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是早春,偌大的关州城还沉浸在秋冬的余威中,似乎还未从那几十年难得一遇的严寒中苏醒。沈园外,是一条穿城而过的渭水河,河面上,依旧结有冰霜,时不时有冰冷的烟气升腾,倒是一处极为出名的景观。只是在渭水旁,那齐齐的杨柳却早早地抽枝发芽,细枝嫩条随风摇曳,昭示着春天的来临。

  相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这沈园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它占据着这关州城四分之一的土地,万顷的土地都属于沈家,在这一片土地上,楼阁宫殿数不胜数,时或有以百人计数的佣人队伍经过沈园边缘地带,声势浩大,将路过渭水的游人惊的是目瞪口呆。有诗云:途径渭水闲徘徊,却道沈园好声威。可见一斑。

  哪怕是冬日里的沈园,依旧是宾客盈门,车水马龙,热闹之处完全不见秋冬的萧索,有的只是繁盛,而到了春天,沈园这个庞然大物,更是生机无限,寄托了无数人的希望,也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沈越匆匆忙忙拉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从沈园的一处极为偏僻的小门进入沈园,他的脚步极快,老人家都快赶不上他的步伐,一路是气喘吁吁。

  “我说沈越啊,你这是要累死我老人家啊,我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让我歇息一口气再走。”老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浑身上下打理的十分整洁,可是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却被他此时的气喘吁吁所破坏,他依靠在一处旧墙边,累的直喘。

  沈越一见老人停下了脚步,脸上焦急的神色越发显现:“哎呦,我的钟老神医啊,人命关天啊,我那可怜的儿子也不知害了什么病,这突然就躺在床上说头疼,然后就不省人事了,要是不快一点,我儿可就要没命哩!”说完拉着钟老就要走。

  “慢着,慢着,容我喘一口气,我说你个愣头愣脑的沈越怎么这么急了,原来是儿子病了。罢了,看在你老父亲和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舍命陪你走上一遭,哎呦,慢一点,慢一点,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两人在繁华的沈园中一路飞快的穿梭,躲躲闪闪。有时遇见沈园中地位最低的下人,两人是半刻也不停就跑过,往往忙乱中将下人手中端着的水盆打翻,然后一路绝尘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下人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发呆不语,他们知道自己是地位最底下的,倒是不敢上前理论。有时遇见身穿锦衣华服的大人物,面对他们无穷的威严,两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匆匆躲过,生怕触犯了大人物的颜面招致祸患,在沈园里可不许乱闯乱撞。

  就这样两人在繁华的沈园出出进进,不多时二人来到了一处相对于沈园极为简陋的一处建筑群。

  此处建筑群是沈园旁支弟子,亲戚的聚集之地,大多是在沈园中没有什么地位,却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的人的居住之所,相比于繁华的沈园,此处可以说是沈园中最简陋的地方了,下人们就住在建筑群的旁边,生活条件还要更加差。

  虽然说比不上沈园总体的繁华,但是相对于外界平头百姓的居所,却又好了不知道多少。这也是人们宁肯挤在这块地方,也不愿出去另寻生路的原因。再说了,哪怕是旁支弟子,那也是能享受沈园的学堂教育的,在这个读书为主,科考是一切的地方,没有什么比得上读书重要的了,这可是出人头地的关键,到了外面要想再享受沈园的独有资源,可谓是天方夜谭,想都不要想。

  两人匆匆钻进一间阁楼,来到了沈越的家里,钟老便被拉着进了沈越儿子的房间,开始给沈越儿子看病。

  房子虽然破旧,但是极为干净清爽,可想而知沈越妻子倒是一位贤良淑慧的妻子。房子里的榆木床上躺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少年,只见他脸色发白,口中有少量白色的泡沫吐出,时不时在床上抽搐一下,看的人触目惊心。

  钟老仔细观察着孩子的病症,时不时搭上他的脉搏看一看脉象,时不时俯身闻一下孩子嘴角的气味,看这架势,倒是一位出色的医者。他的脸上有疑惑产生,老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昭示的是岁月。钟老心中有些疑惑,于是说道:“看这样子,倒是有几分像是癫痫,但仔细辨别却不符合癫痫的病理,倒是奇怪。我问你,这孩子在发病前有没有什么异样的状况,比如平时就会时不时的抽搐?”

  沈越心里满是焦急,赶忙道:“没有啊,这孩子平时好好的,从来就不曾患病,就是偶尔有些风寒也是很快就好了,这突然就患病了!”

  钟老点了点头,“那最近这孩子有没有乱吃什么东西,小心病从口入啊!”

  沈夫人在一边赶忙道:“我家渭儿平时都是在学堂中吃饭的,按理说学堂中饭菜的质量都有把关的啊,不应该出问题啊。”

  钟老抚着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沉思,“我从医这么多年,一些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据我判断,你家沈渭是中了毒了,而且是我所不知的毒,看这脉象紊乱如此,许是命不久矣。你们想想最近得罪过谁吧。”钟老悠悠的说道,似是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味。

  沈越一听,两脚就是一软,双眼发黑。他夫妻俩就这一个儿子,两人平时对其管教自然也是极为的严格,花费了许多的心思,期盼着沈渭出人头地,可这说死就快要死了,让两人一时无法接受。

  k酷5)匠网正版首发

  沈越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哭了起来:“钟老神医,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他要是死了,这让我怎么活啊。”

  钟老一脸难色,心里想到:这病是难治,要是没治好的话,我的名头就要毁了,况且他们是沈家人,自家人的事情,要是一不小心牵连到我,我还得遭殃。沈越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抓着钟老的脚不肯放手:“钟老啊,我家老头子当年和你关系不浅啊,就帮帮侄儿一回吧!”

  钟老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往事,曾经和沈越父亲相处也是极为融洽,这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嘴上说着:“我只管治病,事先说好,要是治不好可不怪我,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病,或者说是,毒。”钟老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免到头来坏了自己的名声。

  沈越听了,连声道谢,毕恭毕敬的等在钟老旁边,看着钟老开方子,临走前还给钟老包了一个不小的红包,心意十足。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