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成人礼是在柳絮飘扬的四月举行的。

  顾洛楠拉着林昭然跑出教室,这才发现校园小道上有很多人,顾洛楠不禁讶异:“这人也太多了点吧……我以为只有高三的呢……”

  “你还天真的以为只有我们两个想来看啊?”林昭然忍不住揶揄她。

  她头也没偏直接轻推了林昭然一把,“够了啊你!再闹我就不和你分享高颜值了!”

  林昭然眼睛微眯,随着顾洛楠的目光望去,硬是没在人堆里看到高颜值,于是戳了戳她的腰,问道:“哪呢?”

  顾洛楠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你呀!就是缺少那一双发现美的狗眼……”

  而换来的却是林昭然凌厉的眼神。顾洛楠脸上立马堆满了笑,伸手勾住林昭然的肩膀,“走!姐带咱家小白菜看高颜值去……”

  “最好别框我啊……不然有的你受的……”

  “不框你,框谁都不框咱家小白菜……”

  她们很快挤进人群,而林昭然皱眉,埋怨的话溢出她薄薄的红唇,“你怎么专挑人多的低挤进来了……”

  “没法啊……那个高颜值在这啊……”

  林昭然随着人群移动,问道:“看到人了吗?”

  顾洛楠也皱眉,“还没……明明刚才还在这儿的,怎么我们一下来就不见了……真是见鬼了……”

  她又踮着脚四处望了望,脸上略有失望,正打算回头跟林昭然解释,却发现她们两个已经分开了一段距离。所以顾洛楠扯着她的嗓子冲林昭然喊:“我以我的颜值保证!那人肯定在这,我过去找找,呆会儿我们在大榕树见面……”

  林昭然看着她们两个之间黑乎乎的人头,无奈只有妥协。一个人“逆流而上”往小圆路走。

  忽然她的手被牵起,被拉着快速‘逆流’,在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拉到小圆路上了,并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昭然看着被牵起的手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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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边跑边打量着四周,发现这个时间段的人,几乎是全校上下都赶着去操场那边看高三成人礼,所以小圆路这边人相对比较少,毕竟这里和操场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这才停下脚步甩开了那个人的手,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甩他一句:“你丫谁啊!”

  那人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喘着粗气,听到林昭然的声音不禁疑惑的抬起头……这一看让他更郁闷了……怎么跑了个步自己的兄弟就变成女生了……

  他愣了愣,立马意识到自己拉错人了,然后态度特别端正的对林昭然说:“对不起同学,刚刚人有点多,可能是拉错了……不好意思……”

  由于他站在逆光中,林昭然看不清他的模样,正打算换个位置时,却发现了他胸前的校牌。

  林昭然眼睛微眯,忽然激动得一把上前抓住他的校牌,林昭然这个动作把他吓退了两步,接着林昭然嘴角一勾,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开了校牌。

  她嘴角噙了笑,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人,和她在贴吧看到的照片相差不大,一双桃花眼显得特别具有亲和力,“原来你就是程北嘉啊,我还当是谁呢……久仰大名。”

  程北嘉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只能嘴角抽搐。

  林昭然绕过他往大榕树走去,斜阳的余晖印在她脸上,把她晒得红润。

  程北嘉转过身看着林昭然,嘴边裂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同学!你叫什么?!”

  林昭然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要知道。

  程北嘉站立原地,看着林昭然在不远处的大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许久,久到斜阳落山,只剩下漂亮的晚霞驻留在天际,小圆路上的灯也逐一亮了起来。他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向她走去。

  他走近才发现林昭然正靠着树干小憩,短发因跑步变得凌乱,他蹲下身,像是中了魔怔一样轻轻的伸出手为她把发丝捋顺。

  从另一头赶过来的顾洛楠正好撞见这一幕,不禁咂嘴:“啧啧~林昭然你果然不老实……这下被我逮到了吧!”

  抬脚刚想走过去,又觉得有点不妥。眼珠习惯性一转,随即捞出手机打开相机,她边拍边说:“就我这摄影技术……不去参加比赛拿第一真是可惜了……”

  然后翻到相册好好的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不禁说出一句“Perfect!”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头从旁边伸了过来望着顾洛楠的手机。“笑得这么猥琐……你在看什么?”

  顾洛楠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立马把手机揣进兜里。发现是季言致后,她松了口气,但是下一秒她就用手指戳季言致的脑袋,“你每次能不能出场的时候都不要这么吓人啊!”

  季言致摊手表示无奈,“你做亏心事被我逮到了怪我咯?!”

  顾洛楠瞪了他一眼,憋出了一句:“算我倒霉!作为惊吓赔偿……刚刚那事你不许告诉林昭然。”

  林昭然睡得极浅,好不容易得到缓解的胃疼又一阵阵传来,她眼眸微动,睫毛轻颤,接着睁开了眼睛,看到程北嘉嘴角微扬注视着她。

  她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余光一瞥,恰好看到不远处和季言致打闹的顾洛楠。

  林昭然忍着疼痛扶着大榕树站了起来,脸色愈发苍白,额前的发丝也被汗珠打湿。

  程北嘉看出她的不适,伸出手去扶她,却被她躲开,并且拒绝得毫无回转的余地,“你走开!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程北嘉只当她是倔强,无视她的话上前一步去扶她,“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医务室,你这样忍着只会越来越严重。”

  林昭然对于他不打算走的行为感到懊恼,她无力的靠着树干缓缓的抬起头,“你可真爱管闲事……我舒不舒服和你有关系吗?走开!”

  程北嘉没有说话,抿着嘴站立在她旁边像一颗挺立的白杨。是到很久以后,程北嘉才明白当时林昭然为什么那么坚持的要他走,有些人与生俱来骨子里就带着强烈的自尊,不喜欢出糗亦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而林昭然就是这种人。

  看着不动于衷的程北嘉,林昭然用尽全身力气冲他嘶吼:“我叫你走开你没听到吗?!”。这一吼,原本晕晕沉沉的脑袋变得更加眩晕和沉重。

  不远处的顾洛楠听到林昭然的声音后拉着季言致就跑了过去,也来不及看清楚站在林昭然旁边的人是谁就指挥季言致弯下腰背她到医务室。

  “季言致你快啊!昭然都快晕了,你别把对我的气撒在她身上,大不了以后我不跟你拌嘴就是了……”顾洛楠担心的有点语无伦次。

  季言致背着林昭然跑,眉头紧锁,“顾洛楠你给我安静点!”

  程北嘉见状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医务室。

  一路上林昭然被颠簸得厉害,想喊季言致慢点可是喉咙又喊不出声,最终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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