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无肴怎成席?

  众人开始张罗。

  院中有块地,种了几种蔬菜,凤于飞小心择出放在菜篮中。邱枫正自从自家水井中提水,提出的水倒在水盆中。凤于飞将菜篮中蔬菜倒在水盆中,与邱枫二人仔细清洗其中泥土。这二人倒像是一对,夜雨看着他们,想到常出没于婚宴上的一句恭维话“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她向来是想到便说的妖精,这一句话堵在喉中,不知为何竟无法说出口。她心中也有点堵,不想看着这二人的和谐动作。想来是单身太久,心里有些变态的阴暗,见不得旁人恩爱吧,她自嘲着,转身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忙的。白泽倒是毫不客气,从屋内熟门熟路的拿出酒壶酒杯,棋盘棋子,便自顾自下起棋来。她暗自摇摇头,掂量一下觉得自己皮没法这么厚,于此事上没法与之为伍,便溜达到屋中。

  堂屋内除桌椅外并无其他摆设,简单朴素,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卧室在右侧,厨房在左侧,除此外无其他房间。她来到卧室门口,入目是一床一桌一椅一琴一剑,再者便是书画卷宗。因摆设少,房间虽小,却也显得干净亮堂。她摇摇头,觉得邱枫此人如其屋一般甚是无趣。她转身去厨房,没有注意到卧室的某个角落,有一幅美人图。芭蕉叶下,绿衣美人笑意盈盈,灵动的似要从画中款款行来。

  厨房内柴火是现成的,生火起灶看来非夜雨不可了。点着火,放进锅洞,想火大就加柴,想火小就用旁边的灰盖住住一点火苗,大功告成!夜雨点点头满意的想着生火的步骤,对这件事志在必得。

  “咳咳咳!”少女像被呛到一般急促的咳嗽伴随着滚滚浓烟从屋内冒出,惊到院外井井有序的三人。

  邱枫迅速反应过来,心几乎提到嗓门,奔向厨房。绿衣少女此时狼狈的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她惊慌的望着邱枫,原本白玉无瑕的脸上满是横七竖八或深或浅的灰渍。邱枫疾步走近,抓着夜雨的肩膀。

  “你怎么样?”邱枫目光急切的上下打量她,检查她是否安然无恙。

  夜雨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她的脸有些微烫,心跳的厉害。

  “我……”

  “夜雨,你要这样生火我们可永远吃不上饭啦!”凤于飞走近,双手亲密的攀上邱枫双肩,面颊贴向他后背。

  邱枫抓着夜雨肩膀的手颓然放下,似是松了一口气般转身离去。手上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将她揉入怀中,抚平她的惊吓与不安。人心果然都是不足的,他自嘲的牵牵嘴角。

  凤于飞随着邱枫离去,临走时忿然看了一眼夜雨。这一眼,充满了嫉恨与嫌弃。她始终不明白,这么麻烦一个小妖,为什么让邱枫如此着迷!

  夜雨有些心烦意乱,不知是为这弄巧成拙的现场,还是邱枫的关切,还是凤于飞的嫌弃,还是,他们的亲密……她甚至有些灰心,不想与这些人再有任何瓜葛,只想回树上睡大觉去。

  “果然火还是我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她悻然想着,踢了踢脚下的柴草,把自己心烦意乱的原因归咎于不听话的灶火。

  白泽一直靠在门旁冷眼旁观,将众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哎呀!怎么能让美女做这样的粗活呢!且看本公子的!”白泽笑吟吟走来,右手摇扇,左袖随意一挥,锦袍带出异样的光彩,流窜在狼藉的现场,一切恢复如常,灶内柴火不疾不徐的烧着,刚刚一场灾难好似一场幻觉。

  “呀!”夜雨惊呼出声,眼中闪闪发光,带着崇拜与向往。

  “噢?!这里还有一只小花猫!”白泽潇洒的收起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走到夜雨面前,顺势将扇子夹在左腋下,双手像是捧着珍宝一般捧着她的脸,慢慢地,靠近,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上留下一个吻。

  小花猫恢复成妙龄少女,只是脸颊烫的厉害,红的鲜脆欲滴。“真是可口!”白泽促狭的笑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深不见底。

  “哎呀!”芭蕉精捂着烫熟的脸,飞一般的跑出去。留下故作镇定的白泽,他想起自己纵横红尘千年,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调戏过,可是,为何,心跳动的如此之快。

  白泽悠悠然从屋内款款踱出,立马受到了某人的眼刀。

  “哎呀!好受伤!”他故作心痛的捂着心口,得意洋洋的向该人飞了一个眉。

  “疯小子,不好意思啦!丰收的大白菜,你不要,爷收着了!”白泽心道。

  深秋的晌午,阳光正好,清风徐来,惬意非常。院中四人围在石桌旁吃饭。二荤三素清汤一盘,虽是简单,也算有酒有肉。

  白泽吃的啧啧出声,“风姑娘手艺越来越好了!疯小子好福气呀!竟有如此佳人肯屈尊纡贵洗手作羹汤——”不待凤、邱二人回答,他满脸堆笑地望向身旁埋头扒饭的夜雨。“——夜雨姑娘什么时候能为在下张罗一顿饭,在下真是会死而无憾。届时姑娘有任何差遣,哪怕刀山火海在下恐怕都会在所不辞啊!”夜雨仔细斟酌一番,为难的说道:“小女子敢做,恐怕殿下未必敢吃吧!”“噗嗤!”邱枫不禁笑出声来。他记得她做的饭,可怕二字不足以形容其难吃程度之一二。吃起来,第一口是难以置信,第二口真是对人生的绝望,是个人都不会想吃第三口的。

  白泽不以为意,仰头饮下一杯酒,放下酒杯,一字一句说道:“姑娘做的,哪怕是穿肠毒-药,在下也甘之如饴!”

  众人皆不言语,白泽目光灼灼,眼波一望无际将夜雨沉溺其中。夜雨心如擂鼓,这种感觉,真是,受宠若惊!

  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呢?白泽龙王殿下如此友好,该怎么表示才显得礼数周到呢?夜雨这时深刻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野生小妖的局限性,哀叹自己真是粗浅非常,上不了台面!

  她看到旁边放着一杯酒,顿时灵光乍现。她一把抓过酒杯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尤自含情脉脉的白泽豪迈地一举杯,想象着自己是大家闺秀,郑重其事的说道:“殿下厚爱,小女子感激不尽。知遇之恩,小女子一定会做牛做马鞍前马后报答您老人家!”接着一仰头一杯酒全部倒入口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的在座三人目瞪口呆。

  一口喝完,酒精直接烧到脑后跟,一时间天旋地转,夜雨猛地坐下。啪的一声,趴倒在石桌上,立即呼呼大睡。

  众人遭受连番打击,反应不过来,皆面面相觑。尤其“老人家”白泽,感觉心好累……

  夜雨在琴声中悠悠转醒,意识渐渐清晰,她头疼的厉害,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定这是邱枫的卧室。四周没有旁人,窗外月色甚浓。琴声悠扬,舒缓如流水,这琴声如此熟悉,好似在梦中已听过千万次。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月光之下,青衫男子正在抚琴,气质如玉,翩若惊鸿;红衣少女正伴着琴声翩跹起舞,举步回身,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白衣公子斜倒在石桌上,月下独酌,对这副画面点头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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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眼角有些湿润。她记得自己二百年前不是多愁善感的妖精,不知为何,今日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酸涩之感。她转身坐回床上,倚靠窗边,讨厌这样莫名其妙情绪低落的自己。

  白泽走入房中,看到的正是一脸落寞的夜雨。

  “夜雨姑娘,你还记得你醉倒之前说的话吗?”白泽说的云淡风轻,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啊?”夜雨仿若刚刚回魂,一脸懵懂。

  “不要想赖账哦!姑娘,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白泽的人了!”白泽打趣道。

  夜雨羞涩的低下头,想到白日厨房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想到杯盏之间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做的,哪怕是穿肠毒-药,在下也甘之如饴!”脸上腾起热晕。她赶紧摇摇头,告诫自己,这只是他的作风习惯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千万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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