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总是带着一种不同于别处的凛冽,吹刮起的黄沙,挟着气势旋腾上升。

  绛紫色的马兰点点开在漠北的戈壁上,顽强且不屈,就像漠北的人民世代生活在这片不甚富裕的土地上,繁衍,牧涉,生生不息。风沙可以磨平漠北的黄石,却永远无法磨灭漠北人民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漠北三城四关是大楚最西北的边陲,瓦兰城、长干城、云浮城,甫林关、岐关、施林关、青林关,依据天险而建,延绵数百里,构成了大楚最坚固的西北防线。屹立百年的城池以绝对的守护之姿护卫着漠北的人民,捍卫着大楚的领土,防范着来自漠北以北的古班国的入侵,流寇的袭扰。

  有一方城池就会有一方诸侯。漠北萧家,世代镇守在大楚的西北边地,对皇帝忠心耿耿,对百姓拳拳爱护,这么多年来一直守护着西北的和平。

  皇家感念萧家之功,封爵定北侯,世袭可继。

  萧家现任家主萧天南,世袭定北侯,以骁勇之名冠绝漠北。然而提起定北侯,漠北人民总是摇头叹息,只因五年前萧府遭受的一场浩劫。

  萧夫人及定北侯三子,二死二伤。

  萧夫人—闻人氏的嫡女,在朔元十五年嫁给回京袭爵的萧天南,婚后二人相濡以沫,四年育有三子,嫡长子萧容贞,次子萧容华,幺子萧容池。五年前在京都接收皇家教养的萧容贞回到萧府,一家团聚,然而好景不长,这位离家七年之久的少年在一夕之间就经历了丧母之痛、幼弟惨死之殇。拼死护下的最小的弟弟也落下了残疾终身不能再行走,而萧容贞也因被伤及心脉,危在旦夕,后来被送到无极山上休养了整整一年,才堪堪保住了性命,但也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云浮城,萧家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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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烛光在偌大的宗祠里显得孱弱不堪,萧家世代先烈的牌位被供奉于此接受萧家后人的供奉,显荣于身后。萧天南例行巡视完军营后必会来宗祠里给先人上一炷香,多年来从未间断,颇受族人赞誉。

  漠北很少下雨,风却是极大。朔元三十五年三月七号这一天,天异常阴沉,使得空旷的祠堂更加阴暗冷寂。萧天南例行一日来上香,不同于往日的沉稳肃穆,今日的定北侯来的十分匆忙。已趋不惑之年的侯爷,虽已见老态,但依旧依稀可见其当年的风采。

  萧天南紧盯着其中一个牌位,眼神晦暗不明。祠堂外狂风大作,祠堂内阴风阵阵,森凛凛的气氛下无端使人心窒。祠堂外的廊道上有脚步声响起,一下一下敲击在人的心上,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定北侯的额间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就是这个人!短短几个月打乱了自己多年来的部署,把自己逼到必须和他正面交涉才能解决如今困境的局面!究竟是谁在漠北有了凌驾于萧府之上的滔天权势!?究竟是谁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

  月光投射的黑影打在宗祠的门窗上,“叩”“叩”“叩”的脚步声在宗祠门口响起,一双十指莹白细长的手缓缓搭在门上,萧天南感觉心跳的极快,“吱”宗祠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形高挑,但却略显瘦削的人影逆光打在宗祠黢黑的地面上。

  “爹”。

  萧天南被惊了一瞬,然后立刻恢复了镇定,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势力,一定是凑巧过来罢了!

  “咳”萧天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异常,“这么晚了你来宗祠做什么?不是说了不到开祠祭祖的时候不准来这里!你个逆子你听不懂我说过的话吗?!”萧天南有种被别人撞破自己狼狈的感觉,所以语气尤其恶劣。

  萧容贞不甚在意的拢了拢身上所穿的锦貂裘衣,一身黑服在夜色里显得尤其阴暗。

  年轻的男子整个人裹在毛色发亮油黑浓密的貂皮大麾里,领口处似是嫌貂毛不够长密,又细致的加缝了一条银狐尾,加上左额处刻意留垂的,用来遮挡自左眼角延伸至耳后剑疤的一缕青丝,男子整个脸都被遮去了大半。然而,即使是这样,男子露在外面的那一双沉静如死水、凉薄无情、浓黑摄人的双眸,仍是无端的使人心底生寒,透体生凉。虽然只是半面,但仍可以窥见其俊美异常。

  萧容贞执手一礼:“父亲。”

  萧天南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如今倒也装的真像个男子!”萧天南说完后眼带讥笑的看着眼前的长子,不,是长女。

  “父亲居功甚伟,儿子不敢不从。”萧容贞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凛厉。

  “行了,你身子弱,以后宗祠这种阴气重的地方你就不要来了。”

  萧容贞没有说话,反倒是低低的笑了一声,“不是父亲迫切的想要见到我吗?”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让萧天南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正视自己的这个嫡子,不,嫡女。

  萧天南神色骇人异常,“你说什么!”

  “父亲到底是年纪大了,耳朵背了,连话都听不清楚了。”萧容贞携裹着凌厉的眼神毫无惧色的迎上萧天南的,带着毁灭一切的不挡之势。

  就是这种眼神让萧天南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竟然养了一只猛虎在身边,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觉得是一条蚯蚓可以随意拿捏!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天南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和愤恨,萧容贞近几个月的所作所为足以将自己逼到绝境,偏偏他还不下狠手,不彻底将自己的势力拔除,让自己还抱有一丝侥幸!真是可恨!萧容贞不除…始终是一个祸患!

  萧天南装似无意的打量了一下祠堂的环境,嗯,不错,是一个极佳的绝杀之地,幸好自己在来之前布置好了人手,不管是谁,绝对让他有来无回!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后代!

  萧容贞丝毫不在意自己父亲的震怒,即使看懂了萧天南眼里的杀意,萧容贞内心也没有一丝震动,这种眼神太熟悉了,五年前就清晰的见过。

  萧容贞目光转向祠堂的西方,眼里划过一抹痛色。母亲,你是否曾为这个男人痛心过?恐怕至死你都没有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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