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放学后,黑子准备从贤孝礼穿过去,再去趟那个死胡同探探究竟。正碰上顺子从大院出来,看到黑子,问黑子去哪里,黑子说随便转转。顺子跟着黑子来到死胡同前,黑子问顺子:“这院里有咱校的同学么?”

  “没有,我听说这院子是独门独户被炒家了,人都到外地改造去了,好像根本没人住。”顺子说

  黑子将信将疑,心想:“怎么会?我明明看到从里面出来人了啊。”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黑子跟顺子说:“你靠墙,借个力。”顺子半蹲着身子,后背靠墙,两手抱拳放在两膝之间。

  黑子踩在顺子两膝之间的拳头上,往上一窜,顺势搭上院墙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只大白猫百无聊赖的眯缝着双眼卧倒在西面阴凉处。它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黑子,警觉的睁大眼睛,蜷缩着的身子挺直炸起毛来了。

  院子里有四五个用木板条钉成的、一人多高的大集装箱,还用粗麻绳打着捆儿。

  黑子轻轻翻身进院儿,悄悄把门闩轻轻挪开一点儿,把门打开一条缝,让顺子进来。

  这时,北屋门开了:“黑子?你们怎么进来的?”老古竟然冒了出来。

  黑子和顺子不约而同叫道:“古老师?!”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古悦吃惊的问。

  “我们……我们,就是进来瞅瞅。”黑子赶紧打岔:“您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啊,进来吧!”黑子和顺子随古悦进了北屋,按老理儿,实际上这间屋应该是堂屋,但是却另作了安排。黑子发现里面还套着一间,屋门开着,门框上方横挂着半块布帘儿,黑子感觉里面有人。

  外面这间有一张大八仙桌放在靠门的地方,八仙桌两侧配着两把座椅。一张单人床铺的干干净净,床边有一个大衣柜,大衣柜边上有个简易的书架。

  古悦声音放低,说:“我去关一下里屋门,你们坐吧。”

  黑子赶紧按在古悦肩上,用力板住古悦,悄声说:“您不用关门了,咱们到院里说几句,我们就走。”

  三人来到院里,古悦悄声说:“我爸正在屋里休息。咱七班没人惹事儿吧?”

  黑子说:“放心吧。您没事儿就行了,我们俩就是顺路进来玩儿,以前这院不是没人住么。您有什么事儿,就招呼一声。”

  古悦说:“我家刚搬回来,所以我就请了几天假。”她指着院里几个大集装箱说:“我都没来得及开箱收拾。搬个家太麻烦。黑子,我这几天不在学校,千万别惹事啊。你还得帮我多照应点儿班里的事儿。我这些日子可能忙点儿。”

  黑子看看那几个大木箱子:“得嘞,您需要搬什么尽管叫我,我们先回去了。”

  古悦看了一眼顺子:“我等着你推翻牛顿三定律那!”

  顺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红着脸说:“古老师,您别生气了,我主要是想考文科……”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好吧,等我抽空跟你们班主任说说,准备学文的学生就别再听物理了,都快考试了,你们还真得抓紧那。”古悦说

  “嗯嗯,那我们先回去了!古老师再见!”顺子说

  两人来到胡同口,顺子尴尬地说:“邪性啦,这院常年大门紧闭,没见有人出入,也没见古老师住在这里啊。”

  二

  夜里,窗外的雷雨闪电声把黑子从梦中惊醒。

  黑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古悦家那几个一人多高的大集装箱。他穿着背心和平角裤,趿拉着拖鞋到外屋找到手电筒和雨衣,这些都是大哥从部队带给黑子的。

  刚要出门,他又回到屋里,黑子想:“我这么过去能做什么啊?”

  他把自己床上的凉席掀起来,抻出下面的一大块塑料雨布,又把吃饭的大圆桌上的塑料桌布叠起来一起拿着,跑出了家门。

  黑子来到古悦家院门口,刚要拍大门上的铜叩,才意识到这半夜三更的不能敲门,他轻轻推了一下大院门,两扇门之间露出一条宽宽的门缝儿。

  黑子看到古悦家明灯亮火,一个人影在院里跑前跑后。他啪!啪!啪!拍了几下铜门叩,冲着门缝叫道:“开门!”

  “谁?!”古悦警觉地问。

  “我!黑子。”

  古悦赶紧打开大门:“你怎么来了?”

  黑子看到古悦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伞根本挡不住眼下这铺天盖地的暴雨。

  “这么大雨,您家集装箱都是木条钉的,这不罩一下可不行,我过来帮您罩来了。”

  夜幕中,古悦心里暖暖的,雨水和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我是正在忙着罩塑料布那!”古悦掩饰着自己,和着雨水大声说着,同时指给黑子看。

  黑子不放心,把手里的塑料布递给古悦,找个台阶一窜上到集装箱上,把不严实的地方又重新压好。

  黑子感觉古悦一个人真是太单薄了,想想古悦跟自己的二姐差不多大小,却能一个人忙里忙外干的是男孩子的活儿,黑子想古悦的心里承受的事情却比她二姐多太多,更比他二姐刚强。

  一种责任、男人的责任感在他内心涌动,他要保护古悦的冲动此时格外的强烈。

  站在集装箱上看看一切基本上妥当了。黑子回身看看灯下古悦被雨水打的精湿的瘦高身影,说:“没问题了,等明天天晴了,我帮您拆箱子。现在是雨季,最好把怕着雨的东西归到屋里去。”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古悦说

  “您赶紧进屋吧,最好烧壶热水,别感冒了,我也回去了。”黑子说完,就离开了古悦家,他不想古悦为招呼他再忙活,他想让古悦早点儿休息。

  三

  古悦终于来学校上课了,虽然看上去瘦了许多,但精神状态却好多了。

  那场大雨之后,黑子第二天开始每天一放学就带上钳子、改锥、小羊角锤往古悦家跑,没有黑子的帮忙,古悦拆集装箱确实非常困难。

  打开一个个大集装箱,黑子看到集装箱里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品,就是各种各样的书籍,和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

  罐子里三层外三层用各种方式包裹着,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黑子没有顾上好奇,他一心一意想尽快把院里的集装箱赶紧拆包,帮助古悦把里面的物品及时转移到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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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悦在黑子的帮助下,很快把家里的事情基本安顿的告一段落了,她提前过来上班,也是惦记七班和三班。

  古悦只要一没有三班的课,就来到工地,跟七班同学们一起劳动。

  黑子主动找机会跟古老师一起搭档从防空洞坑道里往外抬土,他对古悦说:“这里不差您运这点儿土,您就赶紧回家收拾吧。”黑子很心疼古悦。

  一次古悦主动告诉黑子,是她的那个同学积极奔波,才促成父亲提前被允许回到北京,北京被封的院子也才又可以居住了,黑子笑着说:“要不是遇到那哥们儿,我也不会好奇的去翻你家墙头。”

  古悦说,那些集装箱就是她父母亲搬迁回京的所有家当了。黑子随口问起古悦的母亲,古老师红了眼圈:“我妈不久前去世了。”

  在干校古悦妈妈烧窑太累,加上那边太困难,她母亲得了肾炎,古悦的父亲为她母亲,要求调过去照顾,但是已经晚了,没两年她母亲就去世了。

  因为父亲身边没有子女,所以申请回北京,投奔古悦这个独生女。最后就卡在进京接收单位的问题上了。还是古悦的那位同学的父亲正好在部委,才帮忙弄到了调令回到北京。

  黑子有一天笑着问古悦:“我怎么感觉您的同学对您有点儿意思啊?”

  没想到古悦面无表情地说:“开玩笑,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黑子没有问,黑子心里是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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