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灯下,一男一女坐在马路牙上。他们像是一对情侣,却又没有情侣那般亲昵。

  “我可以帮你的,你知道我爸……”

  “不用了,辅导员说的没错,我犯了错,但错误并不可怕。”

  “你不要怪蚊子不帮你答到,老师们都防着他呢。至于其他男同学,吴迪你是知道的”,凌寒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知道”,葛紫凡淡淡的说道。

  沉默,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你住哪里,手机号多少?”凌寒烟打破沉默问道。

  “上面”,葛紫凡挥手指向后方,示意他是住在酒店的员工宿舍楼里。

  “手机号呢?”凌寒烟追问道。

  “没有手机,买不起”,葛紫凡没有丝毫的腼腆和不好意思的感觉,随口答道。

  “我给你……”凌寒烟说话时看到葛紫凡的眼神,不由得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那我经常来看你。”

  葛紫凡不置可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没有再说一句话。

  “很晚了,你送我回去吧”,凌寒烟再次说道。

  “不是可以打车么?”

  “这里是郊区,去市区有点距离,我一个人不安全。”

  出租车内,葛紫凡一声不吭,似在想着什么,凌寒烟也一直没有说话,似乎不愿打破这种宁静与安详。

  “到了,三十七块”,的哥的报价打破了宁静,葛紫凡下意识的将手伸进口袋,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一毛钱。好在凌寒烟已经把钱递上去了。

  “上去做会儿?我泡茶给你喝”,深知葛紫凡爱喝茶的凌寒烟提议道。

  “不了,叔叔阿姨应该都睡了,我就不打搅了。”

  小区门口,在保安的注视下,二人聊了一会,葛紫凡目送凌寒烟走入小区,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小区内,一个暗淡的角落里,凌寒烟注视着门口那个廋弱身影。当那个身影渐渐远去,她不由得快速向门口跑来。

  “闺女,那小伙子走了”,见凌寒烟呆立在门口很久,那么年近花甲的保安善意的提醒道。

  凌寒烟冲他微微一笑,再次扫视一眼外面的马路,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路灯下,葛紫凡慢悠悠的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这么晚了,想回去唯一的交通工具便是的士,不过他却不能打的,因为他没钱,身上一分钱也没带。

  酒店的方向他是知道的,抄近路走回去的话,大概也就两个多小时这样。

  “《混沌》?三大联邦联手打造?多维感应技术?多样玩法?”葛紫凡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下,喃喃自语道。

  原来这广告牌宣传的是一款名叫《混沌》的游戏,与其他游戏宣传画不同的是,这款游戏的背景竟然是一片昏暗的天空,上面没有附带任何人物或妖兽的画面,只有几行大字。

  葛紫凡默记游戏的名字,继续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二十一世纪中叶,政府开发游戏的情况极为常见。早在十多年前,世界人口便已经接近220亿,机械化时代,物资供应充足,劳动力极为过剩。为了维护社会安定,又不至于让自己的人民失去斗志,三大联邦都制作了多款游戏,这些游戏做工都十分精美,且虚实货币可以等价兑换,很多人以此为生。葛紫凡一部分的生活费也都是来自这些游戏里。

  一边往回走,一边在思考着是不是要重操旧业。

  “袁姨,有空房么?”回到酒店后,葛紫凡并没有因为疲倦而立即去睡觉,而是绕去了客房部。

  “小葛,半夜了还不睡觉,还想着打游戏?”被葛紫凡唤作袁姨的中年女子笑着责怪的同时,拿出一张房卡递上去,“困了就在里面睡,注意卫生,别弄的太脏。”

  葛紫凡道声谢,拿着房卡,来到房卡所指的那间房内。

  插卡、开电脑、开空调,脱衣服洗澡,一气呵成。

  “多维感应技术,我靠,竟然采用无线连接技术,直接由32颗卫星全球传送数据,虽然这无线不收流量费,可这玩意不能在电脑上玩,只能由一副感应眼镜来操控,全球限量发行150亿副。我靠,一万二一副……”

  打开搜索引擎后,葛紫凡便嘀嘀咕咕的叫骂不断。

  “全球统一开服时间2050年7月15日0时,我靠,后天,我哪里去找钱啊……”

  犹豫了多时,葛紫凡还是拨通了一个自己极为熟悉的号码。

  “紫凡,是你么?”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葛紫凡强压下泪水,使劲的咳嗽了一声。

  “是我,蚊子……”

  放下电话,葛紫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蚊子的回答让他极为意外。

  他本以为蚊子会爽快的答应自己借钱的请求,可蚊子却拒绝了,只是叫他来找自己,不过,并非是去学校,也并非是去蚊子的老家。

  蚊子家境优越,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他父母便在学校附近的小区买了套三室的房子,起先,蚊子的母亲也来陪过一年,后来蚊子找借口把他妈劝走了,不过房子却依然搁在那里。毕竟,他家里也不缺那点钱。

  “嘛的,你手机呢?”上午酒店无事,葛紫凡来到蚊子的住处,蚊子劈头问道。

  “我妈给我安排了工作,我要回家了。你如果离开这里,那就把我这房子租出去,如果不离开,你就住这里”,说话间,蚊子丢给他两把钥匙和一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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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瓶车还在下面,钥匙也给你了,电话你用,有事找我,我马上要走了,我爸司机马上就到了”,蚊子说完,不再说什么,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蚊子,借我点钱”,葛紫凡见周文始终不提借钱之事,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你卡里那五万块钱用完了?”蚊子头也没抬的问道。

  葛紫凡一愣,转身坐在沙发上。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身手抹了抹眼睛。

  他离校的那天早上,蚊子便转了五万块到自己的卡上,只是自己把电话卡注销了,电话也卖了,那银行发出来的信息,自然也看不到了。

  “蚊子,谢谢你”,葛紫凡刚坐下便又站起来。

  “兄弟一场,说这话干嘛。我回去安顿了,看能不能找个好工作把你接过去”,蚊子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喂,李叔,我马上就下来了,你在楼下等我,不要上来了,没什么东西。”

  “我送你”,葛紫凡见蚊子挂了电话,低声说道。

  “走”,蚊子背着个背包,葛紫凡拎起一个皮箱,向着电梯口走去。

  “记得把你电话号码发给我”,蚊子从车窗里伸出头,冲葛紫凡大叫道。

  葛紫凡不停的挥着手,胸口的压抑感,让他似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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