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往事

  鬼物忽然停住,身体似乎变得僵硬起来。“你喊我什么?”

  “阿诚,我是小雪!”雪姨此时慢慢走着,挡在了周思雨的身前。她盯着那个鬼物,语气怅然,“从一开始听到你的声音,我就知道是你了!不是小雪不认识你,是你不认识小雪了!”

  那个被称作阿诚的鬼物,围着雪姨盘旋一圈,“小雪,小雪!真的是你!”他的语气里充满激动之情,“可是,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诚,你忘了,从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雪姨语速缓慢,可语气里夹杂着激动、惊恐和悲戚。“怎么,你的小雪变丑了,对吧?”雪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几分感慨。

  “你真的是小雪?”鬼物上前几步,在雪姨身边盘旋几周后,它激动说道:“真的是,真的是小雪!”

  “不会的,我的小雪是最美丽的!”鬼物的语气似乎有了几分哽咽。“小雪,从一开始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最美丽的。能每天看见你,我觉得我就是幸福的。可是后来……小雪,我每天都在那里等你,一直在那等着你,等了二十年啊,小雪!”

  “阿诚……”雪姨的眼睛里泪光奔涌!我和周思雨、赵凌月几个小伙伴都听得呆住了。

  “阿诚,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一直在那里。你真的要带我走吗?”雪姨幽幽出声。

  我们几个人都屏住呼吸,心里都明白接下来阿诚的一句话,可能就决定了雪姨的命运。可是,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看鬼大哥跟雪姨交谈,好像很讲道理的样子。

  是该我这个男子汉站出来的时候了!

  “等等!”我站到雪姨身边,“阿诚大哥,爱是什么?爱是无私的给予,爱是相互真心的祝福。现在你已经成了……已经不在人世,难道你不希望林雪在人世间继续幸福下去吗?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带她走,是一种自私吗?!”我说得理直气壮。

  阿诚在那静止不动,明显犹豫不决。好嘞,趁热打铁,一定要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做到全身而退。“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小雪,那请问,你爱的是二十年前的小雪,还是现在的小雪。现在的小雪,你已经认不出了。再过二十年,眼前的小雪也许会成为一个老太婆!如果是二十年后碰见小雪,你还会带她走吗?。”

  “你放不下的到底是小雪,还是你二十年前的美好记忆?!”最后一句话我说得铿锵有力,雪姨和两个丫头听得都目瞪口呆!我心里十分美妙,仿佛体会到了诸葛亮舌战群儒的快意。

  “啊……”阿诚开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糟糕!不会说过了头,让这个家伙暴走吧。终于,叫喊声停止。阿诚扭头望着雪姨,“可是,小雪,我真的放不下你啊!对了,小雪,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我们在那里可以像当年那样。我们可以牵着手,在微风的湖边散步。可以躺在湖边的草坪上,一起看萤火虫,数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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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当年的前辈们都可以有这么浪漫的校园生活,可是看看我……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我偷眼瞧向周思雨,只见她紧握着双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行,我不能带你走,我要你幸福……”阿诚突然有喃喃说了一句。不会被我犀利的话语刺激得鬼格分裂了吧?!

  看来他是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带雪姨走?看来还是要我这个英雄最后出马,一言定乾坤!

  “爱她,就祝福她。阿诚大哥,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世间还有很多人替你关心着她,很多人!她的学生,她的朋友,她的父母,她的丈夫……”

  周围的一切忽然安静下来,时间停止了……

  猛然间,周思雨一脚踢向我;赵凌月也突然冲上前捂住我的嘴巴。这两个丫头怎么突然发疯了?!

  只有雪姨神色凄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房间内骤然变冷,静悄悄的,气氛有些不对!

  “啊……”一声痛苦的怒吼从阿诚口中发出,狂风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小雪,刚才那人说什么?你结婚了?”阿诚面带怀疑之色看着雪姨。

  雪姨紧紧咬着嘴唇,想张口说些什么,但颤抖的嘴唇最后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小雪,我知道那个人是个骗子。他骗我的对不对?”阿诚的语气温和。

  “阿诚,我……我真的结婚了,结婚已经有十五年了……”不知怎么,雪姨突然说出了这些话,也许是她不忍心骗对自己痴心一片的阿诚吧!说完之后,雪姨瘫坐在地,无声哭泣。

  “嘿嘿……骗人的,你们都在骗人!小雪,我在那里等了你二十年……你说过,我们心心相印,你要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呜呜……”此时的阿诚身形暴涨,双目呈现赤红之色。他的头乎就要顶到屋顶,居高临下望着我们。妈呀,这就是鬼物的真实形态了吧?

  “原来你早就不爱我了,小雪。你有自己的丈夫了……”鬼物俯身盯着雪姨,不知是哭是笑,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雪姨见到阿诚的样子,不住地摇头流泪。

  “你们都在骗人,都跟我走吧!”阿诚冷哼了一声,听得我们在场的人都是心底一寒。

  骗人?老兄,即使我们在骗,也是骗鬼对吧?

  我心里正想着,却不想阿诚首先将手指向了我,“你,最会骗人。先跟我走吧!”古人云:枪打出头鸟。我忘了这句话,真是活该啊。人即使要死,也要有骨气啊,可不能让周女神小瞧了!说不定这次跟女神一起去了,到了下面还有可能再发展一下感情呢。

  “放屁!要骗也是你先骗了我一包心相印的纸巾!”我大吼。

  周思雨和赵凌月都莫名其妙。

  “嘿嘿嘿……”阿诚也不听我说什么,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抓向了我。

  “方诚,”雪姨突然冲出来,挡在我的面前,“此事跟他们无关,要抓你就抓我走吧!”我心里忽有一丝温暖,想不到平时傲骄的雪姨也有如此讲义气的时候。

  “小姨!”忽然周思雨扑到了雪姨的身边。

  “傻孩子,后面去!”雪姨将女神推到了我身旁。

  看着方诚缓缓落下的魔爪,雪姨眼泪又一次涌出,“阿诚,你说我不爱你了。你知道你走之后,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记得那天,你约我在那个未完工的宿舍楼下见面。那是我们经常见面的地方,见面之后就可以一起走到小山散步。可是那晚,爸妈察觉了我的心思,死活找借口不让我出门。我最后跟他们实话实说,说你对我的种种好。说你第一次集体出游就帮我背东西,说你每天给我带早餐到教室,说你如何的刻苦努力……可是,我还没有出门,外面就有人喊着说那座在建的宿舍楼塌了……”

  雪姨的语气沉缓哀伤,方诚的手停在了空中。房间里只有雪姨低声的倾诉,“阿诚,当时不祥的预感深深笼罩了我,我发疯一般冲了出去……我在废墟上哭着喊你的名字,我对别人说有人埋在下面。我拼命地用手去刨那些砖土瓦块,周围的人的也过来帮忙。终于,两个小时之后,我才看到你已经变得冰冷的身体……”说到这里,雪姨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

  “后来,我大病了一个月,然后又休学了半年。可是,阿诚,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啊,为什么不陪我说说话?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么无助!”

  “不,小雪。”阿诚的语气变得缓和,“那天,整栋楼倒塌之后,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掉入了一个黑洞洞的地方。我想和以前一样,看见阳光、树木、花草,可四周是永恒无边的黑暗。我发力奔跑,想摆脱那个地方。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终于出来了。那时正是半夜,还是在那座已经重新建起的宿舍楼边。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我在草丛的泥土里发现了你的照片。那是你专门为我照的一张相片,你说你只给我一个人看。那张照片我随时带在身上的。看到照片,我十分高兴。可是没多久,一缕刺眼的阳光照来,我发现自己浑身要散架了般难受,于是我拿着你的照片,躲到了宿舍楼的黑暗角落里。慢慢地,我知道我确实变成鬼了。我怕阳光,只能每天晚上出来。而且我发现自己只能在宿舍楼附近游荡,一到远点的地方,就要魂飞魄散一般。于是,每天晚上我都站在宿舍楼边,等你来找我……”

  妈呀,原来这家伙真的来宿舍楼有二十年了!不会每次晚上上厕所的时候,都被这家伙窥视吧?想到这里,我全身一阵恶寒。

  “阿诚,我也想过,去那里找你。可是,想到正是那个地方,夺去了我心爱的人的生命,我都本能地抗拒!你出事之后,我从未去过那里,只是怕勾起自己的伤心之事。你出事之后,有好几次,我都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去下面的世界找你。每次,都是父母将我从死亡中拉了回来。记得那一次我吃了大把的安眠药,是父亲半夜里背着我往医院里跑,妈妈在后面扶着我。看着父亲因为我而变得花白的头发,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和不孝……从那以后,我开始慢慢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唉,都不容易啊!我心里叹息着,疑似豆腐渣工程引发的悲剧啊!

  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就听他们讲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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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佛魔 说:

  故事的第一个高潮来了,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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