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都各自坐下吧,”待众人入座后,仝匡义又开口道,“这些时日,大家奔走劳累,辛苦了。”

  “师兄,看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师门之事再辛劳也是分内之事。”坐东朝西的一名壮汉嚷嚷道。

  “对,李老四这话在理,我杜老三赞同。”李老四对面坐着的杜老三说道。

  “对!”,“对,不辛苦!”,……

  厅内一时俱是附和之声。

  “好了,好了,大家先安静下来,听大师兄把话说完。”坐在仝匡义右手侧的二师兄宋桥一向老练,此间事务大多由他打理,察觉到什么的他,摆手向诸人示意。

  众人一时便都闭口不言,望向当家的大师兄。

  “好在大家的辛苦也算没白费,终究还是被我们发现了那人的行踪,”提到那个人,厅内众人脸色均是一紧,“相信大家尚自记得十二年前之事吧?”说罢,仝匡义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诸人暗自在心中又忆起斯事,不觉面色一沉。

  “咳咳。”却是二师兄宋桥咳出声来,将众人从记忆中拉回。

  “呃,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如今,那个人的下落找到了,接下来的任务,不用我说,各位师弟想必已了然于心。只是,师叔……师叔却叫我等且莫急于动手,休歇准备,明日随他一同前往。所以,各位师弟,须做好万全准备,翌日动身。”

  “什么?!为何不是今日?为何不是现在?万一再让那人逃了,我们的一番辛苦岂不白费?”

  “就是,上回叫他一躲便是如此之久,若此次再让其从我们手下脱身,那岂非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将之捉回?”

  “对,不能让那人再逃脱了!”

  ……

  厅内众人俱是愤然,纷纷叫嚷起来。

  仝匡义听着师弟们的不满,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蓦地脸色一沉,拍案起身。

  一声巨响过后,右侧茶几上竟隐隐留下了一个深约寸许的掌印。想来若不是施劲者控制了手上真气,亦且厅内器物均以上等红木制成,这茶几,怕是早就变成一堆粉屑了。

  “够了!”

  厅内其余十四人均是一愣,尚有几人之口兀自半张,却不再有半丝声音发出。

  仝匡义长吁一口气,重新入坐,缓缓开口道:“我知道这些日子大家为查那人下落奔波劳累,自是辛苦异常,如今成事在即,岂有到手之物又让其飞掉之理?但明日出发,是师叔之意,也许,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我等听命即可。”

  “想必是那师叔仍顾念旧情,不肯……”

  “李老四!”仝匡义瞪了他一眼,李老四只得将尚未吐出的半句话重又咽回腹内,却终究忍不住小声咕哝了几句。

  “好了,就这样吧。各位师弟自去准备明日所需物事,说不定又将是一场恶战。”

  众人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寒意。

  “那么,师兄,我等先去准备了。”对仝匡义略一欠身,纷纷退去。

  须臾,偌大的议事厅里此刻便只剩下了仝匡义与宋桥二人。

  宋桥呷了一小口清茶,将茶具轻轻搁到手旁茶几上,开口道:“仝师兄,其实,你心里也觉得……很不舒服吧。”

  仝匡义默然不语,只是端起茶杯,静默地含一口溢着若有似无香气的清茶,在嘴中品味,品味。

  “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知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再背得七、八句,文定便觉得头晕得厉害;终于在背到再一句“古之真人”时彻底卡住。

  只见他稚气的面庞,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是若有所得却又终无所获;两眼偶尔瞥朝母亲方向,却又立刻把目光移开,倒也不知是瞅着母亲的脸色,还是瞧着她手中的戒尺。

  “古之真人……古之真人……古之真人,其为真人,外化而内不化,穷善其身,达济天下……”

  “定儿。”美妇人微一皱眉。

  文定小手掌心不禁有冷汗渗出,但觉头皮发麻,耳中仿佛传来戒尺肆意的笑声。

  “啊,不是,不是……古之真人,苦心志,劳筋骨,饿体肤,以行天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美妇人又一皱眉,文定连忙又背道:“古之真人,谦冲自牧,正身黜恶,宠辱皆忘,波澜不惊……”

  “定儿,你又在胡诌啦!”美妇人握着戒尺走近了些。

  “娘亲且慢,容定儿再想想……”文定右手摸着后脑勺,不觉后撤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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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儿,几日之前你便背到此处,这几天数下来,你断在这里的次数不少了吧。”美妇人掂量着手中的戒尺,又走近了一步。

  “娘亲,也不过就五、六次嘛。”文定的额头已有汗丝暗布。

  “也就五、六次?定儿,这些天你背书的次数好像也就这么多吧。”

  “娘亲……”文定额上已有汗珠沿着鼻梁向下淌。

  “把手伸出来。”美妇人命令道。

  “娘亲,这,这就免了吧。”文定忙把手别在身后。

  “伸出来。”

  “娘亲,不要了吧。”文定哭丧着脸央求道。

  “静婉,大哥来了。”

  方听得文譞的声音传来,便见他引着一人走进屋内。

  来人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一块紫檀木所制令符状吊坠,上书苍劲一“武”字;左手握一柄长剑,剑长三尺有余,剑鞘古朴;刚毅的面容,透着一股侠客气息。此人正是武洛毅,武静婉的大哥,文定的亲舅舅。

  文定一听是舅舅来到,连忙跑过去,抓主这个“救星”的手,紧紧地,生怕一松开“救命稻草”就漂走了。

  武洛毅却被可爱的小外甥这一突然的举动给弄愣住了,转眼看见自家妹子手中的白色戒尺才恍然大悟,不由笑出声来,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文定的小脸,说:“静婉,你看你把我外甥给吓的,手心都出汗了啊。”

  “哥,定儿顽劣,不用戒尺怕是难让他用功。这篇《大宗师》,习之已有十多日了,却仍未能成诵。”武静婉拿起桌上的一本蓝皮线装书,书面上为“庄子”二字。

  “呵呵,我说妹子啊,定儿今年不过才十二岁,你何必呢?这般年岁,应该让定儿好好玩耍,习文练武也不能急在一时。”

  “好了,好了,静婉,大哥也还没吃饭呢!”文譞出言转开话题。

  “呀,都已是正午了!看我这记性,只顾考定儿背书了。哥,快坐下一起吃午饭吧,”武静婉又对文定说,“定儿,今日看在你舅舅的份上就不罚你了,拿些钱去帮你爹爹和舅舅打些酒回来。”

  文定一听不用受罚,忙放开舅舅的手,欢喜地应道:“好,就去。”然后从母亲手上接过钱转身便跑开了。

  “快些回来,路上别贪玩。”

  背后传来母亲的叮嘱,文定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便朝村里的酒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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