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开着车穿过市里依旧灯光闪耀的街区,来到一个僻静的河边把车停下。这里是经过是经过开发的人工河,河边有木制的观光平台,脚踩在上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寂寥。四下无人,只有头顶星群闪耀光辉。

  他们找了一处木头休息椅坐下,河边彩色灰暗的灯光整晚不熄,照出微弱的可视范围。

  “以前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喝啤酒,酒驾整顿之后来这里也没有办法喝酒了,倒是意外的发现这里的星星好像比别的地方亮,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错觉。”

  陈默悠悠的开口,肖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一段感慨好像是自言自语,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肖潇干脆也不接话,同样用手支撑着椅子,昂着头看着天空,这里的星星真的很亮,我在其他地方都忘记了现在晚上会有星星。

  “这好像是很幼稚的行为,坐在这里看星星。有看海的,有看草原辽阔天空的,但是没有人愿意抬头看一看他们生活的地方晚上天空的样子。”陈默身体后倾,抬着头的眼睛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的数量。

  “经理还真是有雅兴,我看星星还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小伙伴说对着天空第一颗星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我也许了一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什么愿望?”

  “很平常的小孩子的愿望,没什么特别的。”

  “我也曾对着星星许过愿,我们那个时候的说法是对着最亮的星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看来这个说法只对小孩子有用,长大了,星星们就不管你了。”

  “你许的什么愿?”肖潇扭过头试探着问,她没抱希望陈默会真的回答,过了好久,就像李靖的一个世纪的回答那么久,陈默的声音淡淡的传来,也带来了如水的凉意。“我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扮演爸爸的角色,她是妈妈,我们还会生很多的孩子,孩子们都不服管教,我会大打出手,她会很生气……”

  肖潇佩服陈默小时候的想象,自己小时候想的也就是今天想要颗糖,明天想要件新衣服,人家直接就开始计划长大后的事儿了,连怎么教育小孩家庭矛盾都在设想之内,这就是差距啊!

  “经理,你这么想的时候是多大?”

  “大约十岁吧,我记得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小学还没实行六年制。”

  自己十二岁的时候许的愿是同桌能把她那条漂亮的裙子借给自己穿着参加学校的化妆舞会,尽管学校根本就没有化妆舞会。

  人的差距果然是从小就自己拉的那么远,人生的差距真不是加班就能缩短的。

  “那么多,经理有喜欢的人了吗?”肖潇鼓起勇气问,她希望陈默说没有,可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多半是肯定有。

  “是我从小的一个玩伴,在我的想象里她就是长大后我的孩子的妈妈。”陈默让肖潇的幻想破灭,肖潇听到心里脆脆的碎了一小块的声音。

  “那么现在呢?愿望实现了吗?”肖潇希望陈默的愿望没有实现,但是看着微弱的光线中,陈默有些没落的面容,她又对天空的星星说,希望你们可以实现经理的愿望。

  “没有,那只是一个愿望而已,愿望不可能都成为现实。”这一次星星好像是实现了肖潇心底的愿望,没有理会陈默。

  “经理的愿望很美好,一个和睦的家庭给你温暖,真的很好的愿望,只是现在都很庸俗。”肖潇从心里为陈默难过,也为自己刚才自私的想让他的愿望没有实现而自责。

  “听你一副大人的口气,你有过喜欢的人吗?”陈默转移话题,问起了肖潇。

  “啊?我啊?我的喜欢只不过是闲着没事的精力打发时间罢了,就像喜欢明星一样,都是表面而已,没有真正喜欢的人。”肖潇不好意思的说,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只是这种喜欢是花痴的迷恋,还是可以相濡以沫心心相印的喜欢,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这种话没想到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你对感情认识很深刻啊。”陈默故意逗着她,在他的眼里,这个徒弟就像是自己的小妹妹。

  “没有,我只是这么认为就说了而已,我没有交很多男朋友,我……”肖潇急忙解释,不管是迷恋也好,真正的喜欢也罢,她都不想在陈默的印象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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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对情感,对生活有一定的感悟不是件坏事,它会让你少走很多弯路。”肖潇不知道,在有些人的眼里,你是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的,你的一起他似乎都可以包容,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品,坐在他面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陈默就是这种人,他帅气的不仅仅是外表那么简单。

  “经理就走过很多弯路吗?”

  “没有,只是一条道走到黑而已。”这条路走了那么久,或许是放手的时候了。放手,谈何容易呢?

  “是你电脑屏保上的美女吗?”肖潇唐突的问,这个恼人的天气,四周空旷寂寥的晚风,总是会让人的心里莫名的隐隐作痛。

  “你看到过?”

  “是的,但我不是故意看的,上次去你办公桌上拿资料,正好看到了。”肖潇低着头解释,真是讨厌的夜晚,让她竟然有想哭的冲动,可能是因为丢了一份工作好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吧,不会是因为别的,自己现在没有资格谈别的事情。肖潇抬头看着天空,不让眼泪流下来。

  果然,失业的人最脆弱。

  “她叫菲林,我们认识有二十年了,从小就是一起玩的朋友,有时候我也分不清我对她是家人的爱,还是男女朋友的爱,反正就是觉得她亲切,喜欢和她在一起,觉得她在自己的生命里不可获缺,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不明白,我还不能理解这么高深的感情。”但是我觉得这位菲林小姐挺幸福的,肖潇心里说。从小就喜欢一个人一直喜欢到长大,始终什么样的体验呢?被喜欢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体验呢?

  “我把她当做我生命里的不可获缺,但是她却从来不属于我。”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无奈,甚至有点沧桑感,他好像总是比同龄人早熟,又总是比同龄人幼稚。

  “为什么?”

  “她同样有自己认为不可获缺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那个人是比经理更优秀的人吗?”

  “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吧,我比他努力。”

  “经理,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比自己优秀的人?”肖潇问,她是带着私心这么问的,因为她自己永远不可能比他优秀。

  “不一定,”这句话给了肖潇渺茫的希望,“但是所有人都喜欢比自己更要努力生活的人。”

  “无一例外吗?”努力赚钱算是努力生活吗?肖潇庸俗的想。

  “在正常的价值观下是这样,无一例外。所以,你要努力生活,努力生活的第一步就是努力工作,以后加班不许有怨言,明白了吗?”

  “怎么又扯到加班上,每个人被压榨剩余劳动力都会有怨言的。”肖潇抱怨的说。

  黑幕下的天空,闪亮的群星,看着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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