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一路回了客栈,我看他也是有钱人,便不再担忧是否要为他掏钱的问题。

  我在床沿上坐着,他坐在床前桌旁的高脚圆木凳子上。我静静地喝茶,他说的唾沫星四飞。

  差不多吃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忽然想起来问我:“小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呀!”

  我一翻白眼,一副“你才想起来啊”的模样,淡淡道,“别再叫小哥了。”

  见他没反应过来,我又补充道,“我是女子。”

  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乐呵呵道:“我说你看起来怎么要比普通男子柔美一些呢!”

  他笑着,脸上突然又变了脸色,惊讶道:“那你……那你为什么要扮男人啊!”

  “吸引断袖,不行吗?”

  他立马安静下来,我只感觉我的耳边一阵碎语,耳鸣了。

  他忽然又一咋呼,我扶额看他,“又怎么了!”

  他可怜地望着我,“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抚了半天的茶盏已经凉了,我让店小二换了盏新茶,他也识趣不说话,只巴巴地看着我。我添了新茶,放下茶盏,道:“妋氏,妋子卿。”

  “哦哦……子卿啊……妋子卿……”他默默念着,在凳子上安静地坐着。

  突然,我觉得脸前的桌子狠狠一晃,哐啷一声,秦默侄坐的凳子已经翻在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轻叹一口气,把被打翻的茶壶扶好。

  “你是……!”他瞪着眼看我“我是……?”我也瞪着眼看他。

  “你是妋子卿?!”

  我只觉身心疲惫,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个京城里新来的秘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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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那个十分受稷王垂怜,出行回府都要同乘一辆车的——”

  “嗯?”

  “断袖?!”

  最后这两字,他几乎是惊呼出来。

  原来京城里,已经把我传的沸沸扬扬的了,不,不是京城,是世界各地。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京城百姓——尤其是说书人的本事。

  “”人人都知道京城里来了个秘术师,姓妋呢!还和王爷有断袖之交!”他现在站着,明显的脸红,俯身看着我,倒成了他见到我十分激动了。

  我狠狠地将他按回到座位上,十分严肃地对他说:“秦公子,你先冷静一下,你一定得信,我是女的。”

  他恍然大悟:“那就是新欢了!”

  我无语,而他兴奋过头了,沾沾自喜默默念叨:“诶呀原来是子卿,妋子卿啊!今天真是见到宝了!”

  我只觉身上频频出汗,正束手无措,忽然响起敲门声。

  秦默侄显然还沉浸在喜悦中,我飞快地跑去开门,景漓站在门前,“王爷说,已经到了饭时,让我接你过去,一起用膳。”

  秦默侄也飞奔过来:“我也一起去,子卿,带我一起去嘛!”

  “去就去吧。”

  我穿了对襟襦裙和披风,踏出客栈,本打算走着去,却听景漓喊我:“妋姑娘——”

  我止下身子,回头看他。

  他几步走过来:“妋姑娘,刑部离着这里较远,如果单靠步行,估计王爷要等到戌时了。”

  我默默等他说话,他继续道:“所以我们得骑马过去。”

  我顿时想起那匹黑马,连连摇头,“我不骑马,我不去了,不吃饭了。”

  景漓偷着在一旁笑,秦默侄则满脸失望地看着我:“为什么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打算安慰他,景漓却笑道:“妋姑娘莫要担心,王爷知道妋姑娘骑不惯黑马,派我从长安那边捎了匹温顺的白马。”

  我才想起,我们来时,他只随身带了我,但是并未见到景漓。

  果然是稷王的暗卫军。我转头看看门口,一抹白影晃到了我眼前。我只觉头晕,想来是刚才与秦默侄说话气血不足了。上了马,定睛看了看,秦默侄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匹马。

  我看向景漓:“走吧,我对这里不熟悉。”

  景漓应了一声,刚要走,结果一下子被秦墨侄的马撞飞,“不熟悉?没关系啊!成都这地方,我闭着眼都走得出来呢!来来来,我带路就行了,跟好了,可别掉队!”

  我晕得厉害,任由胯下的白马跟着他左拐右去。

  等到了刑部,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我在路上睡着了,还是景漓扶了我一路,秦默侄把我叫起来的。

  我冲他们点点头,“多谢。”

  景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秦默侄倒是爽快:“谢什么谢啊,赶紧去吃饭了!”

  我们进屋子,苏瑾已经在等了,景漓赶紧去吩咐厨娘。我向他行了礼:“王爷。”他点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他忽然道:“我似乎没有说要请你身后的默侄。”

  我方才想起一同前来的秦默侄,刚要向他介绍,秦默侄却扑了苏瑾一个满怀。

  “稷王殿下,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也没想到,真能是你。”苏瑾一把推开他,细细地用手帕把被他刚刚蹭过的地方擦了一遍。

  秦默侄哭丧着脸:“王爷的洁癖还是这么严重。”

  我想起刚才在未说话时,苏瑾就已经叫我身后这位为“默侄”了。

  看来是熟人,故地重逢。

  我实在是佩服稷王,能忍得下这种人在耳边嗡嗡叫。

  景漓已经先行告辞,我,秦默侄和苏瑾三人坐在一起吃饭。因为秦默侄总在一旁说起来没完,也给有些沉闷的气氛挑了些活泼的线头。

  趁着秦默侄闭嘴的空,我问苏瑾:“查出什么线索吗?”

  苏瑾放下玉箸:“一桩小案罢了。”

  看来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我挺好奇的,”

  苏瑾淡淡的看着我,秦默侄也凑过来。

  “我挺好奇,你什么时候吩咐景漓,换马的。”

  苏瑾还未开口,秦默侄便说起来,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往嘴里塞着虾仁:“王爷有四位暗卫侍,是以保护王爷为终身己任的,其中的景漓以速度见长……”

  他说到这里,我就已经明白,后面再说了什么,他含含糊糊,吃着东西,我也听不清楚。

  我守着秦默侄十分艰难的吃完这顿饭,想来苏瑾也是。

  “马上就要宵禁了。”我看了看外面恍恍惚惚的夜色,自言自语。

  苏瑾看着我:“吃饱了吗。”

  我木然点点头,他拉起我的手走出去。

  秦默侄在后边含含糊糊大喊着:“喂喂……等一下……等等我……等我吃完……这口饺子!”

  苏瑾不管他,径直拉着我走,我自然也浑浑噩噩,并不在意。

  我们刚踏入夜色,秦默侄便追上我们。

  “稷王爷,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苏瑾不说话,他又来求我:“子卿……”

  我也没有搭理他。

  他气愤的一跺脚,“没人准我……那我……那我就自己准了好了!”

  说完,他自己跨上自己的马,“反正你们也是要骑马的吧!”

  他忽然俯身身子,贴在我耳边,嗓音淡淡的,气息却温热:“可还骑得动马?”

  我抚了抚额,点点头。

  他抬起头,吹了三声指哨,两短一长,一道黑影出现在眼前。

  “景沭,备马车。”

  我听见耳边有马车的机械铃铛响起的声音,混杂着秦默侄悲愤的控诉。

  “上车吧。”

  我点点头,进了马车,摸索到属于我自己的小板凳,坐下后才靠在墙角,长长地喘息。

  他坐在一旁的位子上,并不打扰我。

  歇了半刻,感觉好些,本来又要睡回去,却因他的话,顿时一阵清醒。

  “子卿。”

  我应了声:“王爷。”

  他淡淡道:“听闻蜀郡的胧月城那边,三年前,死了一个即将登基的皇帝,你可知是谁?”

  我忽然一阵头痛,强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我……并不清楚。”

  “”可是听岁颜说,你只在浮生山,住了三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想起我的身世,我颓然想起一个问题,他对我到底是敌,还是友。

  虽然那已经没关系了,因为我再也不是胧月城那个即将登基,治国有方的王爷。

  可我还是摇了摇头:“凑巧罢了。”

  他对着窗外的月色,似乎是自言自语:“妋子卿,妋氏,扶浮,扶氏。”

  我忽然楞楞地看向他:“王爷……为何作此猜测……”

  他只回了二字,“头疾。”

  我只觉眼前一片白光,恍恍惚惚,再看不清任何模样,我感觉到右臂轻微的疼痛,最后留在印象中的,是他急切地唤的声音。

  阿浮,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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