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很经典的电影台词,叫‘你知道得太多了’……

  那天晚上,我就是被知道得太多………以至于彻底踏入了一个平常人难以理解的诡异世界。

  听起来很酷很牛逼,但实际上这里面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可有句话叫做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我也唯有逆水行舟,即使未来是坨奇臭无比的大便,我也必须将它当作蔷薇细嗅……

  作为一个屌丝,这是逆袭人生的不二心态……

  因此在接下来的月把时间里,我开始疯狂吸收来自凡叔的教导……以此迎接我进入这个圈子后的第一次公干。

  而之所以是心得而不是什么秘籍,老东西对此倒是坦然无比,就两字,不会……他能教授的只能是官面上的手法,其他自然有相关的民间机构配合我们。

  用他的话说,这可是公务员待遇……

  再则,说是出差,我后来才知道实际上是老东西特意为我安排的一次实践……也算是让我对这个圈子有个更加直观清晰的认识。

  凡叔称其为‘搭把手’。

  其实它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名称,南边儿有人叫它‘走一趟’,北边的则喜欢称其为‘搭把手’,甚至还有地方叫作‘串门儿’的……

  而我更习惯称作‘串门儿’,好念,顺口,咱们暂且就这么叫吧。

  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却是官方同民间机构为数不多的合作之一。

  那‘串门儿’到底是什么呢?

  在民间,对鬼神邪说,宗教佛法道术千万,却万变不离其宗一个度字,而放在官面儿上,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不管是以前的朝廷还是现在的,他们实际上只走一条路,那就是官道。

  直白点来说,就是通过某种这样或那样的途径,告诉下面掌势的,你们的人在闹事儿呢,不管管?

  这也可以理解成一种官方对话……

  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不论方法,只论结果,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这样一来,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把积攒了好几年的脏带全都集中在一块儿,然后定时定点二十四小时连轴滚动播放会发生什么呢?……

  绝对是一件很操蛋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串门儿’了。

  有心细的朋友应该还有印象,家里的电视频道是不是有突然出现过花屏的时候,随便摁哪个台都是麻花儿一片,这样的事情可能很少,但大家肯定都遇见过。

  这其中的某一次或几次,就有可能是所谓的‘串门儿’……

  其实这里面的东西并不难理解,说穿了它就是一种人为的磁性重组,通过大量的脏带来颠倒当时的磁极,以此来沟通阴阳两极重合在一定的时间,真正地做到跨界对话。

  凡叔看我听得一脸的怂样儿,很是不屑地说道,这就熊了?这还是小场面而已,这次你先不用直接去缅渚(此次‘串门儿’的地方,由于敏感原因,以后的特殊地点都以化名替代。)跟大部队汇合,先到陂县去处理一件事儿,到地儿后,自然会有人来跟你接头。

  我抬起头来就是啊的一声,说道叔儿,啥事儿啊要干,我可只会放片儿啊……

  老家伙眉毛一挑,你不是一直号称百事通么?

  “……”

  老东西鄙夷道,你还真以为这世界上有高薪养廉光拿钱不干事的活儿啊?

  我无从反对,只能郁闷道那干什么呢?凡叔给我一个好自为之的背影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肯定是专业对口的。

  我日……我现在最不想干的事儿就是专业对口……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在那段时间里,我废寝忘食地吸收了各种奇葩理论和知识,说它们不伦不类都是好听的,我觉得完全就是扯淡,至于哪些有用,哪些反而适得其反,后面我会一一讲到……

  就在鬼节之后,七月下旬的样子,我终于踏上了辗转西南的特快,由于是第一次公干出差,所以凡叔这个老家伙倒也有些嘱咐,总结起来就三点,一是遇事儿不要慌,唯物结合唯心,许多常识性的办法用在咱们手上,效果可能比民间的那些土法子还要好上几分,我问为啥,老家伙唆了一老大口烟,边吐着眼圈儿边眯着眼道,你现在就好比披了层皇皮的鹰犬,是人不会怕你,可鬼就会对你退避三分了,这叫官家办事,小鬼盖棺。

  我心想这不就跟鬼子进村一个道理么,倒也记下了这点,任何时候有个身份行事,肯定是比光膀子上阵要安全许多的。

  其二便是说话做事千万别像以前一样口无遮拦,要知道你现在是代表官家的路子,任何一句话或态度都可能影响到那些玩意儿,一个搞不好就会引祸上身,你那张皮也不是百试百灵的东西。

  然后第三点则是凡叔要我重点注意的地方。

  平时一定要注意细节,这跟咱们处理那些玩意儿的手法息息相关,因为咱们和以前的‘回收办’已经形同陌路了,人家玩儿的是祖传手艺,咱们只能凭着一身官气行事,奉行的是‘我’字当头,借的是皇气皇粮。

  我问凡叔这里面有什么说道?凡叔皱着张老脸阴笑道,很简单,打个比方,遇到溺死的脏东西,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我想都没想张嘴就说肯定是请和尚道士超度啊,要是再不行就让阴阳先生来捉鬼。凡叔甩手就给我后脑勺一个巴掌,骂道那要这样,还要我们干毛?破四旧是白破的?现在哪儿来这么多和尚道士阴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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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捂着脑袋不敢还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老东西没理会我的嘀咕,他先是把茶杯里的水倒光,然后放进去一片茶叶,接着又拧开水瓶的瓶盖儿往里灌水,没一会儿就热气腾腾地新鲜出炉一杯货真价实的猛龙过江……

  凡叔指着那片儿被沸水煮得绿油油的猛龙让我看,我说干嘛,他说茶叶泡的时间越长是不是就变得越大?我说对啊,然后他话锋一转,死掉的人泡久了也是这样对吧?

  我擦,好好的一杯绿茶被他嫁接到浮尸身上,可把我恶心坏了,我点点头说是的,看着那杯清澈见底的一叶茶,强迫自己将它看做一个水大棒……

  老东西又周而复始地来了三遍,直到那片儿茶叶被沸水煮烂泡散了才对我说道,民间超度水鬼的第一个步骤肯定是找到尸首,然后才能接着走他们下面的流程,而我们现在官面儿的做法就简单了,水鬼怎么死的?溺死的,那好了,我们想办法让它再溺一次。

  我瞪着眼珠子没听明白,老家伙一边擦拭被水浸湿的桌子一边平淡地说道,横死的人,用和尚秃驴老道的话来说都是有大罪过,不管他是怎么死,或是不是冤死的,那我们这些披着皇皮的人让他死了后再被溺一次,溺得什么魂飞魄散,肉身都没了,你说他的罪过是不是更大了?

  “……”

  道理是没错,可我看着平时猥琐不堪的老头子用那种平淡至极的语气阐述怎么让一个人死了再死时,心里的寒意止不住地如雨后春笋般往外狂窜……

  这尼玛简直就是某些地方拆迁办的王霸路数啊……

  这就是现在官面儿上的手法理念?

  我无力了,这手法实在是太和当今的世道贴切了,屁民没有发言权,做鬼了也一样……

  凡叔对我的态度不置可否,想来活到他这把岁数的老家伙已经心如止水了,我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搭话,老东西却拍拍我的肩膀说,傻帽儿,吓你的呢,其实还是有很多温和的方法的,就看你自己想怎么弄了,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吃皇粮的偏门儿,怎么搞你自己决定。

  我听到这里还没松口气,老家伙又眯眼说道,要是遇到一些冥顽不灵的,你就千万别和它们客气了,怎么黄色,怎么暴力,你就怎么来,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句话放在民间行不通,可搁在当今我们这些吃皇粮的身上,就是这个路数最灵验,要记住,我们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身上这张皮以及自己的经验。

  听到这里我已经无言以对,这真的是百样米养百样人,墙里不知墙外事儿啊。

  独属于国家机构的那一套行事风格,不管古今,莫不如是。

  不过这样的事我在一开始接触的并不多,还是凡叔那句话,我起步太晚,在那个圈子里菜鸟只能打下手,做了炮灰还得浪费国家公墓资源……

  思绪回到眼前,我耳边是连绵不绝的哐当哐当声,夜深人静下火车一路向西,窗外黑布隆冬地伸手不见五指,车道内也只有几盏晦暗不明的小灯随着路况上下晃动,我坐过道椅上全无睡意,两眼直愣愣地盯着玻璃窗里的自己发呆,模模糊糊的,就像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一般,雾里看花。

  坐得久了屁股酸痛,我就去吸烟过道来上一根,自从干上这行后,我的烟瘾一天比一天大,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有些想家了,也不知道父母身体还安康不,我掏出手机想打过去问问,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等事情办完了再联系好了。

  自从跟着凡叔后,我一直跟二老说的是我混得还不错,有贵人相助……让他们不用担心,事业也好,人缘也罢,都一切安好……

  我爸妈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老实人,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电话里常跟我抱怨说现在唯一的缺憾就是我还没给他们弄个大胖孙子出来玩儿了……

  我都不知道我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都说父母不易,其实这年头,做一个儿子,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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