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当在白日,人人都为了生计而奔波时,哪怕是孩童也在学堂听着教书先生的教导,努力的学习着儒家知识与诗词歌赋,这都是科举涉及的内容。这个世界虽然还是封建社会,但是生活的节奏与压力却丝毫不差。

  沈园中那个另类的建筑群此时却显得十分孤寂与空旷,大人为了生计在外奔波,大多是沈园里大人物分配下来的任务,或许普通,但是收入不菲,足以养活一家人,毕竟他们都姓沈,是这关州城里最顶级的豪门。

  只是沈渭一家却显得很是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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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渭无力地躺在自家的榆木床上,呆呆望着房上的横梁,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他仔细回忆起害病之前发生的事情,往日里看上去木讷的沈渭此时脑子却是一片清醒,但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从小玩的最好的伙伴沈石怎么会在自己的饭菜中下毒。可是当天,沈渭只吃过一餐饭,还是沈石打给他的。

  年仅七岁的沈渭躺在床上,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清楚,他年仅七岁的小脑瓜子里装不下太多复杂的东西,彼时青春年少。

  想着想着,沈渭的脑子忽然就又疼痛起来,这种痛似乎是精神上的剧痛。说来也怪,沈渭以前从未有过这种头疼病,而且沈越也说整个沈家也没听说那个沈家族人有这种病史。钟老看了许久,也是沉凝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推测是脑子里哪处地方发生了病变,导致了头疼。

  这下子就又将沈渭一家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沈夫人更是多次独自躲在房间里开始了哭泣,说着自己那苦命的儿子。

  沈渭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似乎隐隐约约有人影闪过,但是却都不清不楚,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一股脑充塞进沈渭的小脑瓜子,沈渭又是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就晕了过去。对于这种感觉,小沈渭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一觉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他只当这是头疼病的后遗症,所以从来也没有向父母说起过,只是说是头疼。

  房间里,沈越正和妻子忙着为沈渭煎药,整个屋子里满是苦涩的中药味。沈越头上有着细密的汗水渗出,自家的情况自己知道,这沈家的学堂虽然对沈家族人无条件开放,但是一切的用具却需要自己来承担,要知道文房四宝那是一套都不能少的,要是完不成教书先生布置的任务,先生有权认为孩子没有深入学习的能力而将孩子劝退。沈家请来的先生那可都是多年教书的大学问家,好说有点功名在身的。

  再加上为了给沈渭看病付出的诊金和药钱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沈越平日里只是帮着沈家看管一处马厩,虽然工作量不大,钱也算丰厚,但这丰厚是相对于一家人普普通通生活而言的。若是再加上一个小孩子读书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沈渭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脑子里是一片糊涂,浑浑噩噩,好像有什么东西留在了脑海里,只是太过于模糊,看的不太真切。

  他望着正在屋子里忙碌的父母,眼中的意味有些莫名。父亲沈越常年打扫沈家的一处马厩,一席破旧的灰衣在记忆里已经穿了几年了,才三十岁不到的沈越此时看上去却像是四十岁的人了,可想而知他在沈家讨生活也是很不容易。

  母亲据说在年轻时也是有名的清秀能干,只是几年的操劳下来,面色枯黄,身材瘦弱,神色间是掩饰不住的憔悴。沈渭记得母亲有时会盯着沈园里的贵妇人的着装细细的打量,眼中是说不出的羡慕,他或许是想,要是她也能穿上华美的衣裳是否能回到那十八岁的花季。

  望着操劳的两人,沈渭心中有一股热血涌起。他们都是为了我才这么辛苦,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功名,好好报答他们。

  沈渭此时的心头完全只剩下父母两人日渐苍老的身影,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此话非虚。

  “母亲,母亲。”躺在床上的沈渭轻柔的向母亲喊道。

  沈夫人赶忙赶了过来:“怎么了渭儿,是不是有哪处不舒服了?”脸上是满怀的关切。

  “不是,母亲,我突然记起我还有先生布置的看书的功课没有完成,你帮我把书桌上的那本《论语》拿过来,我想趁着没事情做看一会书。”沈渭抿起嘴笑了起来。

  “不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书等你好了才能读,别把身子弄垮了。”沈夫人一脸的坚定,想来沈渭的病要是治不好,沈夫人是不会让沈渭读书的。

  沈渭刚刚升起的志气忍不住楞了一下,只能顺着母亲的意思说道:“好吧,那我先休息。”只是沈渭却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想的都变成了那本未曾读过的《论语》。

  想着想着沈渭的心头突然灵光一现,大段的文字就这样突兀的浮上心头,仿佛是许多年前就曾经读过《论语》的感觉。沈渭被吓了一跳,心头自然而然浮现出《论语》的全部内容,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简直是在做梦,沈渭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嘴里嘟囔着,就怪这头疼,这都天天要出现几次幻觉了。

  睡梦中的沈渭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脑海中大段的记忆正在和大段不明来历的信息相交融,这信息量非常巨大,包含的内容也无比的广博,打个比方,就像是一位学究天人的大学者一生的经历与一生的知识。这段记忆来自何方,没有人知道,仿佛是打娘胎就待在了小沈渭的脑海中,只是随着沈渭日益长大,这块宝库才会渐渐打开。

  这段记忆里有模模糊糊的一生经历,有大段的知识存在,大多是闻所未闻的知识,而且就目前而言,这段记忆里居然也包含了《论语》,这就耐人寻味了。

  此处说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历览古书的话不难发现,历史上绝对不少某些生而知之的天才,他们不需要多少学习便能知晓大多的知识,简直令人艳羡,但也仅此而已罢了。当今社会知识多的满地都是,但是却极少有人视之为财富,这是谁的不幸,尤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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