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全员到齐(二)

  说到后来,陈亭东的眼神却逐渐暗淡下来:“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因为任务失败,给国家造成了损失,被迫退役。从部队回来以后,我发现自己除了杀人,别的什么都不会,只能靠干一些体力活,维持生计。再到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老何总,也就是向辉兄弟的父亲。是他在关键时候,拉了我一把,给了我高薪的工作,体面的职位。在那之前,我都已经动了抢劫银行的念头,马上就要去实施了。老何总不仅挽救了我的生活,也挽救了我的人生。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老何总。老何总一直待我亲如家人,也一直非常信任我。”

  陈亭东一口喝干杯中的啤酒,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向辉兄弟,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来保护你的吗?”

  何向辉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记得是我母亲去世的那一年。你来了以后,不仅仅是保护我,还经常开导我,让我从悲伤中走出来,你是那一段时间,唯一陪我走过来的人。所以我也一直待你亲如兄长。”

  陈亭东点点头,道:“没错,确实是那一年。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是何总派我来的。他怕你精神受到打击,才派他最信任的人,来保护你,并嘱咐我要做好你的思想工作。并且每天都要向他汇报你的情况。每天夜里,你睡着以后,我都会偷偷给何总打电话,跟他说说你这一天的表现。后来他又找了个年轻的老婆,他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也很少回家。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我多少有些了解。虽然你对何总充满怨怼,但是他确实一直都在关心着你。一转眼,我来到你身边也已经七年了。你要知道,我跟在何总身边,也一共才只有三年而已。时间过得真快。我来到何家,已经十年了。我希望你对你父亲的误会,能够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你再对何总怀有怨气。虽然他经常在外面跑,没法亲自照顾你,但是对你的爱,却一直没有减少过。”

  听到这里,何向辉的眼睛湿润了,嘴唇颤抖着,心里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就飞一般冲向洗手间。

  王成林和王成云也深深叹息,实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年少丧父的他们,能深刻体会到父亲对他们的爱,也更能够理解,当误会解开时,何向辉心里那种感觉。

  沉默良久,叹息良久,王成林收拾一下情绪,整理一下思绪,问道:“东哥,我能冒昧问一句,你当时为什么会任务失败吗?你也可以不回答,我只是好奇,什么任务能把你难倒。”

  陈亭东点点头,又把酒一口喝干,说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只是,具体情况无法透露。我们是有保密条款的。即使已经退役,也不能泄露机密。只能大体跟你说一下。你还记得11年前的那次震惊全国的缉毒案吗?”

  王成林努力回想了一下,那时候他才十三四岁,只是听大人说,当时好像是有这么一起大案。至于王成云,则完全对这件事没有印象了。

  陈亭东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王成林等人递过来一根,王成林和王成云都摆摆手,表示不会抽。李万峥则接过去,熟练的给陈亭东和自己都点上。

  深吸一口烟,陈亭东眯着眼睛,看着缭绕的烟雾,继续说道:“那次案子,是一次全亚洲联合行动。当时我就是鱼饵之一。鱼饵,是对我们这些卧底人员的秘密代称。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我才慢慢渗透进贩毒组织的管理层。国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希望抓一条大鱼。当时给我的任务是,慢慢接近这个贩毒网络的核心,通过云南那边的毒品头目,接触到整个东南亚贩毒网络,从而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王成林等人都点点头,聚精会神的继续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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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亭东又吸一口烟,继续道:“在一次和组织的秘密联络中,我曾问过上级负责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毒枭狗急跳墙,抓了人质,怎么处理?”

  王成林等人都瞪大了眼睛,显然被陈亭东的话引起了极大兴趣。

  “负责人只回答了简单的一句话:以大局为重。当时我就明白了,如果牺牲一人或几人的性命,能够确保行动成功,维护千万家庭的幸福,作为指挥者会怎么选择,是显而易见的。再说,国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和精力,是不允许有任何情况,破坏这次行动的。”

  陈亭东叹息一声,又一口将杯中酒喝尽。王成林等人也陪着他干杯。烤串还没上来,他们几个人已经喝了两瓶啤酒了。

  “很不幸的是,真的被我的乌鸦嘴说中了。我早就猜到,这么大的行动,除了我以外,肯定还有其他的很多鱼饵参与进来,但是我们各自为战,谁都不知道其他人的具体身份。在一次毒品交易时,一条鱼饵暴露了,就在我面前,被活活地虐杀。在警方来抓捕毒贩时,毒贩抓到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当人质,用以威胁警方,警方毫不退让。本来我是绝不应该行动的,可是就在毒贩狗急跳墙,即将杀死人质时,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掏出手枪,当场击毙7名罪犯,包括那名云南的大毒枭,全部一枪爆头,把人质营救出去。而我也彻底暴露了,无法继续卧底。这条追查了好久的线索,也因为那名毒枭的死亡,而彻底中断。”

  陈亭东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容,继续说道:“第二天,各大报纸和新闻媒体,争相报导:我国又破获一起特大贩毒案,击毙毒犯多少人,查获毒品多少公斤。云南省某缉毒科又立一大功。或许这就是政治。明明是一次失败的行动,却被渲染成大大的胜利,把黑的说成白的。而立功者是某缉毒科,谁又能记得那些默默奉献生命的人?那些忠魂,只能做无名英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名被虐杀鱼饵的真正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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