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神偷谍影

  “这不可能!”

  纽约警署的警长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推理。“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看你们也就是浪得虚名罢了!”警长的脸色很明显因为生气而变得赤红,就连说话声也大了很多,偌大的博物馆里还回响着警长方才的回音。

  “现在看来,有这种猜测的不止我一人呀!”柯尼斯又将黑烟斗挂在嘴角上,随即朝着芹泽多摩雄扬起一丝英雄所见略同的赏识微笑。

  “那么,现在我能问谁是第一个发现博物馆被盗的吗?”芹泽阴冷的面孔顿时布上一阵令人望而生畏的严肃与萧索。

  当芹泽问责这个案子的第一个发现者的时候,紧张得已经身体微微作抖的苍老面孔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是我!”那人从一群警察的身后走出来,并将那张难辞其咎的自责巧妙收起,回答道:“我是纽约博物馆的馆长,发生这种事情我只能说,责任在我,倘若要不是我疏忽大意,也不能让这么名贵的宝石被盗。”

  “这一点你无需自责,我并没有怪罪谁的意思,只是我很好奇,也有一个困惑,能否问您一个问题?”芹泽多摩雄将交叉在胸前的收手放下,朝着四周打量了几分钟后,简单的问了起来。

  “博物馆一月前,是不是装修过一次?”

  “是的。”馆长雪白的双眉微微簇动,道:“因为有些壁画和雕塑会出现一些裂纹和脱落现象,有些文物必须进行维护和修复。”馆长盯着天方等人,能够看出来,他们的却是心细如尘,早已经发觉博物馆在一月个左右的时间里维修过。

  “那么博物馆的文物有没有编号,或是有些文物有没有特别的标注?”接着,柯尼斯也好奇的问了起来,他很明显不想将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平白无故让芹泽多摩雄一个人抢占了功劳。

  “我明白了,你是想解开920701这六个数字的意义,如果那个盗贼没有离开博物馆,那这个数字一定有着某种意义。”芹泽多摩雄在柯尼斯说完之后,还继续补充道。

  “我也不知道,一切得和我们猜测的一样,才能证明这个推理是对的,要不然,我们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柯尼斯十分无奈地耸肩,表示走一步看一步。

  馆长想了想,因为被盗案子困扰他,已让他烦忧不已,根本没有心思思考金色丝线上的数字是不是博物馆文物上的编号。

  天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他看来,他和另外三个人来这里的原因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其他三个人说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是真的话,那么,天无疑是一个特例。

  但他为什么是一个特例?而其他三个人为什么会是参与一个推理游戏,这样荒唐的理由呢?

  难道他们跟自己一样,是在故意撒谎吗?

  天方猛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情他没有办法得到确认。他现在还不能老老实实将自己来博物馆的原因如实说出来,如果那个盗贼(或者盗贼就是发邮件的神秘者)真的如芹泽和柯尼斯推测的那样,就在博物馆中,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倘若那个可恶的狂徒躲在博物馆中,那警方怎么会一点线索没有?

  “能带我们到蓝魔之泪被盗的现场看一看了吗?”天方的请求声打断了警员和芹泽等人的思考和对话,对他而言,他更希望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出所有疑点。

  警长表情一直在不定的被他们弄得反复变化,也许他自从当了警长以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表情变化跟翻书一样快。

  “我们终于能归于正题,现场我们已经勘查过了,你们能确定找出我们侦察遗漏之处吗?”警长仿佛对异想天开的推理小说的说辞失去了任何信服的兴趣,也不以为然。

  随意的摆了摆手,大概表示想去看就去看的意思,没有再多加理会他们的一些匪夷所思的推论。

  跟警长来蓝魔之泪被盗现场的只有天方一人,他很奇怪其他三个人为什么没有跟过来。

  然而急切想知道盗贼手法的他,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去领会其他三名推理小说天才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认真地调节自己的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的心,天方跟在那位警长身后,来到位于存放宝石蓝魔之泪的展示窗前。

  他或许并没有完全信服柯尼斯和芹泽的大胆推论,所以他是一个人伴随警长来到这里——蓝魔之泪被盗的第一现场。

  “警长!”现场进行排查和侦察的警员们恭敬地给警长敬礼。

  “有没有其他的发现?”警长因为博物馆被盗却没有任何线索而怒脸色仍然没有消,走到这里的时候脸色都是涨红的,跟那什么动物的屁股一样。

  周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走道周围宽阔且明朗干净,地板上没有一点痕迹,唯一不对劲的地方便是防弹展示窗被打开了,里面的变得空空荡荡,像此刻博物馆馆长的心一样已经完全一片空白。

  事实已经明摆着,盗贼是通过弄开防弹玻璃展示窗取走的宝石,但博物馆内的监控已经被盗贼销毁,盗贼几乎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线索。

  按照目前的状况纽约警察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与其说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倒不如说是没有一点头绪,因为防弹玻璃能在这种环境中悄无声息打开,的确展现出了盗贼高超的盗窃技术。

  “盗贼先是通过特殊的电磁设备加温,然后用特制的钻机打孔,之后再利用高压切割机打开展示窗的焊接处,取走宝石的。”一筹莫展的纽约刑侦警察们陷入困顿和焦灼之中,听到一个颇有些稚嫩的声音,他们情不自禁地撇了撇一眼跟在警长身后,穿着黑色外套,表情认真严肃的天方。

  事实上这种利用高科技工具偷盗的手法在天方设计的悬疑小说中不知出现了多少次,所以他简单的观察便已经猜出盗贼偷盗宝石的手法。

  闻言,那位官架子挺大的警长脸上微微一抽,转过头,眼珠子转了转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真的很好奇,感觉像真的一样。”

  天方走到展示窗前,用手指了指展示窗被强行切开的开口处,有些毛糙,他轻微地将眼睛往鼻梁上一推,淡淡道:“密封的展示窗如果不进行加温,利用热胀冷缩原理找出展示窗焊接脆弱点的话,是根本不会那么容易打开,再者就是这防弹玻璃制作的展示窗,便于携带的切割机是无法直接切开,即使加了温,焊接点还是很难直接切开,所以必须事先钻出极为细小的钻空,然后高压切割机才有可能将其打开。盗贼在下手之前一定做过很多次的演练,所以才如此娴熟一点明显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而且盗贼反侦察的能力很强,博物馆的监控内容被删除,就连他们身上的气味、指纹都没有留下,你们的警犬也不可能循着气味追查。”

  “你怎么知道监控被人删掉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勘察现场的年轻警员吃惊地问道。

  “要是你们能通过监控找到偷盗宝石的凶手,还用得着这么多人在这里寻查盗贼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吗?”天方俯首瞅了瞅周围,接着说道:“换句话说,要是监控没被人删掉,博物馆的保安也不会这么晚才发现宝石被盗。”天方扬起自信的头颅,扶了扶那副黑边框眼睛,“如果我们只是徒有虚名的文人,根本不会在你们面前耍弄这些雕虫小技。”

  天方冷冷地挂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在脸颊,他很清楚这些警察心里在想什么。

  “那他们是怎么把这些用于偷盗的工具带进博物馆的?保安每时每刻都在盯着那些参观的游客,这里可是连拍照都不被允许。”周围的一个高个子警察对天方猜测提出了强烈的质疑。

  “方才芹泽已经问过警长,博物馆在一个多月前应该维修过一次,说发现博物馆外面的石柱以及馆内的一些装饰边框条和部分墙体都有了些新的痕迹,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不太让人在意。这一点很重要,也就是说能寻找到偷盗的最佳时机,恐怕也只有这个机会了。”天方嘴角轻微一扬,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一股对自己猜测很自信的微笑。

  纽约博物馆的馆长是个年纪接近古稀的老头,脸上沧桑的皱纹堆起一抹苦笑,丢了这么一件重要的文物,他难辞其咎,对于天方一连串的猜测,他迟钝了小会儿道:“是是,你们说得都没错,博物馆在一个月前是有过整修,是比较全面地整修。所以整修的时间都比原先的几次整修花费的代价大,所以这一点我们没有必要总是重复。”说着他还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刚才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过芹泽产生的疑问。

  周围的警察以及眉头紧皱的警长只是感到一丝不解,想不明白这跟宝石蓝魔之泪被盗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们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不知从哪来的黄皮肤小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不过那些细心的警察也发现了博物馆装修的微妙痕迹,只不过他们压根没往大胆的方面进行联想和推断。

  “盗贼唯一有机会了解博物馆状况并且混进博物馆内偷偷进行盗窃行为的时机应该就在一个月前左右,因为他们一旦混成装修博物馆的人就有了很好的机会密谋偷走宝石蓝魔之泪,至于那些作案工具能带进来也就不足为奇,尤其那个时候博物馆后面不远处的工地也在施工,所以他们在切割展示窗的时候你们应该很难觉察到甚至不会在意,不过我想蓝魔之泪应该是在博物馆装修好之后才被偷走的,因为博物馆装修好之后还会有负责人检查文物是否完好,所以这伙盗贼并没有当时就取走。也有另一个可能,在此之前,他们还没有销毁博物馆监控录像的机会,即使偷盗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全,但还是不敢擅自枉为暴露自己。”

  天方认真地阐述着自己的大胆猜测,听得那帮只抓过街上的毛贼和小流氓的纽约警察们跟傻逼似的一愣一愣的,虽然那群个个都自认为自己是福尔摩斯一样神通,实则却很是无能的纽约警察并不愿意被一个黄皮肤的亚洲人指点迷津,但还是不知该如何反驳天方的一面之词。

  有时候,眼睛是会欺骗一个人的准确判断的,所谓的先进科学仪器同样会给人造成一种误判。

  其中一个黑乎乎的警员倒是对天方的猜测深感佩服,捏着下巴在一旁不住地点头道:“那边的搅拌机的确很吵,这一点勉强算得上合乎逻辑。”

  警长见一群哑言的警员默然不语,脸上多了几分愠色。

  一开始他不怎么待见天方等人,对于他们的一番言论也只当做滑稽的谬谈。

  在美国人眼中普遍有种对亚洲人的歧视心理,他并不人认为这个瘦弱身板的中国小伙会有多么神通的本领,只不过那个抽了天方一支上等古巴进口香烟的黑人警察罗宾把他吹得牛逼烘烘,跟美国大片里把内裤穿在裤子外面的超人一般。最后警长十分无奈才硬着头皮答应天方进来。

  此刻天方一番言论亦真亦假还无法证明是否有可靠性,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个黄皮肤青年的一系列猜测,不过好歹在纽约州的警局混了十几年的老滑头看人猜心思的本事还是有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中国人有着他身边这群警员没有的缜密思维以及大胆猜测案情的想象力和推断力。

  警长眼睛眨也没眨,脸上显得倒也平静,看着一帮手下一个个吃瘪的表情,想必自己也觉得有些窝囊。倒是那个博物馆的馆长有些按耐不住内心急迫的心情,打破了尴尬了将近半分钟的安静场面,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您能帮着找出偷盗者吗?博物馆丢了这么一件贵重的文物,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想找回来。”

  馆长的表情十分恳切,那张皱巴巴显现苍老的急迫的脸上甚至产生了对天方的依赖,对于这帮让人失望的纽约警察,馆长可不敢奢望什么,他似乎在这一瞬间找到了挽救自己失职的救命稻草,即使天方的这些猜测是错误的,他也得试一试,因为此时的他唯有孤注一掷才有找到偷走蓝魔之泪的盗贼,找回宝石免受严重的处罚。

  “从始至终我都认为盗贼不止一个人,因为你们纽约博物馆的监控设施以及防盗系统都不是吃素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从这样严密的博物馆内成功偷走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很明显博物馆内部应该有人接应,换句话说馆长您这里负责监控防盗设备的负责人应该已经找不到人了吧?”天方一脸肯定地盯着馆长苍劲慌张的脸,然后嘴角扬起一抹深沉的微笑,浅浅道;“那个人就算找到想必也已经死了。”

  闻言,警长这才若有所思地询问起一脸紧张表情的馆长道:“那就麻烦馆长您带我们看看负责防盗监控的负责人在不在?顺便把你这里所有可疑人员的资料都交给警方调查,我们得进行地毯式的排查。”警长深怕所有的线索都被天方找出来一般,因为这种羞辱对这群自高自大的纽约人而言是不能接受的,尤其身为堂堂的纽约州警长更是不允许外人指手画脚。他很随意地朝着天方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很复杂,想必勉强的感激和请他离开被盗现场的意思。

  这让天方很不舒服,他本来还准备将自己在门口门把手上意外发现的金色发丝交给纽约警方的,现在想想对方竟然如此排斥他的存在,甚至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他堂堂一名名身在外的侦探小说作家可不想尽热脸往人家的冷屁股上贴,于是他走到那位不待见他的警长面前,略微露出一张和善的面容道:“警长先生,我想我得告辞了,纽约的旅行让我感到有些糟糕透顶,祝您早日抓到那两个盗贼。”

  天方其实话中有话,既是一种对警长没头没脑赶走他的一种愤懑,也是一种赤luo裸的嘲笑讽刺,好在纽约的警察并不傻,听出了天方话中的那些贬低人的嘲讽,警长已然听出天方话中故意透露的线索,语气十分肯定地说了“两个盗贼”,只不过那种语气实在高傲,以至于警长紧皱的脸突然变得嗔怒起来。

  “够了!来自中国的年轻人,你要是还推断出什么,不妨全都说出来,纽约人民需要您的全力配合。”警长不愧是官场里混了多年的老手,就连恳求天方透露实情的话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竟将自己本应该履行的职责硬是说成“纽约人民需要您的全力配合。”

  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天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操你大爷”,转而脸上难以让人琢磨出的气愤表情上强堆起一抹友善的笑容,他将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一副气定神闲地智者指点徒弟地心态和表情道:“不知道警长您还记不记得2002年纽约博物馆也发生一件被盗事件,那一次被盗的好像是‘寂寞的眼泪’,也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名宝石,时隔整整十一年,我想那帮盗贼现在应该还没有落入恢恢法网吧?”天方微微一扬双眉,翻眼看了看包括警长在内的馆内所有人的表情,因为他无心揭开了纽约警察和馆长的又一个伤疤,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地将纽约警察的自尊心再次打击了一遍,尤其也还带着赤luo裸的嘲笑,一天之中这帮纽约警察被天方接连嘲讽,仅存的那点自尊也被天方无情地践踏得体无完肤。

  “您想说些什么就直说吧,纽约警察可不是这种没教养的黄皮肤人能侮辱的,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在纽约很受用!”警长用了一种貌似警告的语气对天方说道。

  “盗贼极有可能是神偷谍影,和十二年前偷盗纽约博物馆的宝石‘寂寞的眼泪’是一伙人,他们之所以不想留下线索是因为他们不仅不想让警察找到他们,更是不希望那些同行找到他们,他们接连偷盗传世的名宝石,一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天方很合适宜地转身,也不和这帮听得茅塞顿开的警察道别,仰头而来仰头而走,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反倒自己给自己添了一肚子气。

  “根据犯罪心理学推断,盗贼不排除有重温作案快感的狭隘心理,尤其是价值连城的宝石,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抵挡它的诱惑吧。”将烟头熄灭,中指微微一弹,烟头准确无误地被投进了一个垃圾桶中,天方莞尔一笑,道:“顺便我想说一下,正如之前芹泽和柯尼斯所说的那样,盗贼其实根本没有离开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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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说了这种令人难以接受的推测,所有在场的警察都怔住了,因为他们不愿接受这样的一个残酷现实。

  “请不要威严耸听,这里是美国!”警长显然被天方的话触怒了,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一种羞辱。

  这是十二年前同样发生在纽约博物馆的一件耻辱的案件,当时被盗的也是一颗名宝石,此事似乎再一次被人勾起了警长的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

  警长再度陷入暴怒,但他眼前却突然凝滞起来,仿佛脑海中不由浮现起了十二年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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