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习惯这个老不正经的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连带着我也郁郁寡欢……只好同样虎着个脸道好的,那这个,凡叔我到时候电话通知你还是怎么着?

  老家伙就是个坐不住的主儿,他提起公文包说:“来台里,如果要去,我有些东西要给你讲,如果不去,电话通知就行。”,说完不再脱离带水,作势要走,又回过头来说以后再因为这个来医院,记得看中医,西医有个毛用啊,傻X,说完一脸鄙夷地推门而去。

  “……”

  一个下午的时间我都盯着窗外那颗没几片树叶的枯树发达,走神了,数了好几遍,每一次的结果都不一样……

  我叹了口气,迎着夕阳的余晖拨通了老家伙的电话,里面传来哀怨悠扬之声,让我蛋碎一地,老家伙知道我一条道儿走到黑的打算后,很高兴……

  下午饭点儿的时候我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扮演菜贼,这老东西平时神龙不见首不见尾的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神秘得要死。

  想来,这次应该揭开冰山一角了吧?

  这次老东西倒是很照顾我的情绪,见我到了便关掉电脑,拖上两个凳子放茶桌边儿,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正题。

  他先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块儿小磁铁,放桌上问我知道磁性原理不,我啊了一声,又要开始讲科学道理啊这是,说懂啊,磁性原理不就南极北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么,小学就教过。

  老东西眉毛一挑,道谁问你这个了,我说的是的磁畴。

  磁畴?我愣了一下,这词挺生僻的,还真没什么印象,凡叔看我一脸的迷糊想,特鄙视地说道读书读到牛屁眼里去了,我脸红脖子粗地反驳道我学的是艺术,忘记很正常……

  老东西忽略掉我的反驳,端起一杯茶水啄了一口,徐徐为我道来一个彻底颠覆我认知的世界。

  +当我在另一份凡叔从公文包里掏出的原件上按下手印后,我知道那一刻我和凡叔之间的关系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那个手印和之前几个月的历练都是投名状啊……

  老家伙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泡了个杯热腾腾的地铁观音,砸吧着嘴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还别说,这老家伙认真起来时确实挺有人格魅力的……

  他想了想,说道暂且不提磁畴的问题,这事儿还是得从1966那年开始的文革说起,当然,咱们大话小说,一切从简。

  提起十年文革,大家肯定首先想到的便是破四旧,那这个都清楚,但可能由于年代久远,很多从未经历的80,90都没什么具体概念,所以在这里简单叙述一下。

  其实所谓的破四旧就是老三样,打,砸,烧。

  砸烂一切旧风俗,烧毁一切旧文化,然后破除一切旧习惯,最后捣灭一切旧思想的全民运动。

  那年生,上至孔夫庙下至土地爷,鲜有不被贴标语,拉横幅的,诸如头号流氓,资产阶级先锋之类的白纸黑字是漫天飞舞。

  除此之外便是对各种文化遗迹的荼毒,成吨成吨的古书被焚烧,各类教授学者被戴上高帽上街游行,毁于这场极端运动中的国粹更是难以估量。

  而这个破四旧到底始发于哪儿呢?如果是有心人,那应该会记得,在那年出了一个名为《十六条》的红字文件,这便是破四旧的主要源头,其实更早可以推送到一篇来自人民日报的《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但真正让破四旧运动发扬光大的还是《十六条》文件。

  而当《十六条》文件出台,整个祖国陷入一片水深火热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不知何时,悄悄成立了一个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也从未曝光于世人的隐秘部门。

  它叫‘回收办’。

  凡叔说到这里时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老茶,咂吧砸吧了嘴,看我一副入迷的样子才满意地继续说道,那年生啊,别说什么牛鬼蛇神,就是长得帅了点都得脸上抹把烟灰,人家才不会把你当成阶级敌人对待,嘿,这事儿我就干过。

  我心里面顿时对这老货的厚脸皮的认知度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且还不得不做出一副原来您老以前还是个再世潘安的惊讶表情……

  不过这年头,要脸能当领导?……

  老东西指了指我说道,那个‘回收办’呢,其实就是咱们这部门的前身,听到这里,我先是啊了一声,然后好奇宝宝似的打岔道,不对吧叔儿,那时候应该没这么高级吧?

  我指的是剪辑。

  话被打断,凡叔不耐地骂道小王八蛋,听我说完,那时候当然没咱们现在的事儿,但那是什么年代?风雨飘摇啊,什么牛鬼蛇神的头上都悬了把破四旧的大刀,都要嗝屁了,那肯定不会乖乖引颈就戮,所以那时候全国各地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怪事,也死了不少人,咱们这个‘回收办’就是专门应对它们而成立的。

  我不得不再次打断道,叔儿,这跟你说的有点背道而驰了啊,你不是常说这世上只有科学么?

  他翘起脚就给我来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说道你要是再插嘴,这个月工资扣光。

  “……”

  调整了一下坐姿,凡叔狠狠瞪了我一眼后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有关咱们现在的事情了,你也别指望去打听到那个地方,早没了,破四旧一结束,十年动荡转危为安,国家不可能再允许这样的特例继续存在,所以,你懂的。

  凡叔说道这里,神色颇为复杂,我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吧……心里也不免升起一股悲哀,这世道,就是权者为尊,任你通天彻地,在国家暴力机构面前,也是脆弱如红颜薄命……

  我看老家伙最多不过60不到,50出头的样子,心算了一下那时候他也应该还穿着开裆裤,等长大那段动乱也过去了,就算有牵涉,也是长他一辈的事情了,心里有疑问,但知道不适合问,于是继续往下听去。

  “国家需要回到正轨,就必须做出牺牲,于是‘回收办’这种完全于大方向大相径庭的部门肯定首当其冲,成了被优先处理的对象。”

  凡叔看我一脸惊讶吞鸡蛋的表情,楞了楞,然后恍然大悟地鄙夷道想什么呢,只是遣散取缔而已,都是于国有功的能人,怎么可能当牲口一样处理掉,只是这一散,大家各奔东西,如今想来也没留几个了吧?

  我点点头赞同,那年代过来的人,如今最年轻的都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凡叔摇摇头叹道都是身怀国粹的能人啊,要是有他们在,现在我们也不至于这么不伦不类了……

  我啊了一声,没听懂他的意思,他摆摆手没继续说下去……

  “国内这几十年的变化里里外外是个什么情况,说是一日三变都不为过,但任何东西都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咱们的步伐走得太快了点……”

  老东西说到这里显得有些惆怅,我明白他的意思,无法是老百姓的素质没跟上趟呗……其实05年的时候这个问题还没有太过凸显,至于以后的扶不起碰不得之流,我已经无力吐槽……

  凡叔这老东西难得这么正经一次,我也不能没点表示,于是跟他一起虎着张脸做深思状,好像都是从那激情燃烧的岁月走过来的一样……

  “以前是思想上有枷锁,破四旧这把破天的棒槌一棒槌敲上去将他们砸了个稀巴烂,什么牛鬼蛇神的玩意儿的确无影无踪了,但敲碎枷锁就跟孙悟空没了紧箍咒一样,刚开始还好,但现在这世道……”

  “物欲横流哟……”

  老东西边说边说边端起手里的老瓷杯来上一口,一快金光闪闪的大表在衣袖里若隐若现的,闪瞎了我的狗眼……

  “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代变迁而湮灭在历史中,变的只是我们应对的方法……如果当初的‘回收办’还在,那又是另一套处理方式了,哦,这里强调一下,是官方的。”老东西说着说着又把那两块小磁铁提了起来,说得有些无奈。

  我只能说我是懂非懂……老家伙这次倒没像以往那样因为这个呛我,而是话归正题道:“我一直跟你提磁场磁场,是因为那些玩意儿大多时候的确可以用磁性的某些原理来处理掉……”

  说到这里他在早准备好的纸头上画了起来,说我们可以把我们生活的地方看做一块块磁铁,那么这些磁铁肯定具有磁体的一切附加物,比如正负极,又比如磁畴。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道那磁畴在里面是个什么意思哩。

  “扣工资。”

  我欲哭无泪……

  老家伙不理会我的哭丧,继续说道:“我们所处的世界也是一块大磁铁,我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一个正极的位置上,而在另一个地方,它们同样如此,所以除非施加一定的外力,两者绝不可能大量地碰撞在一起。”

  我哼哼唧唧地点着头,不说话了,等了半天没下文,抬头却发现老家伙一脸等我提问的模样……

  我擦了个大爷……没有办法,遇见变态领导只能逆来顺受了,于是好奇问道那为什么它们还是出现了呢?

  凡叔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点头道,问得好……

  “问题就出在磁畴上了,磁畴是什么呢?它就好比咱们这块大磁铁里面一个一个独立又不独立的小区域,我们是,这个房间是,大厅是,整栋大厦也是,你最喜欢的大排档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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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因为某些原因,这些独立区域的一部分产生位移了,正极的跑到负极,或者负极的挪到了正极,会出现一个什么情况呢。”

  老家伙突然诡异地朝我笑了一下,那表情就跟位移了一样……

  “嗯,也就是你们俗称的,见鬼了。”

  我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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