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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震发生的时候,李佳佳正坐在电脑前看股票。2点10分,刚刚上班。脚下的地面砖就象大海的波涛一样此起彼伏,办公楼的楼头有修理工正在修理一些破损的地面砖,李佳佳以为地面起伏是修理工在楼道那头敲地面砖引起了的共震。办公室主任王凯正坐在靠近门口的办公室桌前悠闲地品着茶,一张当日的《人民日报》翻的呼啦啦地响。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很快意识到一定是某个地方发生了地震,他以极快的速度从座位上蹦起来,大喊一声:“小李,快往外跑,可能是地震了。”由于紧张,他说话有点结巴,李佳佳随他一起冲出办公室,差点与从里侧办公室里狂奔的同事撞了个满怀。一时间,办公楼楼口满是往楼外跑的人。

  走在颤动的路面上,就好象踩在棉花包上一样,身子似乎也要飘离地面,腾空而起。李佳佳感觉头晕乎乎的,有点恶心,抬眼望去,路边的电线杆就象面条一样自由晃动,他们平日里笔直骄傲的身板变得绵软,在巨大的冲击下变成了“S”型。家属楼的身子也歪曲变形,好象要探头窥视什么似的。家属楼东侧,一块修整得象个小花园似的空地上,站满了避震的人,他们身着各种各样的服饰,因为正值中午午休时间,一些人穿着睡衣,更有些人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了条大裤衩。大院是办公和住宿一起的,一共五栋家属楼,家属多于职工。有的人手里拎着自家最值钱的东西,还有人哭着说:“坏事了,感觉到房子在晃,从家里往出逃的时候,竟然忘记了带家里的存折。”平日里显得宽阔的场地突然涌入了那么多人,好象一口大锅,下了各种肤色的饺子。李佳佳觉得头晕得厉害,心脏似乎也加快了跳动,她试着蹲下身子,让自己离地面近一些,感觉稍微好一些,恶心有所缓解。几分钟后,震感过去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所有的人都在议论地震时自己的感受,院子就象一锅煮沸的开水,升腾起各种雾障。手机已然没有了信号,座机却还能打通,便有胆大的人跑回家里去打电话,问候自己的亲人。几分钟后便有确切消息称,四川发生了大级别的地震。

  关于地震,李佳佳最初的记忆是用玉米杆搭起的草庵子。那时候,李佳佳才六岁,和母亲一起住在乡下的外婆家。来自河北唐山的地震,据说死了好多人。那些日子,余震不断。为了防范地震再造成人为伤亡,村里各家各户都不敢在家里睡,用玉米杆在房前屋后的空地处搭建起一一座又一座草庵子。草庵子先用橼头搭成人字型的形状,再把玉米杆盖在上面,用木板在里面搭了床,铺上存厚厚的稻草,再铺上被褥,一个好大的通铺,一家男女老少不分性别,两个人一条被子,挤在一起。反正都在地震了,农活也不用干了,外婆烙了好多锅盔,平日里家住的土房子是不怎么进去的,只有需要做饭的时候才进去,即使进去,也必须得有人在屋外守候着,如果看到挂在房檐下的玉米剁子晃动了,就赶紧向屋子里的人发出警告。李佳佳觉得有趣极了,非但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对过那样的日子很是喜欢。一生劳碌的外婆闲来无事,就在屋外的两棵大白杨树下绑了秋千,供几个孙子孙女玩耍,打发难熬的时光。那段日子,整个村子弥漫在恐怖的气氛当中,大人们难得有个笑脸,只有小孩子们无法体会危机四伏的光景,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发出欢快的象鸟儿一样的欢笑声,那笑声多少驱散了空气中沉闷而阴森可怕的氛围,似乎还有靡靡之音恍如《聊斋》中描写的鬼魑即将出现的阴暗的基调。

  短暂的震波平息了,院子里,人们开始寻找各自的家人。李佳佳猛然想起还在学校上学的女儿,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学校接女儿,女儿却已经背着书包站在了她面前。高兴地趴在李佳佳耳边,大喊一声:“妈,我回来了。”女儿刚十三岁,小巧的个头,大脸盘,眉眼长得和她爸爸王强象极了。那年在医院里,护士为刚生产的她换药的时候,看着襁褓中的女儿,都夸她:“这小女孩长得真齐整,我们当护士这些年了还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孩子。”女儿恰到好处地吸收了李佳佳和王强五官上的优点,把他们最动人的地方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见到女儿,李佳佳的脸色立马多云晴转,一把抱住女儿说:“唉呀妈呀,我娃可回来了,妈正要去学校找你呢!”女儿将背在后背上沉甸甸的书包往她怀里一塞,说:“妈,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吗?不过,我告诉你我们学校还真有两个学生在往楼梯下跑的时候被踩踏了,送医院去了。”她说话的速度特别快,这一点象极了李佳佳,根本不象王强说话就象读文言文似的慢条斯理。李佳佳看着女儿的嘴象竹筒里倒豆子似的,一刻没有停息:“妈,你说地震中的感觉可真是奇妙,踩在地面上感觉就好象踩在波浪上一样。”李佳佳说:“你是没有体会到地震的威力有多大?那一年唐山大地震一下子死了十多万人,到现在人们谈起那时的情形还大惊失色呢?你们不是已经在学地理了吗,老师没给你们讲地震产生的原因?”女儿嘴巴一撇说:“没有。妈,你知道吗?”李佳佳虽然读的也是地质类的学校,但上学那会根本没有好好学习专业,整天就忙着参加各个文学社团的社会活动,用时下的话说就是典型的不误正业。她对女儿说:“这太简单了,我们单位是地质队,这里的好多人都是地质学家。对了,咱家就有现成的专家。”“谁呀?”“你外爷啊,你还不知道吧,你爷爷在咱们单位被人们称作地质活字典,他是全局第一个参加美国举办的世界矿物学大会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的?”“当然是真的。”李佳佳说如果你不信,等会地震平息咱回家去,我给你看一张照片。”女儿便穷追不舍地问:“什么照片?”李佳佳说:“是一张你外爷和外国专家参加国际矿物学会议时的合影,你外爷可是了不起的人啊。”女儿好奇地嚷嚷:“真的吗,我外爷可真不简单啊!”

  照片是彩色的。照片上,一大堆各种肤色的中年男人们站在一起,快乐地笑着。站在一大群人当中的李佳佳的父亲李清周身着中山装,表情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美丽的加里福尼亚放旖旎的自然风光没能带给李清周快乐,相反,他满腹心思。离开家里的时候,透过侧影他看到父亲佝偻的背影,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父亲老了,恐怕没有多少日子了,可是自己却依然没有得到他的原谅。他原本以为,自己走出国门参加世界级的矿物大会,对于自己甚至整个家庭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誉,父亲一定会原谅他。按理来说,作为父亲,他应该为自己的儿子骄傲,可是他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思想在他的大脑里已经根深蒂固。连张惠都没有记恨自己,父亲他老人家却为什么要耿耿于怀呢?几乎快二十年了,为什么他都不能原谅自己的儿子,况且,当时他也是别无选择啊?

  1986年5月的一天,陕南小城,刚入夏,一座土建的窑洞里,40多岁的李清周手里拿着一封信函发楞。那不是普通的信件,而是来自第14次国际矿物学会议的邀请函。作为系统内唯一的一名化验工程师接到了国际矿物学会的邀请,李清周的是不能不激动的。激动替代了雷打不动的每日的午睡,老婆高玉梅在里间的床上睡着了,传出来轻轻的酐声。

  眼瞅着墙上的挂钟的指针每向下午两点,李清周轻轻拉上门,在小院子的水龙头下用凉水抹了一把脸,感觉有点发热的脸皮一下子收紧了,他用衣袖把脸上的水擦干,登上几阶台阶,来到机关办公楼大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信封,把信封捧在手里,就好象捧着一块宝石。他一米八的个头,上身穿一件蓝色的工作服,五官端正,国字型大脸盘,眼睛里透出知识分子的干练和精明。太阳暖暖地照着在他身上,让人有说不出的惬意。他身后拖着长长的身影,在太阳的光照下显得那么缈小,就象一个忠实的仆人如影相随。

  办公楼一共四层,楼体很长,大门口挂着单位的牌子。正是上班时间,人们陆陆续续从院子的各个角落走出来,涌向办公楼。领导办公室在二楼,李清周来到二楼,在一间门上挂着队长牌子的办公室前停下脚步,整了整衣领,敲了三下门,从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李清周推门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见到李清周,礼貌地站了起来,说:“李工,请坐,你可是稀客啊!”李清周把手里的信封打开,取出一张红的信函,放到桌上,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话,说:“领导,这次在美国加里福尼亚州举办的第14次矿业大会,组委会给我发一份邀请函。你看,我要不要去参加呢?”队长很快溜览了一遍红色的邀请函,一把握住李清周的手:“当然要去,老李,真有你的,这不光是我们队的荣耀,更是陕西局的荣耀,你等着,我马上向省局打电话报喜。”李清周笑着对他说:“王队长,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去,我想把精力投放入到对钼矿的调研论证立项上,达到我们自己开矿的目的。”他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地质队的任务不光是为国家找矿,更重要的是要为国家找大矿、富矿。经过几年的研究,我发现,黄龙铺钼矿有大储量的钼矿床,值得开发、利用,造福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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