自己接风,大汗皇帝设宴邀请群臣参加,他也很感谢大汗皇帝如此的美意,听说未来的大嫂会在宴席上献舞,他很想瞻仰一下未来大嫂的风采。

宴席开始了,挛鞮宇和挛鞮拓坐在一起,随着一阵悠扬的乐曲响起,刘夕莹穿着一件碧绿色的舞衣登场,只见她灵活地左右舞动,腰肢犹如清风吹拂的柳枝一般摆动,在座宾客无不看的出神。

挛鞮宇也看的移不开双眼,未来大嫂果然是名不虚传,不仅貌若天仙,舞也跳的如此之好,能有如此轻盈的舞步的,恐怕这世上没有第二人吧?

可是大哥的反应似乎有些冷淡,整个过程里大哥除了喝酒就是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这可不是个好迹象,难道大哥不喜欢大嫂吗?

他偷偷地用胳膊抵了一下挛鞮拓,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你好像心不在焉,不喜欢大嫂跳的舞吗?”

挛鞮拓看都没有看他,敷衍地说道:“哪有,你未来大嫂跳的很好。”

挛鞮宇虽然不懂男女之情,可是看大哥的反应他也知道大哥的脸上写着两个字“撒谎”,如果是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子,而且是这样的美人,怎么会如此的意兴阑珊?

正想着,刘夕莹已经以一个优美的姿势结束了舞蹈,然后断断续续的响起了宾客的鼓掌声和赞叹声。

刘夕莹含笑回到自己的坐席,今天这支舞可是她练习了很久的,就连乐师都说没有见过有谁跳的比她好,她可是为了挛鞮拓而在众人面前献舞的。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是觉得挛鞮拓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一直认为也许是挛鞮拓是拉不下面子来对自己示好。

可是就算是皇上给两人赐婚,也丝毫没有感觉挛鞮拓对自己的态度有任何的改变,依然是不冷不热,可是又看不出他对这门婚事有任何的不满,难道是自己的魅力还不够,不足以让他动心吗?

刘夕莹向来是个不服输的人,她下了决心,不管挛鞮拓喜不喜欢她,她都要嫁给他,并且一定要让他爱上她。所以从现在开始,她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今天的舞跳的如此之好,想必他也会注意到自己吧?

刘秀开口说道:“刚才是朕的长公主给大家献舞,今天还有一名公主献舞,就是漪君公主。”

说完,乐曲声又开始响起,刘漪君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登场,当宫女们散开,来宾们看到刘漪君的时候,也纷纷发出了赞叹声,刘漪君穿着一身红色的舞衣,蒙着红色的面纱,头发全部梳起来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发髻上别着几朵黄色的小花,充满了妖艳和神秘。

挛鞮宇突然对这个蒙着面纱的公主有了兴趣,他笑了一下问道:“这位公主好特别,跳舞还要蒙着面纱,这是中原女子的爱好吗?”

挛鞮拓含笑摇头,这个公主他也很好奇,参加蹴鞠大赛蒙着面纱,今日献舞还是蒙着面纱,她就那么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样貌吗?是因为长的太难看羞于见人,还是另有隐情?

刘漪君则在跟着乐曲轻盈地跳动着,水袖嫻熟地在空中画出一个个优美的圆圈,引起众人不断的喝彩声,她觉得自己跳的很投入,似乎这支舞已经跳过很多次,似乎也有很多人为自己喝彩过,是什么时候的事?是梦里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她在大殿上跳着同样的舞,似乎还有人在吹着萧,还有人在赞赏地看着自己,而自己,似乎很心痛。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心痛?那个吹箫的人到底是谁?

她猛地一回神,不明白刚才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神奇的景象?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子好美,美的摄人心魄,可是她觉得那名女子就是自己,那些是自己前世的事吗?

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的已经有点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了?虽然自己勤加练习过这支舞,可是没有嫻熟到如此的地步,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轻好灵活,一次次在半空中舞动,旋转,时快时慢,浑然天成。

挛鞮拓饶有兴趣地看着刘漪君,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孱弱多病的公主竟能把这古老的舞蹈演绎的如此出神入化。

刘漪君以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结束了这支舞,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过了一会,终于有掌声响起,刘漪君抬头望去,心里暗暗吃惊,竟然是挛鞮拓。

似乎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开始鼓掌。

“公主的舞蹈实在是好啊,这支舞被公主跳的就像是仙女下凡。”

“看了这么多年的歌舞,没有看过如此精湛的舞蹈。”

称赞声不绝于耳,刘漪君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没有辜负皇上的期望。

看向挛鞮拓,他正嘴角带着笑意看着自己,连眼神都是温暖的,她突然觉得心漏跳了一拍,他刚才一直都是这样看自己的吗?

不要多看他,他可是未来的驸马,自己的姐夫,眼神又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段天翔也正看着自己。

想起上次两个人在锦华宫谈心的情景,她向段天翔微微颔首,对方也微笑着点头,却不知这一幕落在了挛鞮拓的眼里。

挛鞮宇有些好笑地看着大哥,自从这个漪君公主出场以后,大哥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全神贯注地把舞看完,时不时还会露出微笑,看来在大哥心里,这个公主比未来大嫂更重要。

刘漪君完全不知道这一切的波涛汹涌,她轻移莲步走到刘秀面前,端起太监端着的酒说道:“皇上,漪君刚才以周代流传下来的羽舞稍作改动,以此来恭祝大汉和匈奴从此和平相处,繁荣昌盛。”

刘秀哈哈大笑,接过酒一饮而尽,“漪君果然是才艺兼得,这支羽舞已经失传很久,漪君竟能跳的如此娴熟,以后要多给朕表演舞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