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狱的傻子

  归心似箭啊!第一次有这么急切的心,回家!

  年少轻狂的我,一惯好狠斗勇。走路走着,看见不顺眼的,就可能上去打一架,也是常胜,基本一些小混混看见我过来也就散了,也就有了绰号“虎哥”。

  十六岁那年放暑假,回家。在去图书馆路上,正好遇到一个小痞,纠缠、我暗恋的女同学,对她动手动脚。我也没说话,上去就给了一炮拳,拣起来砖头就给了一下,也没理会。就跟在这女同学的后面,没有说话,都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了,是目送。她进去的时候只是扭头看了我一下,偷着微笑着就又低头推车进去了。

  也是天罚我的冲动吧,这也就结束了师范学校的生活,梦想中的人民教师离我已经远的没边际了。

  “还是不要去了,我们一起上高中吧,”我一直保存着这张纸条,如果,听这女同学的话,如果,我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再假设我是一个可以让父亲打的害怕,认错的软弱男孩子,也不会有这些事情的。

  当我被警察带走,我都根本没意识到,后面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也根本没在意,哭泣的母亲与一边问都不愿意问,看也不愿意看我的爹,任凭警察摆弄。平时恨我入骨三分的邻居围了上来,不是唾弃,不是谩骂,而是挡下警察给我扎绳子,拉出来个棉衣给我穿上,警察也没阻止她们,几个阿姨只再重复“轻点,松一点,别提,”我也没有感觉到那撕断的滋味,更没有认识到,那样的恩情!

  公审那天我才知道了什么是“土飞机”,那绳子提高一寸意味着什么?我根本也没想到法律制裁,宣判无期徒刑了我才知道。

  只是因为年少轻狂,无知,才有与父母,社会的抵触。家里来人,我都没出来,报的妹妹,我也没有出去。在监狱的我,依然是大哥,有人给烟,给吃的,给洗澡、洗衣服,我依然没有明白,依然在里面混着,看见那些讨好、巴结政府的我总是会小罚一下,可是也没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几年回家。

  过去的只是时间,我依然浑浑噩噩,只到香港回归的消息开始散播。我才意识到:时不待我,我也开始渴望自由了,我也开始与这些人学习了,也不在为难谁了。我装出热情而积极参加各个活动,我努力学习技能课,力求第一,我的钳工,电焊水平一下超高,积极去办板报,积极去写欢迎啥的、谁的条幅,也积极参加文化补习。我也要赶在九七回归!

  也是我有了新认识,天赐良机吧,竟然有要立榜样,文、武榜样!要自学考试了,拿大学本。

  我也让人把话,递了下去,技能考试要是高过我,后面有啥事,自己负责。我也顺摘武科第一。中队长也把《汉语言文学基础》、《文学基本理论》、《马哲》三本书给了我。

  “去给我找个老师来”,后面就来了几个老师,看着一个老一点的说:“老师,你说这哲学怎么可以最好、最快掌握?”

  “你背大话套话,记着辨证,唯物主义,唯心主义,”我一听就想起来了《社会主义人生观》就给他说了几句,“没问题,你看完书了,你把黑标题记着,估计搞个六十分没一点问题。

  考试去了,看见了《公共关系》,根本不懂,只是专科,于是又借了中队长二百八十块,报名了,又拿了四本书回来了,拿着《市场营销》,坐在车上看了一路。

  经过了三年半的坚持,首先我拿到了《公共关系》的专科本,等我拿到了双本,成了我们监狱广播天天教育犯人改过自新的材料,典型了。

  香港回归我没有回归,我要努力赶在两千年出去,我要去看我的父母是否安康?我要去养他们,我要去给他们养老送终,这是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认识,想法,而且越来越迫切。

  这三年的时间,真是摧残,我一下头发开始花了,我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千禧年过去了,我才也出来,我急切的想回家,想看见我的双亲,我也第一次感受到归心似箭,煎熬一般,只是恨这车太慢。

  车到了市里,我已经认不出来这是曾经生长、玩耍的地方了,一座座高楼矗立在这曾经的小城市里,看见疾驰的摩托车真是喜欢,扭头一直看的没了,以前的汽车只是吉普车、解放卡车,现在的车五花八门的名字,根本不认识。羡慕的心很快就收回来了,“师傅走哪?”一个三轮摩托车师傅在问我,“去农场,”我看着他说,“三块钱,再上两个人,一块钱,”我估计三轮车师傅认为我是外面的流民吧,“好,现在就走吗?”我坐了上去,师傅一边喊着“农场”一边慢慢墨迹着,一会上来一个学生,喊着问:“多少钱?”“一人一块,拉三个,”

  到了农场,学生先下去了,给了两块钱,“哪五毛给他,”没回头地走了。我只是有点不舒服的感觉,一会下了车,看这一点变化没有,只是土坯房子越土了,我急切的推开院子门“妈、妈”大声叫着,急步走进正屋去了,里面半间小屋,有声音。我走过去,“爸”我看见曾经凶悍的父亲,我眼里的暴君,我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拄拐的是我爹,满脸的皱褶,曾经可以让人害怕的眼神,曾经一个人,堆砌这些土坯房墙的彪悍父亲,现在竟然成了一个走路拄拐,只走了两小步,我都担心他会摔到,我一下哭了,给老爸跪下,“爸,我错了。”

  记忆中,从六岁开始到十六岁,我没有屈服过他的棒下,不跪不认错,总是给老人三字“我没错”,慢慢的也不会当他们面哭泣、流泪,总是气的那血气方刚的爸在发抖,“逆子”,邻居家的小孩子不是让我恶搞,就是小打,我妈妈特别喜欢小女孩,有的小女孩子过来,我都直接给推渠里,沟里,邻居也就用“鬼和三”来吓孩子,我这外号,比曾经吓我们的‘老丏糊’有用。

  “逆子啊,”父亲扭头说着,用拐戳了我一下,指了下另外一间,我明白父亲意思,他让我也去给母亲跪下认错,我以为妈妈在里面,轻轻推开门,“妈”嚎叫,歇斯底里的嚎叫,恐怖吓人的狼嚎。我拿起来妈的遗像,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怒,悔恨,对着自己的腮就是一拳,拿着照片贴在怀里低头抽泣,看见了后面的字:记着九零年十一月二十八,烧纸!

  我的眼泪在拼命地流,涌流,我在极力控制,擦去,可是这次根本没办法阻止它们夺眶而出,近一个小时,汇集了我这三十多年的眼泪。也担心父亲,给母亲大人上了一炷香,磕了三头就起来了。我急步出去了,热毛巾覆盖在眼睛上几次,照了下镜子,看看自己眼睛还可以,擦了出来,老爸也出来了,“爸,我的自行车哪?”我笑着问老爸,自己也感觉到别扭、难受、难看。

  “在后面的小房子里吊着,我去给你拿手钳,”老爸说着转身,我拽了一下,进去自己拿,我顺便把棉衣也拿了出来,我拿了零钱,递给说:“里面有一千一,你拿进去数下,”说完我扶着他,“你干你的去,我不用你操心,”我听见这话心里难受,快步进去了,自行车吊着还用电视报裹着,我放了下来,基本不用擦了,只是要给打气,“晚上吃啥啊老爹?”我推出来笑着说,“你早点回来,”我爸爸竟然没有问我干嘛去,我笑着看看,骑着去了市区,看着这些高楼,脑子里面想起来了,小时候老师教的写作文,竟然不会写沙发,老师写出来,竟然没概念,现在才明白了沙发与高楼,我眼睛里面都是好奇,来到工地上,看着小时候说的大吊车,真厉害!现在看见了,真是厉害,那么高,转身起吊的,这不是大吊车吧?咋没轱辘这些?心里的奇怪,让我慢下来,我这身衣服也太不与这时代同步了,几个人看我,像是在看稀罕东西一样。楼间这些沙子是干嘛的,几个小堆,心里只是奇怪,这楼都盖好了,怎么还这么乱,要是中队长看见了,几个人又别想安静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身上的钱,只可以去买两块钱的烟,穿着八十年代的涤卡衣服,犹如城市里的流浪汉一样,每个人看见我,都会指着,小声议论,只是以为这身衣服。三天过去了,只是拣的纸箱子买着,一个早上又过去了,着急的我跪着给天上的老妈磕头,祈求活找我。中午匆匆扒完饭,给老娘磕头、上香,再次祈求她老人家,又去了新区。

  “师傅,你给背沙子吗?”小两口,女人笑着问我“我们多给你钱,一袋一块,一楼一百六、七,我们是二楼,我给你三百八?”

  “可以啊,钱啥时间给?”我说着,女人听我这一说,高兴地掏出来四百递给我,接过来钱,掏出来那一点零钱说:“差不多够二十了,”女人推着说:“不用了,你把我这两个带上来就可以了,”我低头看看,塞给她十块钱说:“太满了不好,这些我直接给你拿上去,”男人看着也高兴了,塞给我一盒烟,“你慢慢干,我们还有事,两、三个小时我们就回来了,”

  哈哈,为自己感到好笑、可笑,都没带工具就想挣人钱啊,找个小木板当锹用了,开始背这两半袋沙子,也没啥感觉。看看太阳,估计已经五点了,两个小时了,累也不能说,在里面,老师傅都说“眼睛是愁,”争取再来两个小时结束吧,躺在沙子上,心里这么想着,又来劲了,扔了烟头加把力就完了,心里一直重复着,后面这两个小时的累已经动不了了,躺在不多的沙子上,连续抽了两支烟,享受着,“干不动了,”男人开着一小型车来了,笑着走过来,给了我一瓶饮料,看见女人美丽的脸,拉的老长,大园眼睛一次又一次的翻着男人,“你这人太差了,那气有啥生的,”女人不愿意地唠叨着,“当然,我让他挣钱,可我也不能让他蒙我,后面再骂我傻比,”男人也不高兴了“咋了,这小两口闹啥事?”我看的有战争了,马上插嘴问,“老哥,你说这改电,水,就是二千,那也给人去干,人给他算的水,六百,改电三个房间最少一千二三,就要问人是二还是三,”

  我提了两袋沙子说:“上去,看看,”男人一下高兴了,过来帮我忙,给我抬到肩膀上。

  “这电盒现在是高了,降下来,再移开这,后面这是灶台,”女人指着说,又看了另外两个地方,又到卫生间与厨房看的给我说了一下改水原因,“这也吵架啊,给我一千七,我明天给你们干?”

  “真的师傅,那太好了,就给你一千八,你给我干好了,后面我给你联系这几家,我再给你做个牌子,立到这,饿死哪个哈怂,”男人高兴地说,“就是,把园园、英子那几家也叫过来,排到这来,”女人对男人说完,又看着我说:“会手艺还干苦力,真是实在人,也背完了,去我们家把哪个助力车骑上,”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助力车,“不用,我这自行车挺好的,”

  “你换下来的哪个5110,还能用不?”女人看着男人说,男人笑着说:“能啊,现在回去看,”

  我不知道他们给我东西,还显的这么高兴,我也不知道这5110是什么东西,也是担心老爹一个人,“谢谢了,我还要回家去给老爷子做饭去,”

  “那就赶快走,你把自行车提上来,”女人看着男人说,我赶快说:“不用,还是我自己提上来,”

  “师傅贵姓?”一上车,女人笑着就问我,“免贵姓林,小胡,”我笑着说,“请问,两位贵人大名?”

  “哈哈,啥贵人啊,我叫柳芳,柳树的柳,他叫刘成斌,文刀刘,”女人笑着说,“好姓啊,把钱都留住了,”

  “哈哈,看师傅不是山里出来的,有文化的人,在哪学的这些手艺?”

  “在监,”我的狱还没出口就赶快改口说:“兼学的,”

  “真是女人,你看问的问题啊,”男人笑着说,车到了一四层楼下面,刘成斌把我带到一个棚下,指着一个小红摩托车说:“不用钥匙,随便开,你先上去空踩十下,这我知道,那时候玩的骑过老嘉陵,数了十下,随便拿个钥匙拧开,一脚踩的狼烟升起来了,声音也不大,比老嘉陵好,着了一会,女人笑着说:“好了,上去看看,一会出去吃饭,”

  “看看,”男人拿着手机递给了我,我一下紧张,晕,中队长就用的这手机,说是快七千了,真是感受到了忐忑,“不用,我这啥身份啊,能用这东西,”紧张的让这两个都笑了,“看你害怕啥啊,又不是讹你钱,”女人笑着说“这个3911的号码还可以,恐怖分子,”

  一会,刘成斌把电话塞我手上,柳萍递过来钱,又拿了一张说:“这一千七是你的,这一百是卡钱,是我的,我们的号码都给你存储进去了,现在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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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高兴、激动,我突然感觉到给我爸养老送终不是问题了,到了那新楼,我把自行车提到助力车横担着,人骑上等于是背着自行车回去了,进去的高兴,难以掩饰,“爸,看看,”我掏出来钱,手机在父亲面前炫耀着,“从哪弄来的?”父亲惊讶的表情,让我一下笑了“老爹,你不会以为我抢人了吧,”

  “我一月退休工资才是一千零五,你出去一会就这多,有两千了吧,”

  “是啊,两千一,城里人有钱没力啊,”说着我把他拉到门口“看看,人送的,”我又推回去说:“明天我去给你装电话,”老爷子的高兴我也看出来了,“值啊,”我听的这话感觉不是在说电话的事,以为在说助力车与手机,“老爹你知道安装电话多少钱吗?”

  “不是四百八就是七百八,还是不安的好,也没用,”

  “你啊就是个老财迷,我出去了给你打个电话,你就不用等我了啊,要带啥的,你给我打个电话,多简单,”老爹只是一笑,“你没挨过饿,还是不要胡花的好,”

  我拿了三百,把剩的钱都递给了老爸说:“你明天去安装电话,我这号码一会你自己看见写去,要不你就记着,来吃肉,”

  “傻儿子,人老了,晚上吃肉闹肚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如山的父爱!

  我也感受到母亲的爱,充满了神的力量,让我有了一天赚钱这么多快乐,也让我知道了孝亲、渴望伺候父亲,更感受到流浪歌的悲苦“不是我愿意离开你,亲爱的妈妈,只恨这可恶的社会,将母子俩分离......”监狱里面的人基本都会唱,而且都是一个人背对人去唱,因为唱的人都会哭,元旦、春节,外面的人是欢歌笑语,我们这些犯人心里只是悲凉,人人眼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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