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班头唠嗑了一阵,差不多快五点的样子,他说差不多得走了,这太阳一下山,这儿就渗得慌,你们别只当故事听,真没骗你们,明天白天再过来不一样嘛,我说哪儿有不信啊,那班头也算是性情中人,又相互客气了一番,他吆喝上几个打下手的钻进旁边的一辆小面的里,一踩油门儿,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还未黑,成都不比北方,特别是这季节,天黑得晚,一般晚上六七点那太阳还在头顶上挂着,将落不落的,这儿的夕阳是特别的长。

  我和李季稻决定还是去那家里看看,哪儿有空手而回的,实际上是谁都没好意思开那个撤退的口,人说佛争一口香,人争一口气,就是这样,何况还是吃这碗饭的。

  那家人住在三单元六楼二号,我俩一栋一栋的挨个数过去,倒是容易找,就在小区靠中间的位置,拐几个弯就到,也顺道看到了班头说的几张东贴一张,西糊一面的寻人启事。

  是个挺慈祥的老太,消瘦的脸颊,就是眉宇间有些纠结的感觉,我们看看就算,没什么好怕的,毕竟要真说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也应该是受害者,至于这中间的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暂时不是我们考虑之内的东西了。

  走过一个花坛,就是目的地了,还没进楼,我就有一阵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是下意识作用,也可能是真有东西在影响着我的感觉,我开始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自从受得凡叔嘱咐后,我对细节的观察的确要比以往上心许多。

  这小区看似四通八达,实又处处不通,先不说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其中的三扇常年关得死死的,上面锈迹斑斑,外面隔了一条小路,便是荒野一片,然后是楼宇之间你挡我,我挡你,原本挺大的空隙却因为这种布局显得楼道里暗无天日,气场不强的住户在这儿呆久了就是不撞鬼也会大病一场。

  由于这里都是7楼的小户型,没有电梯,我俩只能徒步上楼,刚刚完工的新房都有一股混杂着水泥的潮湿味儿,李季稻这货说是这种味道稳多了晦气,我看着他捂着个鼻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问他为啥,他说这还不简单啊,新宅落户鬼知道落在什么地儿上面的,你知道这片地方以前是干嘛的啊,就算知道近年的,更早以前呢,指不定就是个荒坟乱岗,这味儿你仔细闻闻看,和从阴宅里掏出来的骨灰差不了多少。

  我说草,没这么邪乎吧,安乐堂我去过没觉得哪里像啊,他说是外面风吹日晒还漏水的那种,我说你把骨灰当水泥了吧,瞎鸡巴扯淡。

  不过经他这么一胡扯,我倒真觉得这里阴森森得有些可怕,再加上刚才那班头的话还历历在耳,愈发觉得这里确实诡异,背光,人少,还有闹鬼的事情搞得人心惶惶的。

  李季稻看我一步三回头,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跟着咱们一样,开玩笑道,哥你瞎紧张个啥,大白天的还能蹦出个吊死鬼啊,我说你懂个屁,这叫有备无患。

  不过经他这么一冲,那种不适应感的确减轻不少,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老子都已经吃上这碗饭了,还怕个毛啊,治的就是它们。

  凡叔也说过,在咱们这行,真正的是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出门在外千万别弱了气势,要知道气势一没,那人家就敢站你头上拉屎拉尿了,你挡都挡不住。

  说实话,每到这种时候,我就特想凡叔那个特没责任感的老东西在身边安营扎寨。

  这就跟搞传销一样,洗完脑就把你一脚踹出去,自生自灭去吧……

  这谁的心里觉得踏实?草他大爷的……

  闲话短说,话归正题,由于楼层不高,我俩没爬几分钟就到了委托人所在的第六层,四下一打量,是一梯两户型的,左边的大门洞开,还是个空空荡荡的毛坯房,连窗都没有,李季稻这人好奇心重,往里面东张西望了一番,说是干净的,我说你有阴阳眼啊?他说不是啊,往里面一指,这不很干净么,连只老鼠都没有。

  我当时就晕了。

  懒得搭理他,我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敲门,感觉自己真像推销小广告的苦逼,大老远的跑来上门服务,不过一想到那二十万的承诺,心里的火热一下就被点燃了……

  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才是我穷逼一生的开始……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双方先是自我介绍问候一番,李季稻听出来就是下午给咱们电话的那人,私下里跟我点了点头,没找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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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姓关,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惊吓所致,整个人的精气神相当萎靡,不过该有的礼节还是没有落下,进屋后为我们各自泡上了一杯热茶,说是稍等,然后自己转身进了卧室。

  这是一间三居室,坐北朝南,算是不错的风水房,可因为整个小区的布局,这样的好房子除了客厅亮堂点,其他几个房间虽然大门紧闭,但也不难猜出肯定是常年不见阳光的。

  看姓关的走了进去,应该是拿带子,李季稻悄悄说道,哥,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啊?

  我说怎么了,暗是暗了点,坐北朝南,不是挺好么,你别说什么感觉有鬼的样子啊,这尼玛要是没鬼我们来干毛,别说废话。

  他见我这么不相信他,嘴巴一撇很是不爽,说不是啊,你看阳台那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放了个黑不溜秋的盆子,再仔细一瞧,原来是个给死人烧钱的火盆子。

  我登时就觉得晦气,说怎么回事,这家刚死过人啊?还是说就是眼前这位在家里闹腾?

  我们俩一时半会儿摸不清路数,按道理来说如果是刚死,这烧的应该就是头七,头七回魂,亲人见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过大部分都是通过投梦的方式,毕竟是自己亲人,做鬼了也不能六亲不认不是。

  当然,横死的不在此列。

  如果不是刚死,那就是这家人有祭拜的习惯,逢年过节的都要摆上一桌,上下同乐,我往客厅扫了一圈儿,没见到什么遗照香烛之类的挂件儿,心里不免更加疑惑,但具体怎么样,还是得等这里的主人来阐述,如果他不想被继续闹腾下去。

  那姓关的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却带了个DV,正在把一盘略小的录像带往里插拔,我知道这是要给我们看他家的鬼影实录了,不敢怠慢,和李季稻站起来让空,三个人坐下一言不发,那人弄了半天,看得出来平时并没有自拍的嗜好,我心想可能这台DV也是放在家里当摆设用的,没想到却在这件事上发挥了余热,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随着录像带转动的呲啦声响起,DV机上的监视屏打开了,画面里正是这个房间的客厅中央,但很明显不是现在。

  他指着屏幕说,这也是无意之中录下的,当时是我女儿在这里玩DV,回家前忘记关机,还开了夜视,就放在桌上了。

  我俩齐齐嗯了一声,没再问什么,开始专注在实录上。

  整个画面很安静,没有声音,我心想可能是小孩子不会开,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大概这样了两三分钟左右,里面突然传出呯的一声大响,把我跟李季稻吓了一跳,这尼玛谁说没声音的……

  旁边的委托人好像也不好受,身体很明显得抖了一下。

  李季稻低着头指着屏幕的左边说是门被关上了,我定睛看去,可不是,原本三门齐开的,刚才一间房门被很突兀地关上了。

  委托人说当时家里没人,我们一听,知道那玩意儿要出来了。

  果不其然,那扇被关上的门没几秒钟又吱呀吱呀地慢慢开始打开,一只白得渗人的手在门缝一晃而过,然后又是呯的一声,门再次被关上。

  怎么又是手,我想到了班头的话,那老头也是说看见了一只这样的手。

  坐在一边的李季稻补充道,应该是女人的手,男人手不会这么细。我点点头,确实,虽然出现的时间很短,我们也没回放再看一次,但应该是只女人的手。

  很瘦,瘦得一眼就能看出是女人才有的骨架。

  那扇靠近阳台的房门关上后,我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但紧接着相邻的那间卧室门也依样画葫芦来了一下,然后是第三扇,洗手间的门,厨房的,好像走马观花一样,都有一只惨败惨败的手瞬息而过。

  就好像,就好像是主人归来看看自己的家有没有变化一样。

  画面最后定格在凌晨一点左右,房间静悄悄的,然后灯开了,是关姓男子的声音,画面一阵颠倒,关闭。

  他掏出一包烟扯了两根出来给我俩,自己点上一根,整个人显得相当疲倦,喃喃自语道,那天晚上后,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从一开始的晚上到大白天,不仅仅是我爸,连我女儿都看见那手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李季稻粗神经,整了句节哀顺变应景儿,我心说还真只能这么说了,都是亲人,这么玩儿,现在都是必须节哀顺变的节奏了……

  那人抱着个头,手撑在茶几上一脸的痛苦,说你们想想办法吧,这房子我也不想要了,但就是想让我妈走好,她这么弄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我这个做儿子的真不明白了。

  我和李季稻瞬间斯巴达了,说是你妈啊,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歧义,赶紧改口道那位是您母亲啊?

  他说是啊,那双手养了他大半辈子,怎么可能不认识。

  话音刚落,我俩后面的那间房门就开了……

  草,我暗暗骂了一声,还好是大白天,要不然真得跳脚了。

  回过头去,原来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是一个老头子,看长相模样应该是委托人的父亲,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他手里抱着个黑白相框,我和李季稻往上瞅去,这一看,顿时就一阵头皮发麻。

  这尼玛不是那个失踪的老太太吗……这怎么上遗照了,而且……

  他大爷的,这小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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