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黑子这一嗓子,正好被住在首都电影院边上小院子里的钢丝儿听见了。

  她本来一直坐在路边的街灯下,望着一辆接一辆的1路公交车在西单站进站、出站,想着妈妈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钢丝的大哥已经

  准备好了菜,她都饿了,就等妈妈带馒头回来了。

  正想着,又有一辆1路公交车进站了。终于在下车的乘客中见到妈妈的身影,她赶紧站起身跑了过去:“妈,您怎么才回来呀,我都饿的肚

  子咕咕叫了。”说着上前接妈妈手里的书包,一手挽起妈妈的胳膊往家走。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她就听到黑子那一嗓子喊:“慢走,您那!”顺着声音望去,她看见了晓芳和黑子,还有金凤远去的背影儿。

  她高兴起来了,赶紧对妈妈说:“妈,晓芳他们在那边,我想跟她们玩一会儿去。”

  “你这孩子,总是该吃饭了,就想着玩!你不饿了啊?”钢丝儿妈妈一边唠叨她不正经吃完饭再去玩儿,一边赶紧从包里掏出个馒头递给

  钢丝儿。

  钢丝儿接过妈妈递过来的馒头,迅速一掰成两半,将一半儿塞进妈妈包里,拿了另一半先咬了一大口馒头,就迎着黑子他们匆忙跑了过去

  。

  晓芳远远的看见钢丝儿跑过来,心想钢丝儿来的太如自己心愿了,忙叫道:“嘿,钢丝儿!你来的真是时候。”她感觉钢丝儿就是及时雨

  啊。

  晓芳故意跟黑子说:“黑子,把你手里那张票也匀给我吧?我想跟钢丝儿搭伴儿看电影。”

  黑子暗暗叫苦:“这钢丝儿,您怎么早不来啊,我也好多留一张啊。”

  他勉强挤出笑脸:“得嘞,我成全你们,牺牲自己吧。”

  晓芳看钢丝儿拿着半个馒头边嚼着过来,笑着说:“钢丝儿,黑子今儿请咱俩看电影,你还没吃饭啊?”

  “嗨,没有。今天我妈回来的特晚,我在那边等半天才等来,看到你了,掰了一块馒头就过来了。”钢丝儿笑着看了一眼黑子,坏坏地笑

  着说:“谢谢啊!黑子。”

  “咱们快进去吧,要不看不到开头了!”晓芳笑着拉住钢丝儿往电影院里走,还没忘回头向黑子道谢:“谢了啊,黑子。哈哈......哈哈

  。”

  二

  黑子百无聊赖的从长安街上溜达进大六部口,兜里有了点儿钱,用两张票请了女生看电影,给自己撑了面儿。

  想着想着他走进了西安福胡同,从西安福胡同向西再向南有一个很隐蔽的胡同拐角就是后牛湾胡同了。

  老七迎面过来:“黑子,走,跑步去!”

  “不去!”黑子说。

  “今天大春、顺子、鸣生他们都去。”老七说。

  “打狼去啊?一个跑步,还召集那么多人。”黑子说。

  “石碑儿的那帮小子今天上午又截着鸣生他们叫板,会会他们去,别觉着咱们没人了似的。”老七说

  “嘿,你怎么不早言语啊,先跟我回家,我去换一条裤子!”黑子说着赶紧掉头往家走。

  三

  黑子把喇叭裤脱掉换好一个旧裤子,穿上一双跑步的白篮网,顺手从大街门后面抽出一个门杠。

  老七赶紧说:“黑子,太明显了吧?揣块板砖就行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是他们先挑衅的!怕什么。”黑子说

  “问题是万一他们没有出现,不是累赘么?咱们是锻炼身体跑步,拿着板砖是防身自卫,怎么说都在理儿。拿个大棍子一看就是冲着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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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是吧?”老七解释说

  黑子感觉老七说的在理儿,放下门杠,四处找了半天,看到大院门洞里放着煤块,挑了两大块,用张大字报包起来。

  大家在大六部口邮局门口聚齐儿之后,开始向天安门方向边跑边聊起来。

  鸣生说前些天他们几个晚上跑步,每次遇到石碑儿的那帮人,都会被截,不想惹事儿,好几天都改到从东绒线胡同跑了,没想到今天上午

  上体育课,跑步经过石碑儿时竟然又遇到那些人,又开始找茬儿,真是没完了!所以这事儿必须有个了断。

  黑子他们几个人每人手里都带着石头、砖头,到石碑胡同口了,大家有意放慢脚步,准备着“战斗”。

  在附近绕了几圈,竟然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几个人于是索性继续跑到天安门广场,在纪念碑的台阶下,围坐成一圈,把手里的砖头、石头、煤块放在身边,七嘴八舌的侃起大山来了

  。黑子他们一群小伙子引起了在此巡逻人的注意。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跑步累了,坐一会歇歇腿。”老七说

  “跑步还带着这些玩意儿?”

  “防身。”老七早有思想准备

  “防身?都站起来,跟我走!”

  不容商量,几个人跟着来到了对面营地。

  “站成一排!站好!”

  大春心想,我们又没有做坏事,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们啊,他不屑地白了那人一眼。

  “你!站直了!”那人狠劲朝大春背上搥了一下。

  “干什么!我们又不是阶级敌人!”大春火了。

  “说,跑步带着砖头干什么?”

  “不是说了么?!”大春回道

  “你住在哪儿?”

  “公安部宿舍!”大春回答

  “不好好回答问题,那就好好反省反省,给他顶上砖!”那人指使顺子拿起他们带来的板砖放到大春头顶上。

  顺子犹犹豫豫,拿起板砖,轻轻放到大春头上。

  几个人分别被叫到小屋子里说明情况之后,陆续被放了出来,直到最后,才把顶砖的大春放出来。

  一路上,每个人都情绪低落。

  “真够窝囊的!”黑子心想,对手没见到,架也没打起来,还被发现是不安定因素,让人家当坏人审了两个多小时,图什么啊。

  “让你丫拿砖,你丫就拿着板砖往我脑袋上放啊?”大春打破寂寞,回头大声说顺子

  顺子不服气地说:“你还怨起我来了啊?这种情况就该认怂才不会受苦,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可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儿的,还吹你家住

  公安部,不是情等着找抽吗?让你顶块砖就已经可以了,你还炸刺儿?”

  大春没好气的说:“这要是战争时期,你丫就是叛徒蒲志高,一点立场没有,还没上刑就先招了。唯恐受皮肉之苦!”

  “你们没完了啊?”老七想劝劝他们,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和黑子对了一眼,再看看大春灰头土面的样子,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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