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

  如果对一个人的感觉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那便是爱得不深。如果爱的深,即使是生命的尽头,那种感觉依旧清晰如初。真正的爱情犹如美酒,喝下去,忘了自我;放在那里,越来越香。

  虽然埃尔德每天在医院里忙得不可开交,可是一闲下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为了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埃尔德尽量去找事情做。除了医治病人和教学,埃尔德一有时间就上山采集动植物标本,为这些没有命名的物种加以称谓。由于每次采集的标本很多,埃尔德一个人很难负重,所以他会带上一个村子里的小男孩儿做帮手,这个男孩儿叫做井下一夫,大概十二岁的年纪。

  “谢谢你做我的帮手,一夫,”埃尔德顺着山路走在前面,“我会付钱给你的。”

  “不用,埃尔德医生,我帮你背东西下山,你也要帮我一件事。”一夫笑着说。

  “什么?”

  “教我医术。”

  “哈哈,”埃尔的笑道,“这对你来说有点难,真的。”

  “我知道自己的年纪太小,但我愿意去学,请您相信我。”

  埃尔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这个瘦小的脸上有些脏兮兮的男孩儿,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我可以教你,但是工钱我照付。”

  男孩儿笑着说:“谢谢你,埃尔德医生。”

  晚间,埃尔德开始整理收集的标本,在众多的植物中,他又拿起了一只绣球花,不过这只绣球花是粉色的,显得更加娇嫩。

  “云,你现在在干什么?”埃尔德自言自语,“我终究忘不了你,你是否也在想着我?”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埃尔德以为是护士或是学生,于是站起身将门打开。

  “兰?怎么是你?”埃尔德惊呼道。

  兰穿着一件普通的衣服,脸上也没有粉妆,她回身关了门,说道:“我不是说过吗?艺妓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因为我们要为客人献上技艺。”

  “可是这么晚了,你······”

  “我是瞒着妈妈跑出来的,我把客人灌醉了,估计他现在正打着呼噜呢。”

  “你来做什么?是生病了吗?”埃尔德隐约闻到兰的身上散发着酒气。

  兰抬头看着埃尔德,眼神里有一种近似爆发的欲望:“是的,埃尔德先生,我生病了,是相思病。”

  埃尔德看着兰的眼睛,有些慌乱:“这个病我没有治疗过。”

  兰将手放在埃尔德的胸口:“这个病不难治,甚至是很好治,只要你愿意。”

  埃尔德将兰的手拿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兰诡异的一笑,往后退了两步,伸手解开衣带,慢慢退去衣衫,露出圆滑紧致的肩头和白嫩的手臂:“医生,我需要你的救治。”

  “你一定是喝了太多的酒,”埃尔德吞了一下口水,“我去给你倒杯水。”

  兰没有理会埃尔德说的话,她只是任凭衣服滑落,丰满的酮体一瞬间展现在埃尔德面前。她笑着往前一步,羞涩的用一只手遮挡着下体,另一只手横放在胸前,双腿不自觉的弯曲,春光满面的看着埃尔德。

  男人对少女身体的欲望完全可以和权利的渴望相提并论,那是原罪的冲动,无一人幸免。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兰的身体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她代表着生命的活力与美好,就像是一团饱满微酸的米粒上放着鲜嫩的鱼肉,这样的寿司放在眼前,如果不吃掉,那才是罪过。

  此时,埃尔德已经完全僵在了原地,白天的疲劳在此时一扫而空,他微张着嘴看着眼前的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兰走到埃尔德面前,面带笑容的看着他:“怎么了?医生。在你眼里我算不算是个完美的标本?”

  “标本不能说话。”

  兰笑道:“你还真是爱开玩笑。”

  “我不明白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喜欢你,医生,”兰拿起埃尔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想做你的女人,可以吗?”

  埃尔德将手抽回:“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

  “但我不这么认为。”

  埃尔德有些退却:“我不是你的恩主,我也没有办法做你的恩主。”

  “我是自愿的,”兰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希望你在我身边。”

  埃尔德摇了摇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知道的,我心里住着别人。”

  “那个商人的女儿?可是你们好久没见面了,不是吗?”

  “我知道,但我的心里从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想念。”

  兰微笑着说道:“和我在一起,保证你会忘了她。”

  埃尔德笑着摇了摇头,将兰的衣服从地上捡起,然后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很美,兰,”埃尔德说道,“但是她已经将我的心填满,即使是无孔不入的水流,都无法溶进去一点点。就这样想念着,已经足够。如果以后还能再见,那就是缘分;如果不能相守,那我也愿意永远等下去。”

  兰的语气有些无奈:“你这是何苦呢?你此时这么想念她,而她可能已经把你忘了。”

  “不会的,”埃尔德坚定地说道,“我能感觉到,她也在想念着我,一定是这样。”

  兰没有说话,只是穿上了衣服,朝门口走去。在跨出门的那一刻,兰回过头来笑着说道:“谢谢你坚决的放弃我,让我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命运,也让我知道如何帮助我爱的人。如果有一天,你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拜托你别将我忘的一干二净。”兰说这话的同时,眼睛里分明泪水闪耀,她不舍的将门关上,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木屐触碰地板的声响。

  埃尔德呆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刚刚的情形。他没有察觉原来兰早就钟情于他,而他自己不过是将兰当做一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却有着深埋的心思。

  三天后的一个夜晚,风雨交加,闪电瞬间照亮天际,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埃尔德坐在窗子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酒精的气味。屋里静止的一切和外面的狂风暴雨很不搭调,孤独的埃尔德又不自觉的想起了住在心里的云。

  “医生,”一名护士推开了房门,“有个艺妓找您。”

  埃尔德回过神来,他没想到兰会再次来找他。

  “请她进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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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穿着蓑衣的女子从护士的身后闪了出来,湿漉漉的水珠还顺着帽檐往下滴落,虽然她穿着高高的木屐,但是衣服的下摆还是湿透了,溅上了好多泥点。

  “这么大的雨,真是难为你了。”埃尔德边说边拿过来一条干毛巾递给女人。

  女人伸手去接毛巾,同时将头抬起,当她看到埃尔德的时候,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埃尔德曾经在梦里见过千百回,没有什么比这个笑容更让埃尔德珍惜,也没有什么比这个笑容更让埃尔德倍感欣慰。

  “我的上帝!”埃尔德一瞬间变成了大理石雕像,“是你?”

  云笑着,温柔的说道:“是的,是我。”

  “真不敢相信。”

  “我也是。”

  埃尔德傻笑了两声,赶忙将云让进屋内,然后手忙脚乱的倒了杯热水递给云。

  云放下蓑衣,用毛巾擦干雨水,笑着接过埃尔德手中的水杯,说道:“我的突然到访不会给您造成不便吧?”

  埃尔德连忙摆手:“不,当然没有,你能来我太高兴了。你知道吗?我刚刚还在想着你。”

  云羞涩的低下头:“我也是禁不住想念,才深夜前来的,希望您不要觉得唐突。”

  “不过,您是怎么进来的呢?这是不允许的。”

  “是兰,”云抽出一把折扇递给埃尔德,“是她将自己的扇子给了我,我是以艺妓的身份进来的。”

  “是她?”埃尔德看着手中的扇子,心里着实感激兰。

  “五天前,是兰找到我,她问了我一个问题,然后便说要来找你,”云看着埃尔德说道,“昨天她又找到我,交给我这把扇子,我于是就来找你了。”

  “她问了你什么问题?”

  云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道:“她问我,是否每日思念你。我回答,是。”

  埃尔德听完云的话,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折扇。这把折扇是用细木和薄纸制作的,一面素白,一面画着淡墨兰花,兰花下面还有一个“兰”字。虽然拿在手里很轻,但是这份情谊,埃尔德感觉有些承受不起。

  兰离开埃尔德的当天晚上,便被妈妈用木条使劲抽打了一顿。放下客人不管,去私会其他男人,这简直不可原谅。妈妈气愤的将兰推倒在地,然后脱光了她的衣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半天,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还好,还好,”妈妈喘着粗气坐在榻榻米上,“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是处女了。”

  兰忍着伤口的疼痛将衣服穿好:“我只是去了断和他的关系。”

  “你这么做很明智。如果你现在不是处女,那你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我不会让你再踏入伊掌落樱一步。”

  “我会照您的吩咐,用心去做一名艺妓,找到值得信赖的恩主,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妈妈流着眼泪抱住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

  第二天,兰就找到了云,将扇子给了她。

  “他是真心的,而且你们互相思念,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你去找他的吧,这才是你应该争取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兰问道。

  “因为我也爱他,”兰目不转睛的看着云说道,“但是他不爱我,只爱你。你比我幸福,也比我幸运,你生在有钱人家,所以从来不欠别人什么。不像我,妈妈从小培养我,我长大了,就得替她挣钱,还这份人情。你是自由的,所以你的爱情也应该是自由自在,不受牵绊的,不是吗?”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谢埃尔德吧,是他摒弃诱惑,让我相信你们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兰说完微微鞠了一躬,依旧优雅美丽的转身离去了。

  雨依然不紧不慢的下着,敲打着窗户和云的心,此时的她赤身裸体的依偎在埃尔德怀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今后的日子并非如从前一般风平浪静了。埃尔德看着怀里的云,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个女孩儿不顾一切的来与他相见,着实让埃尔德感动。此时的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舍弃一切只对她好呢?埃尔德轻轻吻了一下爱人的脸颊:“我爱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云甜甜的一笑:“我也是。当我戴上绣球花的那一刻,便知道你我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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