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心慌,被那黑司机这么一唬,更加怕了,这新兵上阵还得尿裤子呢,何况是面对这种事情,我以为李季稻这个90后可以依靠依靠,毕竟从工龄上来算,他是我师兄……

  结果没想到这货站我旁边提着一扎纸人儿正哆哆嗦嗦地两眼到处乱瞅,那怂样,不说了,他吗的比我还不济事……

  我朝四周看了看,天上月朗星稀的,除了林子就是乱石,五十步外是一条扭扭捏捏的小河沟,也不知道源于何处,尽头在哪儿,岸边儿几撮稀松的野草东倒西歪地趴那儿,偶尔从里面窜出一阵叽叽咕咕的响动,也不知道是野猫子还是老鼠什么的在欢腾。

  这晚,无风。

  这尼玛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恐怖片儿现场啊,那导演可真他妈的会挑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行干长了的原因,一下车我就觉得这地方特让人不舒服,让我头晕目眩的。

  这就好比一个干了一辈子汽修的师傅,不用摸,光是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知道这车问题出在哪儿是一个道理。

  我壮着胆在心里暗暗骂着,旁边的李季稻也可能觉得自己这么露怯的确丢人了点,提拉着纸人儿和香烛包晃着膀子甩了一圈,差点没飞到我脑袋,我骂道,搞毛啊,扔铅球呢,李季稻说可不是嘛,我以前在学校可是田径队的,牛逼不。

  我们两就这么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朝事发点走去,还别说,这人说话大声了,还真壮胆,大家心知肚明,于是我一会儿问李季稻你什么星座的啊,一会儿说其实这地方咱们以后得常来,风景真他妈好,那孙子还挺会来事儿,说可不是嘛,改天有空我就带我媳妇儿来玩儿,我说哎哟,你才多大啊,就有媳妇儿了,他说你不信啊,我给你看,于是掏出手机给我看他媳妇儿的照片。

  我凑着脑袋往他那儿挤,结果这孙子的媳妇儿没看到,屏幕里倒有一个惨白惨白的小妞儿低着个头站我们脚边儿……

  我咯噔一下,往脚瞅了瞅,啥都没……

  我屁滚尿流地大骂一声草你大爷,媳妇儿你全家啊!

  李季稻比我还夸张,跟跳大神儿似的把手机扔得老远,一个人在张牙舞爪地说我草草草草草……最后抽泣了……

  我两都被吓哭了……

  本来想看媳妇儿,结果手机里冒出一个死妞儿,这种地方谁他妈受得了。

  荒郊野外的,我们两的尖叫声传出去老远,回音阵阵。

  这人被吓出声儿了就好,不会被梗死,要是憋着出不了气就危险了,看过午夜凶铃的朋友都知道,虽然是电影,但那的确就是被活活吓死的脸……

  我迈开双腿儿跑了老远,气喘吁吁地回头望去,看见李季稻那孙子抱着个头,像个鹌鹑一样蹲在原地瑟瑟发抖,纸人儿元宝散了一地,旁边哪里还有刚才的死孩子,我吞了口唾液往自己周遭看了一圈,也是空空荡荡的。

  我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眼花了,两人都眼花了,草草草。

  我鼓着嗓门儿带着颤音朝李季稻喊话,没事儿吧,过来啊,我日,快过来,那孙子颤颤惊惊地把闷在膝盖里的头抬起来朝我看了一眼,我说快啊,你他妈的还蹲那儿玩儿毛啊,下午的屌性去哪儿了,兴许是听见了我的声音,他回过了点神,但还是不敢动,又把头埋了下去,我去他大爷的,这尼玛是属骆驼的吧……

  我这人挺仗义,见不得才结交了一下午的朋友这副模样,况且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自己吓自己,来路和四周的林子都幽深得看不见头,我也不会傻到一个人往里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咬咬牙大骂道你就是傻逼,还不快过来,他又瞄了我一眼,还是不敢动,这就跟人缩被窝里一样,画地为牢啊,没办法,我就一直狂骂,各种恶心难听的脏话层出不穷,骂着骂着居然不是很怕了……

  遇事别慌,要记住你现在是披着皇皮的人……我想到了凡叔的叮嘱。

  我恶狠狠地呸了一口,啊的一声,然后大喊道:“官家办事!小鬼盖棺!官家办事!小鬼盖棺!”

  我边喊边朝李季稻那个怂货走去,走近了一看,那孙子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白嫩了起来,像婴儿一样……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声我去你妹的,一脚就狠狠踹在那孙子的腰眼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肤色顿时就恢复原样了……

  我赶紧把他拉起来一看,这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道,何益你吗的,敢踹我,老子跟你拼了,说着就要上来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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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看他要起身找我干架,松了口气,有种找回队友的感觉……也不管这个银枪腊头货又是扯头发又是掐我的,我一个耳光煽上去,大骂道,我草,傻逼,你给老子清醒点。

  这孙子也挺可怜的,连续经受一番惊吓后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又被我在腰眼儿上干了一脚,那地方被踹是真的痛啊,一耳光下去清醒是清醒过来了,但精神状态已经相当萎靡,跟连续在网吧熬夜熬了七天一样……

  我不敢告诉他现在的模样,这孙子被我打醒后,总算彻底回过了神来,俗话说苦口良药,忠言逆耳,有时候痛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回过神来后他感激地朝我点点头,我说怎么做赶紧说啊,他抹了一把眼角,先是小孩子报复似地凶狠地朝空荡荡的四周大骂了几声我听不懂的土话,算是找回了点利息,又拉上我回到散落了一地的纸人儿元宝旁说,还记得录像带里的场景不,我说屁话,看了十几遍,都能背下来了。

  他捡起几个被踩皱的小纸人儿说,那里面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来,先把这七个纸人摆一圈,我说就这么简单?他白着脸撇着个嘴说不然呢,我说草你大爷的,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要开个坛做个法什么……

  可能是被我的勇气和冷静镇住了,这货道,哥哥哟,我这不是装逼不成被雷劈么,我要是知道会是这样,早告诉你了……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啊,以前就陪师傅买过东西,没上过火线啊……

  好吧,我不想再争这个了,赶紧和他一起开始摆圈儿,这个确实快,几分钟不到,差不多就成了,我问接下来怎么做,他从地上的背包里掏出两把剪刀,一把给我,一把自己留着,让我把小人儿的假手剪成猜拳的样子就行……

  几番穿插下来,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玩意儿出炉了。

  七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纸人儿,黑眼珠,没眼仁儿,似笑非笑的脸,围成一圈,往外折的假手被我和李季稻剪成了石头,剪刀,布……

  然后李季稻又抽出几根红大粗的香烛点上,插在我们脚边儿,说是师傅说这玩意儿能定气,我不置可否,凡叔只跟我讲了大道理,从没告诉过我任何细节……

  可尼玛至少告诉我一下必要流程吧,……这真的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

  李季稻看场面排开后,拉着我站在香烛边儿上站定,场面虽然渗人,但他经过前番打击后,现在倒是振作了一些,张口就朝空无一人的荒野大叫道:“官家行事儿喏!小鬼盖棺喏!”

  又润了润喉咙,继续喊道:“有冤诉冤喏!有苦诉苦喏!过时不候喏!上访必究喏!”

  前面还好,这尼玛最后一句是怎么回事儿,李季稻看我瞅他,一脸尴尬地说道这不是跟进时代嘛,本来就没什么特定的叫法,应个景儿就成,我师父告诉我这么喊就行……

  再说这也是警告,别乱来,我们可是官家的人,民不与官斗,脏东西也得按规矩来,说到这里,这孙子一扫先前的怂样,很以狗腿子为荣……

  这世道,我接不下去了……

  李季稻正准备跟我说下一步如何如何,那七个围在一圈儿的纸人刷刷刷依次抖了一下,逆时针,无风自动,然后就是冷啊,不同于冬天或冰箱冻库里的那种冷,是浸人心肺的恶寒。

  我两对视一眼,这肯定是来了什么的节奏啊,于是闭嘴不再讨论,抬头朝四周看去,空荡荡的,除了林子野地就是乱石斜影,回过头来却发现旁边的李季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那斯巴达的表情让我头皮发麻……

  他在看我后面……我后面刚才看过啥也没有,但是他看我后面看得眼睛都快鼓了出来……

  我不敢回头,夸下尿意汹涌……但还是夹住了,场面一时很僵……

  我强颜欢笑,心想老子也是有经历的人,牙齿打颤道,嘿,孙子,看哪儿呢,我这儿有花儿啊,他只是机械性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尼玛……

  这敢看不敢动和敢摸不敢看是两码事,我当时的情况是被逼第二种,李季稻是被逼第一种……

  于是我哆哆嗦嗦地伸出右手朝后肩摸去,他牙齿打颤打得更厉害了……

  好湿……好多头发,很长……黏糊糊的……很奇怪的赶脚,不真实,但你又有触感……就跟做梦一样。

  当时的情景应该是,李季稻那孙子看见有个什么那啥趴我背上或者站在我背后……但他只能用哑语告诉我真的有……他已经斯巴达的下巴说不了话了……

  我强忍着快松弛的胯裆,收回手后同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愣着干啥,还不干活?咱可是皇皮子!

  可能有时候这官家两个字,确实能给人一种所谓正能量……那孙子被我这么一激,多多少少回过了一些魂来,皮笑肉不笑地打着颤道:“哥哥,我们继续哈。”

  我说必须的,于是他鼓起勇气拉着我的小手往纸人走去,各位千万别想歪了,当时我特感动,这孙子总算不是狼心狗肺的货色没有撇下老子跑路……

  于是我们两手牵着手一前一后慢慢向纸人走去,也没几步路。

  他让我站到一个纸人后面,然后让我跟着他来一套,我强忍着来自背后的不适应感,说怎么玩儿啊,他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对着他身下的小纸人开口叫道:“官家在此,报上名来。”

  然后我就感觉身后嗖地一声风响,从李季稻肩膀后面冒出个什么……

  我草他个大爷啊,一个披头散发看不见脸儿的贞子头阴测测地搁他肩膀后面一动不动,黑布隆冬的,那组合不提了,整个一活生生的背后有鬼啊……

  看着眼熟,这他妈的不就是录像带里和刚才蹲我们脚边儿的那死小妞儿么……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小鬼弄来弄去就这一扳手,我和李季稻倒也没最初的那种心惊肉跳,只见他多少有了些正形儿,又开口问道,官家在此,可有冤情!

  话是审问,可语气就弱爆了……

  没声音搭理他,他眼角抽了一下,狗被逼急了还会跳墙,莫说人,他又是一声大喝,官家在此,有屁快放!

  这次出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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