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龙王的风流韵事在树妖界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听说他四处留情,三界内多少女人女妖女仙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乃至身败名裂,而此人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本风流史可谓罄竹难书。

  不过,大部分树妖姐妹纷纷花痴地表示,如果能得到白泽龙王的青睐,哪怕一次,也是不枉此生。

  芭蕉精夜雨深不以为然,更曾劝告花痴的姐妹们——所谓情情爱爱皆是过眼烟云,得道成仙才是长久之计。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妖精,若有机会结识大神,紧紧傍上,好好修行,这才是正道。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门槛。

  院中一男一女已停止舞乐,月光如水,洒在静默的院中,洒在他们身上,晕上一层诡异的有些不真实的色彩。

  “二位,我们告辞了!”白泽没有停步,边打招呼,边匆匆往门外走去。

  邱枫抢到白泽面前,死死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

  白泽尴尬的笑着:“疯小子,我尊重你的决定,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邱枫静默,目光深沉地看向白泽身后的夜雨。夜雨亦睁大眼睛望着他二人,不明白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她怕冷,不要去严寒之地!”

  “好!”

  “她不沾荤腥,不要让她碰到这些!”

  “好!”

  “她喜欢游山玩水,不要把她拘在一个地方!”

  “好!”

  “不要让她身处险境!”

  “好!”

  “不要留她一个人!”

  “好!”

  “她……““好了!”白泽打断了邱枫。邱枫终于将眼光从夜雨拉回到他身上。

  白泽表情凝重,说道:“请放心,但凡你邱枫能做到的,我白泽都能做到!你记住,你没有办法免她受罪,我却有能力护她一世周全!”

  邱枫颓然退后,凤于飞从旁扶住他左臂。

  白泽与夜雨干脆的离开,如一阵风过,邱枫伸出右手,感觉到风从指间流走,如同切肤。心痛的感觉一阵阵袭来,邱枫眸中紫光突然加重,他想不顾一切的追上去。一双手臂紧紧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他转过身低下头,正是泪流满面的凤于飞。

  凤于飞望着他,恨恨的说道;“不要忘了!你如何答应我父王的!又如何答应我的!”

  是了,邱枫如何能忘?

  凡是逆天,必有妖孽。

  他本是凡人,如何能活二百岁?

  他本是凡人,能力有限,眼见自己的爱人在自己面前惨死,又有什么能力于万丈火海之中拯救她?

  魔王说,我让你不堕轮回,你可以每日卯时一碗心头血,不能有一日停歇,浇灌这烧焦的芭蕉树。芭蕉精是由人精血所化,总有一天能苏醒。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芭蕉精苏醒之后,你要成为我的人,从此为我魔界驱使,如若不然,我会让你和芭蕉精一起生不如死!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凡人,我们交易取消,同时,世界上再不会有这个芭蕉精。

  他记得他已经疯了,魔鬼看上了他,允诺他,诱惑他,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要爱人能苏醒,他这幅残躯谁想要谁拿去罢,又何足惜!

  所谓“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不外如是!

  不堕轮回,并不是不受轮回之苦,他毕竟只是凡人之躯。

  为了血液的精纯,他总于二十岁死去,紧接着又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出生。他将芭蕉树腾到深山之中,魔王之女凤于飞迅速准确的找到转世的他,将他带回芭蕉树旁,在他每日挖心之后,为他抚平伤口。伤口虽然很快消失,剜心之痛是真真切切,却非常人所能忍受,这样一复一日的自残,支持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不过是想再看一眼恋人的迫切心情。

  一直守在邱枫身边的魔女凤于飞二百年间总想到一句话。

  阿难说:“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走过……”

  邱枫比之阿难,犹有过之,而她,凤于飞呢?

  日复一日中的某一日,凤于飞问邱枫:“我陪了你这么些年,若是夜雨复活,你能答应之后一直陪着我吗?”邱枫望着眼前女子,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意,他与夜雨注定情深缘浅,凤于飞对他恩情他无以为报,也唯有有相伴。于是,他点点头……

  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那也是一样的!凤于飞这样安慰自己,静静等待着属于她的地老天荒。

  白泽逃也似的离开院落,头也不回地往山下飞奔。

  夜雨紧随其后,跑的气喘吁吁。山路湿滑,白泽突然停步转身,夜雨急刹不住,直直撞到他怀中。佳人入怀,白泽顺势紧抱佳人,感觉这种幸福像是偷抢而来,不禁苦笑。

  夜雨皱着眉,推开他。

  “师父,为什么我们要走的这么急?”

  “因为天黑了,主人不留客,作为客人要自觉!难道非得等主人赶我们走吗?”

  “师父,那邱公子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与我有关吗?”

  “你没听为师喊他疯小子吗?他脑子不大清楚,行事疯疯癫癫。为师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你不用管他!““可是师父……”夜雨面露痛苦,捂着胸口说道:“我这里很痛……”

  白泽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心痛。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邱枫,凤于飞,夜雨,哪怕他白泽,均如是!白泽虽然带得夜雨离开,但是她与邱枫始终血脉相连,心意相通。哪怕他将她藏到天涯海角,她始终是邱枫心血浇灌的芭蕉树。

  “因为你刚刚重获新生,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是正常现象,渐渐会好的!”

  欺骗有时是一种美德,白泽如是自我安慰。

  果然,这说法契合了夜雨内心的担忧,得到了她的认同。

  夜雨崇拜的望着白泽,赞叹道“师父真是太厉害了!只消一眼就知道徒儿病症所在!枉我还担心半天呢!”

  夜雨钦佩之余暗自发誓:她一定要把白泽的本事都学过来!

  “哎?不对呀?”走了许久,夜雨终于察觉有些异常。

  “啊?”白泽望着她,心几乎提到嗓门。

  “我本来不是长在这里的吧?我好像是在一个大宅院里,里面还有许多同伴们呢!这里我一点也不认识啊!”好吧,白泽几乎要笑出声来——一整天都要过去了,姑娘你才想到这啊?就这神经大条的,估计没个几百年看来是没办法恢复记忆了吧!

  “因为那个宅院遭遇火灾,为师恰巧路过,顺便把你从火海中捞了出来,放到山里养着!”

  欺骗有时也需要悉心经营的,白泽继续自我安慰。

  不用看也知道,夜雨此时的表情——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白泽内心感慨,虽然觉得自己略有些无耻,但还是欣然接受了目前的现实。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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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呀!”

  “天涯海角,走哪算哪!”

  “师父,我们不休息一下吗?”

  “你累了?”白泽关切道。

  “嗯……”夜雨委委屈屈地点头。

  “这可只是修行的第一步,就受不了了?“白泽带着促狭的笑着眼前的女子。

  夜雨猛抬头,看向白泽,心中警钟大响。忙说道:“徒儿是担心师父万金之躯受累,这点路对徒儿来说完全受得了!!!““嗯,为师不累!”白泽边走边一本正经地说道,“大约再走个三天三夜也是不会累的!”

  他想象着此刻身后女孩的表情该是如何的丰富,不禁乐开怀。以后行路有佳人在侧,何止三天三夜,一生一世也不会累吧!

  “修行的第一步,修行的第一步……”夜雨边走边小声安慰自己,觉得步履之中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精神也振奋起来。

  “这里不错,今晚就睡这吧!”

  夜雨大吃一惊,四下看去,这里哪不错?

  山脚之下,正是一片湖泊,四周除了树木便是乱石,阵阵蛙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听的人心底发寒——哪有栖身之处?

  夜雨眼巴巴的望着白泽,不敢多言,生怕他又质疑她修行的决心。

  白泽知夜雨所想,故作不知。悠悠在湖边打了个圈,席地躺下,左手搁在脑后,右手扇子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夜雨躺过来。

  苍天啊!居然真是这样!

  这就是仙人啊!餐风饮露,幕天席地的仙人啊!

  夜雨一步步挪过去,学着白泽,艰难的躺下。土地的潮湿,碎石乱枝的硌人,让夜雨有苦难言。

  白泽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夜雨突然间感到身下变得柔软而温暖,四周景色乍变。她好似在一个卧室之中,温床软枕,好不惬意。她甚至不及细想,便已酣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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