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路上到处都是去上学堂的与沈家沾亲带故的人家,绝大多数孩子都是自己去上学堂的,毕竟都是在沈园内部,安全问题倒是完全不用担心。还能锻炼孩子的独立性,在这个世界,孩子一般都是早熟的。

  沈渭一路和沈花有说有笑,倒是不见往常的沉默寡言。

  身旁有眼尖的孩子认出来是沈渭,立马就一溜烟,跑去通风报信。

  沈渭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瞧了两眼那孩子跑开的方向,心中有些疑惑。

  不多时,沈渭和沈花面前走来了一帮孩子,他们大约有五六人,每一个看上去都穿的挺好的,至少也是锦衣绸缎在身。只是他们脸上带着的嘲笑与轻蔑,却是令人怀疑这些孩子还是不是年仅八九岁的孩子。

  只见,他们为首的一个长得最为高大的男孩,走了出来,望着沈渭,脸上显现出嘲笑:“沈渭,你个废物,自己有事没事就犯,还要连累的我们也被先生指责,作业量直接是翻倍,这笔账你该怎么算?”他们一群人围着沈渭,哪怕只是小孩子,也令沈渭心头有些凝重与害怕。

  “沈虎!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沈园,小心我告诉管事,将你们一家人赶出去。”沈花心底有些害怕,但是却不愿意看到他们逼迫沈渭。她是极为关心沈渭的。

  “沈花,这里可没有你什么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不然,嘿嘿,保管你吃不了兜着走。”沈虎心里有些发虚,毕竟要是被赶出沈家,那前途是一片黑暗,但是似乎转念想到了什么,却不愿意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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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渭,你个窝囊废,就只会躲在小娘皮后面吗?告诉你,在西学堂,就要听我们的话,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你那一次无意间做出来小诗,你还记得吗?我老大问你要这首诗的著作权,你不肯给,后果你已经尝到了!希望你好自为之,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的。“说完,还故作感觉沈渭不争气的样子,摇了摇头,仿佛沈渭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和着一群小伙伴,扬长而去。

  沈渭记起了这一桩因果,前几日是有一个叫做沈三石的少年无意间知道了自己做的那首小诗,也的确来问他要过这首诗,只是沈渭没有答应。

  沈渭记忆里,这个叫做沈三石的少年是西学堂里的风云人物,年纪已经十二岁了,据说在他同龄人中,他是读书最好的,人也是长得一表人才,倒是学堂里教书先生关注的重点。

  其实沈渭年纪还小,哪里会做什么诗啊,只是一次昏迷中无意间念出的记忆里的一首诗罢了。

  “少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此诗不美,而且显得十分稚嫩,一看就是年幼的稚子做的诗,但是这首诗却道出了少年心中的志气与抱负,倒是一首不错的佳作,所以连沈三石对此诗也是颇为心动才想出了要占为己有的想法。

  沈渭心里有些喘不过气来,就为了这首普普通通的诗,沈三石就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自己的饭菜中下毒?要是沈渭愿意的话,他现在可以随口道出无数异世流传千百年的佳作名篇,这区区一首《神童诗》,又算得了什么?

  怀着满心的不解,沈渭脚步有些沉重,和阿花走向学堂。

  其他孩子都知道了沈渭得罪了西学堂有名的天才,沈三石,而且沈三石平日里可是温文尔雅,道德模范,在大众面前可是光鲜亮丽的形象,相比而言,贫穷的沈渭自然就成了不开眼,自以为是的小人了。

  路上的孩童大多避开了与沈渭走在一条线上,他们望着沈渭的眼神中带着嘲笑,带着不屑。甚至还有家室不错的,与沈三石关系极好的,对着沈渭指指点点。沈渭才七八岁年纪,虽然有际遇,但是心智也就是孩童罢了。看着众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眼神中显现出一股落寞。

  在刚要走入学堂的时候,旁边走过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少女。

  这少女穿着大红色的美衣裳,脚上套着黑色的细腻毛坯的靴子,皮肤白皙,稚嫩的脸上已经可以看出成年以后的美貌容颜。这是西学堂出了名的掌上明珠,沈梅,他的爷爷是沈园的管事,权利极大,他的父亲更是这沈园账房之首,而且娶了沈家主家的一位姑娘,威风一时无两。

  如果说沈渭家是这处建筑群的最低等的家族,那这漂亮小女孩的家族,就是站在了这处建筑群的巅峰,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她叫沈梅,也是看见了沈渭,只是脸上显示出一丝厌恶,赶忙把精致的小脸别了过去,嘴里还嘟哝着:“这癞蛤蟆一样的人,还想着偷三石哥的诗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学堂。

  沈渭看着少女如此厌恶自己,也是不禁一愣,听到少女所说的话,更是想要对着这可爱的少女说:“那首诗不是沈三石的,而是我做的!”只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这是沈渭一贯的习惯,说了与其不说。这样消极的态度,让身旁的沈花都看不下去了。“沈渭!那首诗明明是你做的啊,你为什么不说呢?”

  沈渭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或许,这世上,有许多像沈渭一样的人,哪怕是事实,也不愿意去说去解释,有的人说他们是没有出息,但每个人的看法不同,罢了。

  沈渭看着周围的人,好像除了沈花,就没有什么人愿意与他交往,内心有些凉,心里有些萧索,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冷漠吗?

  沈渭内心有些混乱,他忽然想起了母亲的嘱咐,对啊,我只要读好我自己的书就好了,或许在力所能及之下,帮着沈花也好好读书就行。我不用管那么多事情的,等我长大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恩,没错。

  沈渭自己安慰着自己,只是内心却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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