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穿过云层。

  庭院的紫藤萝将阳光碎成点点星芒,温柔地在草坪上铺开,随着徐徐吹拂的风,枝叶不断摇动,投射在地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左转,是一条长廊,长廊上放置着许多的用白色花盆栽种的中药。一直走,走到走廊尽头,再右转,是一扇古老的门。

  顾芊晴缓缓推开门。

  进屋后,周身被微苦而清甜的中药味围绕。她早已习惯这熟悉的味道,药的香味,陪着她走过一段漫漫岁月。

  “车前子挖来了吗?”

  “挖好了,顺带浇了下水。”

  芊晴笑着将手中的盆放在桌上。

  “哦哦,你再去看看,药柜里还缺哪些药。”柜台前,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婆婆正一边看着账本一边拨着算盘。

  “好的。”

  芊晴拉开抽屉,一个一个细细检查。所有的都检查完毕后,她笑着说:“报告外婆,什么药都不缺。”

  “好。”外婆点点头,推了推老花镜,“你再看看楼上晒的草药有哪些可以收起来储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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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

  “现在把店里打扫一下,地不要扫得太重,桌子脏了就擦擦,要常常保持干净。”

  “哦。”

  ……

  “把这几味药拿去碾碎,不要太碎,大约指甲盖大小。”外婆用手指比了比。

  “哦。”

  ……

  一上午的忙碌后,芊晴累的摊在了庭院的摇椅上。

  阳光明亮流转。

  她微微摇晃着椅子,伸了个懒腰。她头靠着椅子的靠背,望着头顶上树木的枝叶,陷入沉思。

  她来到外婆家已经九年了。

  在她十岁那年,在一场车祸中,父母双双逝世,留下她一人。之后,她来到外婆家由外婆抚养。

  可以说,外婆是给了她希望的人。

  她给予她亲情的温暖,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她的生活,看着她渐渐长大。九年来,她和外婆一起,将这所祖上传下来的中药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曾经对外婆说,她想学习中医。

  “你可以教我吗?”

  小时候,她天真的眼睛里闪烁着小小的希望,望着外婆,她渴望着说。

  然而外婆的眼睛,总是黯淡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有些淡淡的哀愁。

  她并未回答。

  芊阳也就不再过问。

  她不明白,但是,既然外婆不愿回答,她也不必再去深究。她只希望,生活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身边的人平平安安,岁月静好,如此便可。想到这里,她在不知不觉间熟睡。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庞。

  房间里,外婆正翻阅着一本书。她起身时,却不慎将桌沿的算盘打落。

  算盘掉在地上。

  顷刻间,算珠四散。如同飞溅在地上的雨滴,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束缚。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无数算珠滚落的声音,敲打着人的心弦。

  房间里的檀香烟雾袅袅。

  外婆望着门前那块祖传的匾。黑色的贵重木质板,金色的镀字“医耀千秋”,边缘隐约流动着华光。

  是宿命么?

  她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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