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算认床,但总归家里的床睡得踏实些,回了东荒,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起身伸了个懒腰。房前的藤萝花开的茂盛,我还是很有情趣,引了来做门帘,倒是很有意境。从那层层掩映的藤萝花冒出来,看到的景象却更像是三天前的样子。只是用红泥小炉烹茶的,不是我爹白华,而是顶着一对狐耳的离言。见我出来,回过头,还对着我笑了一下。

  我一个趔趄,扯掉了一串藤萝花。

  “你醒了,正好,帮我拿些茶叶过来,你知道白华君的茶叶放在哪里吧!”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我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白华君托我照顾你。”离言说。“你快点,待会儿水就开了。”

  “我怎么只听见他让你给我带个路。”

  “白华君的信,里面写的很清楚,你要不要看看。”他说着,大概知道指望不上我了,把信扔到我怀里就去找我爹的茶叶了。

  我拆开信,的确是我亲爹的字迹,我亲爹的印文,我亲爹的语气。

  通篇读完我一声哀嚎,趴在石桌上觉得我的前景一片昏暗。

  离言已经寻到了茶叶,放进茶壶里,热水一沏,茶香四溢。

  “芽叶肥壮,金毫显露,香气高醇,滋味浓厚。白华君果真藏得好茶。”他说,杯子推到我面前,“你要不要尝尝。”

  我是没这个精神的,哀嚎一声,脑袋转了个方向。

  “我听白华君说,你一直对我有很深的成见。”离言端着茶杯,一双眉眼含笑的望着我,“看得出来,真的是个很深的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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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真真没什么成见。只不过是我刚刚得到这个消息,有些激动而已。”

  我急忙说,直起腰来,端起他推过来的茶碗,揭开盖子闻了一闻。

  “鲜香浓郁,的确是好茶。”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凉夕英明一世,怎么可以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落在人家手里,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来,也少些麻烦。

  看着我的举动,离言眯起了眼。

  “我倒是听说有个某人一直觉得我是个变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离言君你一直都是英明神武,只有变态才会觉得你是变态。”

  遑且不论他是怎么知道的,左不过是月清那小子说漏了嘴。不过我爹放着东荒那么些德高望重的仙不托付,为什么不远万里迢迢去北荒请个离言回来。看着离言喝茶的样子,我就有些头疼,就是我爹请来的是太上老君,我都不如现在头疼。他大概是看出来我头疼,给我解释道。

  “白华君找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离言将茶碗放了下来一双眼将我瞄了一瞄。瞄得我有些心虚,又缩了下去。“他说要找一个镇得住场子,担得下祸事,愿意出手管且打得过你的。”

  “......我爹真看得起我。”

  “是挺看得起的。”

  “......”

  虽然我对我爹请离言来照管我的事情百般不愿,但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再不愿也没什么改变,只得接受这个事实。总之,就是前景一片愁云惨淡,暗淡无光。

  为了不在离言手底下过得太惨,讨好他我还是办的到的。甚至中午的时候我还自告奋勇的给离言做了顿饭。

  我自觉我自己做饭还是可以,但离言只吃了一口,便皱了眉头进了厨房。

  我万万没想到离言他还挥的一手好铲子,不一会端出来四菜一汤,委实叫我十分赞赏。然后我确实反思了我班门弄斧的厨艺,头一次觉得我爹叫离言过来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离言做饭,却是比我强上不止百倍。这个真的是超级超级好吃。我还多吃了一碗饭。

  “你做饭真的很好吃!”我看了桌上狼藉的碗盘,摸着滚圆的肚子说道。

  听了我这话,离言愣怔一下,随即一笑,捧了刚才看到一半的戏折子。

  “你从小就看这个?怪不得脑袋里都是些奇怪的想法。”

  他手里的那本一直都是我觉得最好看的,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是我收藏中的精品,被他这么贬低。简直是在侮辱我的品位。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凡是开卷皆有益。你若是......”

  “怎么样?”

  他一挑眉,叫我生生把后半段话给咽了下去。硬是改了口。

  “不过这世间那么多书,各人喜欢的书也有所不同,合我胃口的书不一定合你胃口。你不喜欢看可能是这本不合你的胃口,要不要我去找几本合你胃口的书。”

  “那倒是不用了。”离言捻了捻书看剩下的厚度。“不过你也上了族学,这一手的字也实在是不像样。”

  额,这个说来话长,我字写得并不好看,说丑也是可以的。生平最讨厌的就是练字,我爹也盯着我写过字,但大多都是偷懒,也没什么起色。我爹还有东荒的一堆事情要管,哪里可以总盯着我写字。而我娘字写得也不好看,但她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字写得难看又能怎样,剑术好才是正道。于是至今,我剑术是全族学中最好的,字却是垫底的。

  “每天早起会儿,写两个时辰的字吧!”

  我只当他是说说,谁知第二天早上真被他拽起来,拽进了书房。我在他盯着写了一幅字,他过目后好看的眉拧成一个疙瘩。然后从我爹的书房闲闲翻出几本诸如《般若多罗蜜心经》、《十善业道经》、《大般涅槃经》之类我看名字都头痛的佛经,整整齐齐在黄花梨大案上摆了两摞。

  “你这字每天写两个时辰怕是也没什么起色。我听说你佛理课也是十分的差,今天一天就抄这么多吧。也省了再补佛理课了。”他闲闲翻开一本佛经,闲闲的说。

  我嗷呜一声,一头栽下去,之后就没爬得起来。

  到如今我方知离言是多么说话算数的一个人,每天凌晨就被他拽起来,先是围着院子走几圈,确定我清醒之后就拖进书房。难为他居然能在我爹的书房里找到那么多佛经来给我抄,实在是厉害。我在一旁抄,他就在一旁拿起佛经看起来。居然还看的津津有味,当真是变态。有这么个变态守着,我只是觉得,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每天我都抄的手软,这几天当真是过得地狱般的生活。若是我们族学师父,我早就把他打趴下了。偏生这位是离言,我又打不过离言,当真是十分难熬。

  寻思着找个地方去躲躲,但能从离言手底下把我保下来又和我交好的,就只有西荒的孔雀明王君璃了。若是我连夜跑去西荒,离言白天知道了,就算是追去西荒也不好说什么。孔雀明王一直好说话,在他那里躲个百十来年再回来应该不成问题。等我爹回来了,离言就走了,实在是美事一桩。这个主意是我抄书的时候想到的,可见佛经并没有让我平神静气,反而是想入非非。

  鉴于这日子我实在是忍耐不下去了,我心里小算盘又打得噼里啪啦,自认为算得天衣无缝。当晚我就收拾了包裹,等着夜深估摸着离言睡着了,悄悄的迈出了门。

  一步,没什么动静。

  两步,我从门里出来了,终于要摆脱这鬼日子了。

  三步,离言忒无耻了些。

  从门里出来,不过三步,我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仙障,怕是离言料得我迟早会跑,早早设下仙障等着我呢。离言当真无耻,竟在我门口设下这么厚的一层仙障,我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仙障连个缝都没开出来。想想也是,离言大我五百多万岁,这五百多万年的修为也不是白搭的。我不过五万年出点头,怎么打得开离言设下来的禁制。我没有想到这一层是因为我没想到离言真的如此无耻。

  我自忖就是再打一天一夜也没办法给这仙障开出来的足够我跑出去的口子。乖乖的滚回去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再谴责离言这等无底线的行为。

  等第二天早上我被离言拉起来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我义愤填膺的当面谴责离言这种行为。

  离言只是笑着听着,院子里那棵梨树开得花有些落了,有些落到他耳朵上,他动了动耳朵,把花瓣抖了下去。

  我看的有些愣,也忘了下面要说什么了。

  见我说完了,离言才开了口。

  “这么说,你昨天晚上是真的打算跑了?”

  我愣怔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如果你晚上好好睡觉,不是想跑,你就不会知道我设了禁制。所以,我要是不设那么一层禁制就真的让你跑到君璃哪里了?”

  “......”

  忽然觉得这好像不是一回事,我是要谴责他为什么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房门设禁制,而不是我昨天晚上要跑的问题。

  但这的确好像是一回事。

  离言望着我纠结的表情,又是一笑。“所以,今天抄的佛经翻倍,没意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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