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托付

  老人顿了顿,面色坚毅地道:“我现在要去了结这件事,我必须给那些死去的人和我的孙子一个交代,之前我不放心我的孙女,现在我就将她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别忘了你的胸前。”

  老人说完两指并拢,放入嘴边,然后吹出了一声长长地的尖啸,就当他将要转身离去时。

  一个粉嫩的小姑娘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她边哭边跑,过来后就拉住了老人的衣服死死不放。

  “爷爷那我呢,你是弟弟的亲人,我难道就不是吗,爸妈走了,弟弟也走了如果你再走,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别想丢下我”

  老人叹了口气,柔声道:“雪儿,不要闹了,乖乖跟他走吧,有阿大在我相信你不会吃亏的。”

  小姑娘,反而拽的更紧,一边抹泪一边喊:“爷爷,不许丢下我!不许丢下我!”

  老头有些不忍,但还是用柔劲一掌拍开小姑娘的手,然后对她吼道:“你现在可是我家唯一的独苗,你死了让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你难道非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老头说完,转身大步向前走去,渐行渐远,直至在两人的视野中消失。

  “爷爷…爷爷…爷爷”少女瘫坐在地,木然地看着老人离去的方向。

  看着那哭皱了的小脸,听着那无力的呼唤,此刻的蔡川,仿佛看到了一只粉嫩的小手穿进了他的胸膛,将他那颗因淡漠而变得僵硬的心紧紧紧紧攥住直至融化。

  蔡川慢慢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道:“姑娘,别伤心了,相信我,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

  即使这一次他们遭遇了不幸,但只要你努力修炼,百年后千年后你总有机会见到他们,但若是你不努力或死去,那你们存在的痕迹和互相的联系都会彻底消失,所以你要勇敢的活下去!”

  蔡川搀她的胳膊,将她轻轻地扶了起来,慢慢的向前走去。

  蔡川看着她依旧木然的脸,内心的柔情不免开始涌动,一路上。

  “姑娘,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好吗,我是蔡川,你可以叫我川、川儿,小川、川哥,你能告诉我芳名吗?”

  “霁雪月”

  “那我叫你雪儿可好”

  “嗯”

  “在你的记忆里还有外面的地方吗?”

  “没”

  ……

  “看月亮出来了,真美”

  “嗯”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所以休息一下吧”

  “嗯”

  蔡川从手心的次元印记中取出了几个木头和几大片叶子,将它们叠成了一个简单的帐篷,他们钻进了这个帐篷后,蔡川取出了几个灵果递给雪儿。

  “吃吧,走这么久,你也饿了吧。”

  “嗯”雪儿将灵果放在嘴边,然后就一动不动的看着家的方向。

  蔡川没辙了,叹了口气仰面躺下开始闭眼冥想,没多久他突然睁开眼睛,半翻身将嘴放在雪儿的耳边悄悄说:“雪儿,你爷爷还跟在你的身后看着你呢!”

  雪儿那木然的眼神一下子就焕发出了光芒,她迅速地钻出帐篷四处张望,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多看了几秒,之后又慌张的撇开头,拿着灵果边吃边流泪。”

  蔡川摇了摇头,心道:“傻丫头,以为这样你爷爷就不会发现了吗。”

  两天后,已经差不多是最后一段路了,雪儿的神情也越发沉重。

  前方,流动的云儿将那一轮将落未落的夕阳遮掩,本该炙烤大地的万丈金光透过了云层,便只剩下了似水的韶光,这韶光竟如此温柔,讲大地上的每个人角都刷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啊,在这片大地上行走的人儿,无论是悲伤、难过还是担心和期待都默契般地不去打破这份静谧,他们就如此,一路行走,行走在这样的风光中,行走在内心的情感里。

  渐渐地,只剩一角的黑玉城不见了,这片大地独有的死寂也渐渐散去,所有熟悉的一切都不见了,只有回忆还在。

  终于能够远远的看见那块青色的界限碑,两人同时顿住,转向,望向那个本就极淡的身影一点点渺小下去。

  “爷爷”雪儿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一点点,从抽泣到流泪到号啕再到嘶哑,这片大地,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份似乎永远不能被打破的平静。

  蔡川在旁边站着不知所措,在这个柔弱的女人面前他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拳头捏得发紧,指甲陷进肉里也不知道。

  良久,他突然笑了,虽然那老头说被那头上古残灵寄生的小孩很厉害,一百个自己也不是对手,但我不是一个人,无论还是神王还是我的四十九代先辈恐怕都不会眼睁睁看的自己去死。

  “我想我应该有办法对付你弟弟,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爷爷安全救回,所以我们得快,你指路,快!”蔡川走过去,将雪儿拦腰抱起道。

  蔡川感到了下巴一阵冰凉,他低下头瞟到一只莹白的小手点了点那里,然后指向西南,他点点头向那里狂奔而去。

  看着他那俊秀的脸庞,躺在蔡川怀里的雪儿笑了,那是悲伤极致过后的心动与欢喜,那是绝望的深谷中那一根希望的绳索,那是吃了太多苦后吃下第一口蜂蜜的幸福!

  她吮来吮手指,小心的撩开蔡川衣襟,再轻轻的按揉他胸前的紫色大包,然后未等他发觉便收了回去。

  一刻两刻,在狂奔了数十里后,蔡川终于看见了老头的背影,他刚想喊住,那身影就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们,鬼魅般的几个跳跃便隐没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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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蔡川叹了口气,虽然因为有着无限灵力他可以不停地跑下去,但他的爆发速度就不行,希望还赶得及吧。

  向着雪儿手指的方向又前进了大约几里,便看见一座山,蔡川向右绕过了山,然后山右壁中间发现了一道两人宽的裂缝,其中一阵阵阴风来回呼啸,带出了一阵阵浓重的血腥味。

  “到了,你在这里找个地方躲一下,我先进去看看。”蔡川将雪儿放下说。

  “不……好吧。”雪儿虽然不想一个人,但是看着这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裂缝,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

  这时从中传出一声厉喝,然后传出打斗的声音。

  “是爷爷!”雪儿心里一急便不顾一切的闯了进去,蔡川连忙跟上。

  一步步走入,视野却越发开阔,弥漫的雾气开始浓缩成一团团云,这山谷里面空间也越来越大。

  突然一团云雾裂开大嘴向他们扑来,蔡川走上前一掌拍下,这团云雾被拍的四分五散,裂开为了几百团云雾尖叫着四散逃去,这尖叫是乎直接穿透了脑壳直击灵魂,令人听了作呕。

  “这不是雾,是人煞!”蔡川倒吸了一口气,内心却燃起了熊熊愤火。

  人煞的形成是极其血腥而残酷,唯有至少几百个怨气极大的人才可能形成一个人煞,而这里的漫天人煞,显示着这里至少有上万人被生生地折磨而死。

  在向前走了几百米,眼前豁然开阔,之前一直是循序渐进的增大,而到这里瞬间就扩大了一倍。

  而在不远处存在一个诡异的祭坛,祭坛中间的大坑注满了鲜血,浓重的血腥味便从那里传处,而那个老头就在边上与一个小孩对峙。

  看得出老头落入了下风,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七零八落的挂在他的身上,一块头皮不翼而飞,血淋淋的令人害怕。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身体小巧,头发披至腰间双爪尖利的怪物,赤红着眼死死的盯着老头,半尺长的爪子上还粘着肉沫。

  正在这时,老头眼里闪过坚定,他缓缓闭眼,周身的气质越发强盛凝实,在达到最顶点时,他握紧拳头冲上前去。

  那怪物却怪笑几声,不慌不忙地舔着爪子上的血肉一动不动,任凭那强劲的拳风将它的长发吹起。

  那只威力无穷的拳头不断地向他逼近,十寸、三寸、一寸,当那拳头快要落在他身上时,那怪物突然用童音尖叫道:“我是哈儿啊!你真的要杀我吗,爷爷!”

  老人的身形一滞,浑身的气势荡然无存,那拳头犹如在空中生了根,不进一步也不退一步,那怪物却趁机一跃而起,在他的肩膀处咬下了一块血肉。

  那怪物还要攻击,却被老人的本能躲过,老人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叹了口气将一根手指插入自己的丹田,“轰”无比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澎湃而出在瞬间就将那怪物压制在地。

  这是他原本的力量吗,蔡川十分心惊,这绝对不是他能够挡住的力量。

  老人慢慢的走过去,抬起手向那怪物的天灵盖上缓缓地拍去。

  却在这时,响起了一声突兀的声音。

  “爷爷不要,他是弟弟呀。”蔡川一听心道不好,连忙捂住她的嘴,可惜已经迟了。

  老人一听下意识的回头,灵力运转不开,出现破绽,被那个怪物抓住机会,将它的爪子崩裂,送入了老人的心口。

  随后老人开始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缓缓倒地,正对着蔡川他们的脸上,嘴巴还在不停的蠕动,蔡川仿佛真切的听到了那一声声哀求般的“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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